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防尊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没等太宰治笑出来,对方就又继续吃面了,只在间隙向他说了个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的:“嗯。”
本想捉弄对方的太宰治第一次觉得遇到了劲敌。
不过这份纠结很快又被别的兴趣取代了。
眼见对方两三口极速吃完了荞麦面,太宰治问:“你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是什么样的,听你说在发动王权力量的时候就会出现,在这里也会吗?”
周防尊摇了摇头。
本以为对方会说“不能在这里用王权力量”之类的解释,但太宰治没想到周防尊的下一句话是:
“我已经不是第三王权者了。”
太宰治愣了愣:“诶?”
周防尊微微侧头看向他。
与他张扬又耀眼的发色不同,他的眼神是平和而又宁静的,像是一种经历过许多之后的无波无澜。
太宰治很熟悉。
周防尊道:“因为,我已经死了。”
太宰治怔在原地。
心里如同掀起一场暴风雨,滔天巨浪裹着他所乘的独木舟,在风雨中浮沉,辨不清方向与前路。
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甚至连神色都未有丝毫变化,好像这不过是一个类似于“今天是晴天”这样的最平常不过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手账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周防尊叹道,“但我本以为这里是彼岸的。”
太宰治捏了捏筷子,回过神后将它放下,“你刚才说——”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木头碎裂的嘈杂,一同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一同掀开面摊的布帘,向外看去。
只见来往的行人纷纷停驻,看向了喧闹的中心——
男人对地上的白发少年拳打脚踢,周遭木屑散落一地,旁侧木门脆裂,从缝隙中,还能看到正向外担忧张望的数个小孩子。
这似乎是——家暴现场?
第9章 出手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划过,身旁的人便已经起了身,挑开帘子往人群中心走去。
太宰治支了一下桌子,慢悠悠地跟在周防尊身后。
“长能耐了啊,敢打老子!”
男人一脚踹到地上的少年身上,对方痛哼一声,但显然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
“我和你弟弟说话,有你什么事!长记性了没有?啊?!”
他俯下身,正想狠狠拍打下少年的脑袋,好让他的记忆深刻些,没成想刚伸出去的手却被人抓住了。
男人抬头,便见一红发青年沉默地看着他。
那人额间的两缕发被风吹得乱飞,看起来倒有些好笑。
“你干什么?”他甩了甩手,面色不善,“管闲事管到我家来了?”
周防尊没说话,半晌,低声笑了下,而后在那人不耐烦地瞬间,一拳擂了上去。
周遭发出几声惊呼,太宰治挑了下眉。
男人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拳,身形不稳,向后踉跄两步,直接跌坐在地。
他捂着脸,侧身吐出一口血,里面还夹杂着两颗碎牙。
“你——”
周防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拳拳不留余地,还净往对方脸上招呼,看来是致力于把对方打得连妈都认不出来。
太宰治低头看向地上的人,“还能起来吗?”
少年的一头白发染了血,似乎是伤到了脑袋,浑身上下不是脚印便是血迹,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听到太宰治的话,他动了动,虽然看起来格外艰难,但还是咬着牙缓缓用手臂支撑身子,坐了起来。
“……谢谢。”
他低着头,声音从遮挡了容貌的头发下面传出来,沙哑粗粝,像是含着血。
“我什么都没做,要谢也该谢他。”太宰治看着走过来的周防尊,示意他道。
稍微侧了下视线,向那人身后看去,能看到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知道此刻是否还活着。
不过很快太宰治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就在周防尊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男人仿佛早有预料似的,突然爬起来,向另一侧跑了。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周防尊倒是没什么反应。
“周防先生手下留情了啊~”太宰治看了他一眼。
周防尊没说话,他来回摸了摸牛仔裤的裤兜,似乎在找着什么,半晌,无果,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
看着从房间内冲出来围到白发少年身旁的一群小孩子,周防尊缓缓道:“杀了的话,会很麻烦吧。”
如今这群孩子虽然受到父亲的家暴,但家中尚且有个支柱,如果突然将父亲夺走,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也并不能算什么好处吧。
况且他明日消失了,这份杀人的罪过也许会落到太宰治头上,没必要让对方承担他的罪责。
“但是这样的话,”太宰治双手插着风衣的口袋,目光落在远处,“等到他回来,殴打会变本加厉的吧。”
“没人能一辈子活在他人的拯救之中。”周防尊说。
太宰治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眯了下眼,半晌点点头,颇为赞同:“你说得对,人生是条单行道,终究需要一个人走。”
所以这一生遇到的再多温暖也不过只有一瞬,更多的还是需要独自面临的孤独与冰冷。
闲事管完,心里的不爽稍稍得到纾解,两人转身要走,却在下一瞬被人拉住了衣服,迫不得已又停了下来。
“叔叔,”莫西干发型的小男孩抓住太宰治的风衣衣角,仰头看着他,“您能不能、等一等再走?”
八九岁的男孩眼睛还很大,就这么盈满泪水看过来的时候,显得格外可怜,令人同情。
太宰治知道这些孩子是害怕父亲在此刻突然回来,令那个白发少年的伤势雪上加霜,但他们即使留得再久,也无法从根本上为这个家庭解决什么问题,而且搞不好会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今日这一举动,本来就是意气用事了。
这么想着,他正要回话,却有人比他更快出了声。
“玄弥……”
被孩子们拥着的少年朝这个方向唤了一声,看起来是想阻止男孩的请求,不过他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已经体力不支,仰头晕了过去。
“哥哥!”
男孩瞬间放开了太宰治的衣角,惊慌地扑到了少年旁边。
听着耳边这群孩子叠声的“哥哥”,太宰治依旧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但周防尊却已经做好了决定,甚至在走过去之前,用他那一贯低沉的嗓音对他道了句:“走吧。”
太宰治笑着叹了口气。
--
少年家里并不富裕,居住在居民区的木楼二层,一家子只有一间屋子用来生活,在太宰治与周防尊进入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家里一共七个孩子,据小男孩——玄弥——所说,他们的姓是“不死川”,而孩子中最大的那个,也就是挨打的白发少年,名叫实弥。
母亲为了工作早出晚归,父亲对他们非打即骂,这样满是伤痛的日子,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日玄弥在被父亲殴打时,身为大哥的实弥对父亲出手了,才导致了这次如此严重的伤势。
因为超出了平日能够承受的范围,所以才想要他们两个留下来吗?
太宰治这么想着,视线不经意一瞥,就瞧见玄弥正往实弥身上的伤口处缠绷带,且还缠得乱七八糟,连没受伤的部分都被缠了厚厚一层,
“这样的话,会浪费很多绷带呦。”他出声道。
玄弥掉了两颗金豆豆,“可是、我是按照叔叔身上的模样缠的啊……”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这可不是绷带,我这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从出生起就一直带着的,你学我当然缠不好了。”
“诶?真的吗?”在一旁坐着的妹妹琴很惊讶,“身体里可以长出这种东西?不会很难受吗?”
“不会啊,这可是神明赠送给我的护身符,有了它百病不侵,是好东西呢~”太宰治看向她,笑着说。
玄弥也有些诧异,不过比起好奇,还是哥哥更重要一些,“那,太宰叔叔,绷带要怎么缠啊?”
太宰治动作熟练地给不死川实弥绑好,见玄弥点了点头,便又将打好的结解开,扔给他,“会了就自己来吧。”
玄弥愣了愣,才又点点头,“……好的。”
原来不是要帮他缠啊……
太宰治见他这次没出什么错,便笑眯眯地起身出门,立到房屋外的走廊上,越过栏杆往街上看去。
方才因为家暴而聚集起来看热闹的行人早就散了,由此稍显空旷的街上,蹲在破门前的两个人就格外显眼。
周防尊踩在一堆木屑上,看着破得几乎就剩一个框的门陷入沉思,而身侧的两岁的就也嗦着手指头跟他一起思考人生。
太宰治趴在栏杆上,向下面打了个招呼:“周防君,不能修了吧?”
周防尊听到了声音,但是没往上看。
隔了片刻,他才慢吞吞地应了声“嗯”,支着膝盖站起身,仰头看过来:“所以我打算直接弄个新门安上。”
“噢~”太宰治点头,“那很好啊。”
周防尊:“嗯。”
然后这人就一直盯着太宰治,太宰治也没移开视线,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像是比起了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街上路过的行人满头雾水地看着两人,而就也依旧蹲在原地,啃手指啃得起劲。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周防尊先垂下了眼帘,隔断了相对的视线。
“哈哈!”太宰治指着他,“你输了!周防君!”
青年笑得像朵花,双眼亮晶晶的,连乱糟糟的短发上翘起来的角都显得格外幼稚和孩子气。
就也在一旁鼓掌。
周防尊有些无奈:“我没有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