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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理性、浪漫主义。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在欧式教堂里很常见的窗户,上圆下方。玻璃上贴着的彩膜色泽艳丽,以中心线为准,左右两边的藤蔓花纹是对称的。窗前放着一尊两米多高的云石雕像,雕刻的人物是一名女神——雅典娜。
忍足苍介绕过雕像,拐向了左侧,跟在后面的两人也加快了步伐。穿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扉,最终他停在了挂有铭牌的房门前。
“就是这里了。”
看着忍足苍介分外严肃的表情,欧煌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
开门的钥匙被忍足苍介放在了贴身口袋里,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驼色马甲。将铜制的小东西拿出,捏在手里。屏住呼吸后,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入了锁孔。这种情绪很容易感染到旁边的人,欧煌、齐木楠雄也一同屏息凝神,仿佛门后有需要戒备的存在。
“吱嘎——”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混杂着颜料的怪味,欧煌微微眯起了双眼。鼻翼翕动,很是不适。
忍足苍介伸手在墙壁上的开关处按了两下,天花板上的顶灯以及遍布各处的壁灯一同亮起,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这是一间面积超过百平的画室,从入口一直到最里端零散地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画架,它们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窥伺其上的画作。粗略算算,总数超过了三十。靠墙的位置是特别定制的壁橱,四面都有,与墙壁紧密的连接在一起。大小不一的格子里放着各种颜料、画笔以及大堆大堆的画纸,玻璃将它们与空气隔绝开。
一张几乎横贯整个房间的工具台,两端只留下供一人行走的空间。麻制桌布上摆着足足六个调色盘,干掉的颜料显得有些脏。笔架上是样式各异的画笔,用途多样,其中一半的笔尖沾有颜料。
正对着的那堵墙被厚实的窗帘遮挡住,光线无法穿透。另一张小一些的工具台就摆在了窗前的位置,上面放有形态不一的石膏像。有意思的是,这些石膏像的间隔距离跟之前走廊里的画作一样,有序递减。
地面有不少弃置的废稿,欧煌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画纸上是人物素描。笔触细腻,线条灵动,模特就在眼前,忍足苍介。
这一举动让模特本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镜框开口道。“让二位见笑了,以前这间画室要整洁许多。”
“能理解。”欧煌往前走了几步,随手将废稿放到了工具台上。房间虽然足够宽敞,但总给人一种逼仄的感觉。而忍足苍介口中的以前,大概是忍足阳介健康的时候。以那的性格,是不会允许自己的私有领地错杂无序。
“这些,可以掀开吗?”
欧煌指的自然是画架上的白布。
“可以。”说着忍足苍介就开始动手,花费了几分钟才把所有画布一一掀开。
当忍足阳介的画作全部展现在三人眼前时,他的弟弟神色颇为复杂。有骄傲、怀念,还有浓浓的悲伤。
欧煌退到了门口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所有的画作能够一览无遗。也就是说,画架的摆放看似凌乱,实则位置刚刚好。
三十多幅油画,清一色全是肖像。有单人的,也有群像。它们采用黑褐色或浅橄榄棕色为背景,似乎有一束光线精准地投射到画布上。明暗处理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人物的轮廓。画面呈现出一种庄重的氛围,连线条都充斥着绘画者下笔时的严谨。
欧煌回想起不久前忍足苍介说过的话,天才这个评价没有丝毫的水分。
“伦勃朗-哈尔曼松-凡-莱茵。”
听到这个名字,忍足苍介眼睛一亮,这是哥哥最喜欢的画家。
“没想到您对画也有研究。”
“没,别误会。”欧煌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画架,上面的颜料早已干透。这幅画的主角是一位优雅的女性,她有着墨蓝色长卷发,发丝垂在肩头。一条白色抹胸长裙穿在身上,美得不可方物。如果不是眼角处的细微纹路,很容易让人看错她的年龄。
虽然画作的整体很容易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但女人的眼神是点睛之笔,温暖的琥珀色仿佛流动的蜜糖。
画是死物,欧煌却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她对作画者的潺潺爱意。
“我不懂艺术,只是小时候陪母亲去过几次博物馆。这种风格很容易分辨,印象深刻。”
站在欧煌身后的齐木楠雄偏了偏头,老实说他在艺术鉴赏上几乎是一张白纸。这些东西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太过遥远。如果不是家里有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在教育上很少会接触到这些。
忍足苍介压低了嗓音,似乎怕惊动了什么。“您应该看出来了,这就是我们的母亲。”
“嗯。”欧煌轻轻点头。“她很美。”
在说完这句话后,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齐木楠雄趁机开启了透视能力,整栋别墅的格局尽收眼底。然而,并没有发现地下室之类的存在。
欧煌在每一幅画前都停留了一段时间,能够摆在这里说明作画者对这些作品很有自信。至于没有展示的,估计都被处理掉了,就像地上那些废稿一样,只等人把它们当垃圾收走。
越看他就越觉得忍足阳介很可惜,如果对方还活着,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画坛崭露头角。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
“忍足学弟,你委托我的事有跟家人商量吗。”
欧煌冷不丁开口,让另外两人一同侧目。
忍足苍介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让他感到有些尴尬。“有商量过,但母亲并不想相信我说的话,所以——”
“我懂了。”欧煌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这个年头不信鬼神者居多。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除了当事人以外,那些亲朋好友都把他这个阴阳师当成了骗子。
“你跟忍足侑士先生关系很好?”
“是,舅舅很喜欢小孩子,我们这些小辈跟他关系都不错。”忍足苍介答道。
“他人在哪儿。”
“国外,最近有一个医学方面的研讨会必须参加,不然接待您的一定是舅舅本人。”
“我知道了。”
欧煌问这个的原因是不希望忍足苍介瞒着长辈,毕竟事情有些复杂,跟那种被妖怪缠上不一样。后者他随时可以暴力执法,除掉就是。
“我想去看看他的卧室。”
“请跟我来。”
第27章
忍足阳介的卧室就在画室隔壁, 作为一个痴迷作画的人来说,这种安排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不像上了锁的画室,忍足苍介只需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便打开了。
这个房间有点正常过头了。
开灯后,欧煌二人发现室内装潢极为普通。整体使用黑白灰色调,家具以及电器都是现代简约风,地板跟墙纸有几何图案的花纹。
一张双人床,寝具是素雅的纯色款。面积占据了整面墙的超大壁橱正对着大床的方向, 跟天花板等高。窗帘有两层,一层具有遮光效果, 一层是起到美观作用的蕾丝薄纱。原木材质的写字桌摆在窗前,十分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椅子从下方延伸出一根电线。
欧煌走过去一看,扶手上果然有好几个按钮, 这是附带按摩功能的椅子。
忍足苍介伸手指向另一边的磨砂玻璃门。“里面是更衣室、浴室、盥洗室,二位可以自行参观,我去收拾一下画室。”
除了要把画布重新遮盖上,那些废稿也需要处理,用过的画笔、调色盘也得清洗好再收起来。
欧煌理解地点了点头。“你去吧,不用管我们,有事我会叫你的。”
等忍足苍介离开后,欧煌朝齐木楠雄勾了勾手指。
“别墅的布局, 有发现特别的地方吗?”
站在壁橱前徘徊的齐木楠雄微微摇头。“没,很正常。”
“是吗……”欧煌沉吟道, 很快他的注意力也被这超大号的壁橱吸引了。“我有个想法。”
“打开看看?”齐木楠雄问道。“要不要先跟学弟打声招呼。”
“不用,他说了自行参观不是吗。”欧煌搓了搓手, 他有种预感,一定能找到什么东西。如果忍足阳介的灵魂正好被关在里面就更好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是不是主人特别要求的,壁橱使用的双开门。按理说面积这么大,四开六开都很正常。欧煌示意齐木楠雄搭下手,两人一人负责一扇,同时往外拉。
……其实我可以用念力。
看到欧煌兴致盎然的模样,齐木楠雄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乖乖站了过去。
“我数一二三。”欧煌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不少,“然后一起拉。”
齐木楠雄:玩上瘾了吗。
“好。”
“一。”握住拉环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呼吸声变轻。
“三!”
柜门拉开到四分之一处,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顿时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了后脑勺,猛然间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
“哐——”欧煌木着一张脸,重重地将柜门按了回去。整个人连退数步,攥紧的拳头背在身后。
“怎么了?!”出现在门口的忍足苍介手里还拿着一块画布,由于快速跑动导致额发显得有些凌乱。
“发生什么事了?”
欧煌看了眼齐木楠雄,对方刚刚做出的反应跟他如出一辙,此时也退到了他身旁。
“你、你发现了吗。”
齐木楠雄花了点时间冷静下来,艰难开口道。“没有呼吸,是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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