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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知道这可能不可能。可是他还是想试一下。
红眼睛的男人悠闲地走来走去。他在这条细长的屋脊上行动自如,脚步轻盈。他来到月亮之下,黑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光。
“你是谁……”
严胜张了张嘴巴。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男人长相与主公——鲤川树哉相似,而且声音重也蕴含强大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男人转过身,他脸上挂着轻蔑又愉悦的笑容。
“鬼舞辻无惨。我的名字。”
“我就是鬼王。”
鬼王鬼舞辻无惨,制造一切鬼怪的男人。
鬼王鬼舞辻无惨,造成一切悲剧的源头。
鬼王鬼舞辻无惨,引发一切绝望的怪物。
严胜的喉咙好干……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缘一的影子。
常人说,月光会使人疯狂。严胜也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他的心思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样疯狂,他整个人,都陷入绝对不可自拔的癫狂之中。
因为月光。
因为鬼王。
因为缘一!
缘一!告诉我!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严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家都说,严胜和缘一是相貌别无二致的双子。
可是不是这样的。
缘一有着灿烂的红发,严胜只有普通的黑发。
缘一有着霞光太阳般的红眼睛,而严胜则是再普通不过的褐色眼睛。
缘一和严胜脸上虽然有着相似的斑纹,可是缘一的背上,还有一大片狰狞却高贵的红色斑纹。
他们两个长得根本就不一样。
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一样。
一个身在地狱泥淖,一个垂挂于高天之上,满天神佛不及他一人之辉光。
严胜把刀收回了刀鞘之中。
他屈下膝盖,朝男人俯首称臣。
当时,缘一在月下斩杀恶鬼,将他从死亡当中拯救出来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个姿势。
但是短短一念之间,就已、物是人非。
自称鬼舞辻无惨的男人放开了威压。他走近严胜,伸出手,手掌自然裂开。一团浓稠的鲜血从开口处倾泻而出,全数低落在严胜的头发之上。
“饮用它吧。我知道你是鬼杀队中排名十分靠前的柱,所以我给了你大量的血。希望你能完美地转化成鬼……届时,你自然会再次见到我。奉劝一句,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想必明日,你的队友们就会来找你了。”
明天是柱合会议。如果他没有到场,其余人一定会来他的宅邸找他。
严胜囫囵吞咽着流淌下来的血。那些血涌入他的喉管,他的身体里面便开始发烫,他的身体里面像是着了一把谁都灭不掉的火。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严胜挣扎着从屋脊上跳下去,跑完森林。
他不知道转化成鬼要花多少时间,但是之后绝对比现在更痛苦。因此,他得提前找好地方。
他必须去往没有人会经过的地方,从而经历这痛苦的一切。
日轮刀啪地一下从他腰际掉落,直接滚落在地面上,压倒了一片雏菊。
严胜根本没发现这点。
他只是奋力朝外面跑去。
他已经一脚跨进新的世界了。
已经再也不会、因为某个人而伤心难过了。
他最终倒落在一片荒地里,他把自己蜷缩进一个黑暗的洞穴,洞穴里面有腐臭的气味。
他没有嫌弃。
他只是抱着自己,就像孩子还在妈妈的怀抱里面。
化鬼的过程无比痛苦。
越是强大的人类转化成鬼所花都时间也越多。
长久的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严胜生出了想要去死的心。可他不能去死,不可以去死。
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只是为了那个。
他还一个怕死的人,可是他更怕的是缘一。
所以他不能死。
无论多痛也要忍着。
但是过于强烈的疼痛几乎让他陷于昏厥之中。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听见了母亲唱给他听的摇篮曲。
……
外面月光很亮,照在静静地森林之上。
远方之人,奏响琴笛。
因为有人说过,只要吹响这支笛子,哥哥就一定会来到你身边。
更近的地方,有人轻轻拍着化鬼之人的后背。
“小男孩……快快睡……”
“星星落下了……”
“月亮落下了……”
“小宝贝,快快睡……”
“月光和花,都在歌唱……”
作者有话要说:※求作收。我只有这个请求。
第86章 【缘一】
从一开始起,世界就是无色透明的。
缘一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所以在兄长问他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击败父亲的部下的时候,缘一回答:“人动作的时候,肌肉、血液和骨骼都会有不同的行为。”
当时,兄长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于是缘一向对方解释了这个东西。
严胜问:“也就是说,你看到的世界是透明的吗?”
难道不是吗?缘一想。大家眼中所看见的世界难道不是这个样子的吗?
但是他没有问,所以也没有人会告诉他。
直到多年以后,同虚一起跨过一片绵延的山脉,向某户人家讨取食物和一点点的休息场所的时候——缘一遇到了日歌。
日歌给缘一的第一句话是——“百鬼丸想对你们说,对不起。”
……
对于缘一来说,日歌是一个符号,她的存在甚至是不真实的。但是这份不真实在他眼中,却比任何人都要真实。
日歌和他一样,拥有能够看见透明的世界的能力。
日歌告诉他,大多数人是无法直接透视生物个体的。
虚头一次知道他能够看见那样子的光景。
得到了这个回答之后,缘一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他当时可能是因为这个被兄长讨厌了。
尚未离家的缘一,从兄长严胜身上感知到了非常奇怪的情绪。在他眼中,严胜就好像一个破了洞的箱子,无数奇怪的情绪从那个破洞往外流出。一直都在流出,从未有收回去的迹象。
缘一不明白对方岁表露出来的那种奇奇怪怪的情绪是什么。那时他勉强懂得了快乐和悲伤的含义,对愤怒的第一次接触是来自继国旷一,他们的父亲。
可是严胜身上所表露出来的那种情绪是不一样的。
无法言明的奇异。
“那那种感情是什么?”缘一问。
日歌垂着眼,红色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为什么你不亲自去问问呢?”
这是一个提议。
“我难以帮助你。因为我自己也……自身难保。”
当时,日歌是这样回答的。
“我不想去找兄长。我上次偷偷看过他一眼,我觉得他现在过得很幸福。我去找他的话,一定会打破我平静的生活。”
“我觉得不可以。”
“……”
“其实我觉得这样子也挺好的。”
“兄长他……我只希望严胜他能活到子孙满堂,在生命尽头能够安然离去。”
缘一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称呼转换。
“为什么要改称谓?”
“我们难道不是一个人吗?”
第一次见到日歌的时候,缘一就是这么想的。他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连脸上的斑纹也丝毫不差。而且,连内部器官的排列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他们是两个完全一样的个体。灵魂之间的牵引与吸合力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为什么要改称谓?”
他们兄长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
缘一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他看见日歌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变得极为难看。对方低下头,口中放出一句“我不配。”
她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我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即使我努力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好人——我加入鬼杀队,帮助那些被鬼迫害的人,可是到头来我犯下的错误比我做出的好事要多的多得多。”
“兄长他是非常高洁的人,他不应该有我这样的污点。……有你就够了,缘一。有你就够了。”
缘一的脑筋转不过弯来。
但是他相信,只要他了解得够多的话,他一定会明白的。
于是缘一在这里住了下来。他还没过几天山野村夫的日子,虚就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
虚的字很潦草,看起来也很丑,但是缘一分辨出了他到底在写什么。
他说他不高兴了,出去玩几天,不用找他。
缘一真的照做了。
一个村庄外的虚等了七天缘一都没有来找他,他就真的气冲冲地离开了。
可是缘一还是不知道。
之后的日子里,缘一重复着早上起来去山里砍柴、中午睡午觉、晚上就在灯下面写字。
或许是他天赋点点的不对劲的缘故,他的字格外烂,再怎么练也依旧是乱糟糟的一团。
日歌就不一样。她的字体纤细瘦长,比划优美而文雅。
在照着对方的字练了一天以后,缘一开发了自己的新字体。
——被魔鬼诅咒的字体。
连蚯蚓爬起来都比他的字好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有一天,缘一去外面干活,遇到了一个想要跨越三座山去自己当士兵的儿子身边的老人。老人的腿脚不好,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缘一一点也不犹豫地就提出要背着对方去找对对的儿子。
缘一带着老人到三座山头后边以后,见到了为了大名战斗而重伤即将离世的老人的儿子。
他一瞬间觉得生命好短暂,好脆弱。他每一次遇到的生命,都是这样轻易地就会被人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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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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