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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他主动找上去的两次,一次在巷口的偶遇,一次又在这里。
如果四宫涉也在这儿,一定会发出疑问: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有这么闲吗???
福泽谕吉没接话,他盯着森鸥外的脸看,像是要把上面烧出两个窟窿。
森鸥外倒像是听懂了他的肢体语言,刚想摊开手,却发现手中雨伞的重量,只能收了手,耸耸肩。
“这次可真的是偶遇。”
这次是。
上一次的确不是。
森鸥外,曾经捡过一匹孤狼。
也是在这样的下雨天,那时的他才刚刚是个医生。
当年的横滨混乱不堪,每处暗巷,每个街口,都有尚未洗刷的血迹和浓浓的腐臭。
港口黑手党的上一任首领是个极其残忍嗜杀的人,他像是一只僵尸,疯狂吞噬横滨人的血液骨肉,将黑暗与恐惧填满这座城市。
因而,当森鸥外撑着伞从巷口路过,看到那个座靠在墙边的人影时,一点也没有惊讶。
他准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路过。
那时在横滨,无缘无故搭救一个受了重伤的陌生人,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然而森鸥外的步伐,却在看到那人抬起头后,停住了。
很难形容他当时的心情,森鸥外其实连福泽谕吉的脸都没能看清——上面全是脏污与血痕,实在是不忍直视。
可那双眼睛,银灰色的双眼,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雷云,又像是冰冷的刀刃落在了深海里。
森鸥外根本迈不开腿。
这是一匹狼,就算是受伤,也是一匹不愿接受帮助,独自在山洞里舔舐伤口的孤狼。
如果他求救,森鸥外或许会视而不见。
可对方明明看到他了,却依旧倔强地咬着牙,任凭身上的伤口崩裂。
森鸥外把他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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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上了年纪,就真的喜欢回忆过去。
森鸥外说完那句话后,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似乎都想起了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要去找四宫君。”森鸥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有种毛茸茸雾蒙蒙的模糊感。
福泽谕吉敷衍地点了个头。
“你知道四宫君的能力吧?”森鸥外的皮鞋踏过蓄积的小水坑,带着水花,一步步来到福泽谕吉面前。
就算是面对着面站着,森鸥外的伞也只撑在自己头顶,对对面男人淋成落汤鸡的情景视而不见。
福泽谕吉一直没回答,像是种无声的抗拒。
“说什么投射内心的欲望......”森鸥外的声线缓慢又动人。
手微动,森鸥外的上半张脸被黑色的伞布遮住,高他半个头的福泽谕吉只能看到对方削尖的下巴。
苍白的嘴唇一如既往,活像是从中世纪古堡地窖的棺材里爬出的吸血鬼。
“我要回去了。”福泽谕吉突然冷硬地开口,一开口便是告辞。
他低着头,盯着水泥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大步向前。
不知是晃神还是在想什么,福泽谕吉突然被绊了一下。
腿前的高度分外熟悉,他低头,这次拦在前方的不是他那只明明看似狼,却偏偏像个哈士奇的银狼。
而是那只黑色的狐狸。
银狼站在狐狸的左侧,长长的身躯贴着小小的黑色狐狸,白色的毛与黑色的毛发交杂在一起。
它伸过头,轻轻蹭了蹭黑狐的面颊。
狐狸没有拒绝。
“精神体是主人内心的写照。”森鸥外的音调不大,在雨里却清晰地传到福泽谕吉耳朵里。
雨滴如同细针,穿过眼睫,滴入眼眶,冰凉刺人的感觉,福泽谕吉的混乱的思绪在逐渐清晰。
他迈步,打算绕开狐狸,就连银狼也不想管了,若是想待在那里,就待着吧。
森鸥外没有阻拦。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伞也跟着晃动起来,举着伞的手僵硬无比,像是要把伞柄折断。
福泽谕吉还在大步向前走。
突然间,他听到身后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
紧接着,一柄黑色的伞如同一朵大丽花,贴着地面,在风中滚动着,从自己的身后越过。
福泽谕吉的手指握在掌心中,攥了又攥,直到那布满练剑时茧子的双手也感到疼痛,他大跨一步,抓住了这柄伞。
扶着墙,慢慢滑落的森鸥外脑内一片模糊。
雨水击打在肌肤上,如同钢针一根根不间断地穿刺,清新悦耳的雨水声,如阵阵擂鼓轰鸣不断,视野将一切模糊,街道忽远忽近,令人眩晕不止。
森鸥外忍着脑髓传来的剧痛,低着头,慢慢坐倒在雨水中。
过多的信息摄入,或放大或缩小,甚至让他分辨面前那位已经离去的人是否归来的能力都没有。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如今脆弱不堪毫无战斗力地昏倒在街边,就算是上小学的孩童,此刻拿着利刃,都能轻松夺取他的生命。
可他似乎没有任何担心,根本是毫不怀疑地,无比坚定地放任了这件事的发生。
他不是个赌徒,但他也喜欢豪赌。
他只赌不会输的赌局。
胜率是百分之百。
在朦胧的雨雾中,天空变成了橘黄色,像是一盏普遍天际的小夜灯。
森鸥外喘着粗气,根本无法辨认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在痛苦折磨到令人崩溃的情景中,他的嘴角,慢慢地,如同胜券在握的赌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暴躁引起的杀意褪去,狂怒的思维被硬生生打断,森鸥外抬头,看到低首的银狼。
他感觉到一阵晃动,紧接着,是身边的温热的体温。
看,十几年前你的赌局就没赢过我,十几年后依然。
作者有话要说:森·套路之王·鸥外
第78章 jo舅的场合【四更】
福泽谕吉放了水。
热腾腾地蒸汽从浴缸里升腾而起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森鸥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自己洗澡。
他站在浴缸前犯了难,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港黑首领还在瑟瑟发抖。
感官将他对于冰冷的触觉放大,尽管身处暖风吹着的空调房, 寒意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福泽谕吉一时没法,银狼却在这个时候拱了拱他的腿。
“先梳理思维吧主人。”身体上的痛苦只是表层的, 而精神上的痛苦却像钻进胸腔的电钻一样, 一刻不停地制造着深层次的痛苦。
福泽谕吉自己也说不上来。
之前给森鸥外做过一次精神梳理了,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最正确。
可他没法。
没法让自己和森鸥外共处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来放水,也不过是潜意识中的逃避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是吗?只是单纯的精神层面的交融。
福泽谕吉在银狼的话语中劝说着自己,他脱去身上湿透的小袖,挂在一旁滴滴答答的黑大衣旁。
躺在床上的森鸥外不像上次一样昏迷,他正处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 整个人躁狂地散发着杀气,理智与崩溃在思维中来回拉锯。
银狼路过床边,来到一旁的沙发上, 将微微颤抖的狐狸圈在胸前,一点点舔舐狐狸抖动的耳尖儿。
福泽谕吉的视线慢慢挪到森鸥外脸上,从黏湿的发丝,到紧皱的眉眼, 再到微微张开的双唇。
他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想起了前一个夜晚,还是想起了曾经。
他俯下身, 一点点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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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宫涉也怀着思虑,睡了不怎么美好的一觉。
他给宇佐见秋彦发了条信息,便出门离开了。
走出酒店的路上,他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身影一向是穿着黑绿色的小袖,还从没见过对方衬衫西裤的模样。
“福泽社长?!”
四宫涉也讶异道, “福泽社长怎么会在这儿?昨天说的那件事,我今天就回去尝试一下......”
四宫涉也一向是观察入微的人,大部分时间,他的观察力都用来挖掘素材了,而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明明白白就是他想要的那种素材。
他清楚地记得福泽谕吉昨天离开时的穿着打扮,也清楚地记得森鸥外的穿衣风格和服装的大概尺码。
“还有就是,这......”四宫涉也的话说到一半,问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福泽谕吉垂在身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牙印。
牙印还泛着些许血丝,已经沉淀成黯淡的红色,但很显然的是,昨天福泽谕吉的身上并没有这处伤口。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权当问候。
四宫涉也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
等到他坐在自己套房的沙发上,听到仗助砰地一声打开门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四宫老师!你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身形高大的男孩还喘着粗气,可见他一路小跑回来有多么着急。晨露浸湿了他的卫衣,东方仗助全身笼罩着一股冰凉凉的潮气。
四宫涉也垂了眉,等男孩子拿着干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汗渍,又坐到他面前时,才徐徐抬起头。
“仗助啊。”
“恩?”男孩像一只刚从外面放风回来的大型犬类,乖巧地应了一声。
“你说,‘喜欢’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说是问句,其实不过是四宫涉也在思考时随口的话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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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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