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说我讨厌你了。”似乎是被他的碎碎念吵得心烦,沉默不语的男人用一种很压抑的,像是平时每一次被香取遥给惹恼时的语气说,“你是笨蛋吗?要是讨厌你的话我干嘛一下前线连伤口都没处理就赶过来。”
他会来找香取遥是一种习惯,前线已经没什么用得到他的地方,在飞羽的默许下就直接过来了。本来还想着到营地后伤也愈合得七七八八,换身衣服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也不至于吓到人。
谁知道那么巧,刚好赶上了敌袭。这已经不是条野第一次救香取遥,之前也有遇到过俘虏的异能力者临死反扑的事情,香取遥对俘虏使用异能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总有一些是认死理的。
只是这一次显得更加直观些。让香取遥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又动荡的一幕。
“我说你啊,该不会一直都没察觉吧。”看到前面有个隐蔽的山体夹缝,条野松了一口气,之前精神太紧绷,想着很快就能够休息一下,心情也有些好转。
香取遥在他耳边发出疑惑的闷声,条野没有再说刻薄的话。“我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若是讨厌的话,就算是交情很好的朋友,想让我像对你一样照顾到这种程度也是不可能的。”
把香取遥放下后,条野先是检查了一遍临时落脚地的情况才让香取遥进来,带着对方直入深腹处,他也算是忍耐到了极限。随意的把破破烂烂的军披风铺在地上,拉着人坐下,他也毫不客气的头后仰躺在了香取遥的膝盖上。
想这么做很久了,虽然地点有点不合适,也管不了那么多。他说了一声。“我先眯一会,我身上带着信号器……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他顿了顿,啧了一声。“痛死了……”
刚才还没觉得,现在松懈下来,本就敏感的痛觉将痛楚扩大了数倍,加上失血过多,简直不能再糟糕。
等条野被眼泪惊醒的时候,就是香取遥回忆结束之时。掩体里,他们两个谁也没再说话,香取遥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条野的头发。条野的发色像白雪一般纯净,沾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他轻轻的用手指分开纠成一团的发丝,看到发梢渐变的金红色,有一种安定平和的感觉。
门铃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窝在沙发上的青年睁开一双没有睡意的眼睛,他的眼周是一片青色,还有睡眠不足的红肿。他从条野的身边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周,也失眠了整整一周。
这里是他拜托国木田先生给他租的房子,因为害怕被条野找到才拜托对方这么做,这段时间里也一直只靠着泡面和面包过活。其实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按照常理来讲既然飞羽都松口放人了,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
只是,可能是因为当时条野说的话总是索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才决定不告别就直接离开。
至今还是不太明白条野当时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在事后追问时对方也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反之的,他倒是觉得战后修养那段时间,条野对他的态度有些许改变。
是变好了吧,没有再动不动说着要把他关起来,或者杀了他,惩罚他的话语。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目前迫切的问题,不是房子太宽敞,太沉闷吗?每次看到太阳下山都会觉得心慌,听到楼下的声响都会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躲在被窝里,可能是战场上留下来的心理创伤还在,无论洗了多少次澡,都觉得身上还残留着血和硝烟的气息。
在他们那次被援兵营救之后,因为昏迷而被抬出去的条野,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下的大片大片的血迹。这个印象一直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门口的人还在积极不倦的按着门铃,每隔三分钟按一下,刚好踩在了香取遥的底线上。他用手拍了拍脸,穿上拖鞋站了起来。
应该是他网购的东西到了,已经一周过去,从会被条野抓回去的惶恐再到自己自作多情的情绪转变,让香取遥也不再担心自己的信息可能会泄露的事情。
他在玄关应了一声,按下把手拉开门。
怎么说呢,就挺突然的。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的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门口。
脑子里,有很多问号。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觉得很不真实。
只能说即便是两年的战旅生活还是没让香取遥真正吃到什么教训,他张了张嘴啊了一声,脑袋懵懵的,心跳也毫无变化。大概就是类似一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玄妙感吧。
但是在梦里,应该不会听到条野采菊一本正经的双手拿着户口本和婚姻届,还九十度鞠躬的朝着弯腰,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爱你,请跟我结婚吧,香取遥。”
——如果这是个梦的话,大概就是噩梦吧。
因为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程度,下意识踹了对方一脚,还正好踹到某个要害处,又飞快甩上门隔绝了对方的嚎叫声,三两句跑到床上缩进被子里不停发抖着的香取遥,嘴里还在念叨着。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第一百零一章 (条野x香取遥)条野篇下
条野父母比想象中更快的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一起杀到了条野的公寓。
“去道歉,下跪也好切腹也好,你爸爸给你介错。”条野妈妈冷酷的说着,好像儿子要切腹当爹的给他介错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条野爸爸在旁边用力的点头,神色严肃。
“无论如何,香香这孩子必须入我们条野家的族谱。你的遗产我会全部交给他,就算我们百年之后,你哥哥姐姐他们也会好好照顾他的。”条野爸爸顿了顿,“他还那么年轻做鳏夫不是很好,我会给他招赘一个。”
言语之中已经把香取遥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中心意思就一个,香取遥以后必须姓条野。至于这破儿子会怎么样,不重要。
条野:……
他面部肌肉抽搐几下,单手捂着眼睛,终于回想起了一个事实,他父母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啧!
“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他闷闷的说道。好说歹说将二老给赶回家,他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有回神。他苦思冥想,都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寻思着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对香取遥不好的事情啊,若是换个人接手了这么棘手的看管对象,把人关小黑屋等需要的时候提溜出来用一用是正常操作,给对方洗脑成言听计从的工具人是中等操作,前两种做法他都对别人做过,尤其后者可行性非常高。
但在第一次见到香取遥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两样计划。把人提溜回家,考虑到生活低能,家务从来没让他沾手。担心他一直待在屋里会闷,时常带他出去溜溜。就连对方从没去过的游乐场,他也忍耐着那里的噪音,违反规定带他去玩了一遍。
为此还写了两万字的检讨,都没告诉过香取遥。
嫌他做饭难吃,他去学来一手高超的厨艺。看枪击片都能吓得窝成一团,每次带他执行任务时他还特别吩咐人将拷问过的俘虏洗洗刷刷包扎好。又怕痛又不喜欢运动,他就否决了上头人提起要给他做体能训练枪支训练的建议,反正有他在身边香取遥就算当个腿部挂件他也不嫌弃。
拥有那种基本没有条件就可以启动的异能,本该最好就是将人包得密不透风手脚都绑起来免得他搞事情,可在香取遥第一次戴手套时出了红疹,他又给否决了。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说要关小黑屋,他也只是把人关在卧室里,他还在旁边削苹果给他吃呢!至于威逼利诱之类的,他哪次真的动手付诸实践了?
条野就很烦,他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从军,刚小学毕业就如愿入了军校,因为天赋不错是被重点培养,加上接触的都是能力者,他身边的人哪个都不算是真正的正常人。
所以对于光是言语打击就能够把自己搞出心理疾病的香取遥,条野是真的迷茫。可再迷茫也好,该做的事情也要做。
当初铁肠先生是怎么把小殿下追到手的来着?条野回忆了一下,决定照搬全抄。没办法,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香取遥不在他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光是想到跟他好死不相往来,就觉得未来都在迫害着他。
条野没想过求婚会一次成功的,他只是想表达一个态度,至少让香取遥知道他并不是讨厌对方,主观上没想过要欺负他,哪里知道……
就挺痛的,难以言喻的痛。任何男人都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的吧,感觉那部位都麻了,对他这种感知比常人敏感的人来说,那感觉更是难以言喻。
他咬牙缓过了剧痛,推开香取遥忘记上锁的大门,关门反锁,一边脱鞋,一边解下军刀,尽力让自己走路时看起来很正常,略有些艰难的走到床边上。窝在被子里的人在听到脚步声之后,抖得越加厉害,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屋子里那股熟悉的香气越来越浓烈,条野捂住脸难受的嗯了一声,也没有掀开被子,而是躺在了对方空出来的床位上。这是单人床,并不适合两个男人同时躺在上面,就算香取遥骨架小又身形纤细,条野还是必须侧着身才能让自己不掉下去。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对方,感觉到手底下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心情很是复杂。条野叹了口气,一把将被子里的人抱在怀里,明显这种举动惊动了对方,香取遥吓得尖叫一声,隔着被子都能够感觉到对方那越加凌乱的喘息,和升高的温度。
条野凑了过去,嗅了嗅,哑着嗓子说:“冷静点,我就想好好睡个觉。已经一周没睡过好觉了,就算是我也会觉得累。”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可能会因为睡眠不足猝死哦。”
这句话明显起了效果,怀里的人抖得不是那么厉害,相应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想起了飞羽之前说的香取遥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事情,条野啧了一声。
“你异能启动之前,能够同步他人的感知吧。”条野说道。
香取遥的异能力属于很逆天的那种,一般人的异能效果比较单一,但香取遥的异能却不是这样。他在发动异能力后,先是能同步对方的感知,又能够捕捉到对方情绪动摇的内容,再根据这个条件像选左选右一样的给对方确定选项。
打个直观的比方,一个人在吃饭的时候会犹豫是吃拉面还是牛肉饭,香取遥让对方选了拉面,然后这个人就会对拉面爱得深沉,如无意外一辈子都是如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2 首页 上一页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