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至冬和须弥之前的关系,那边想要尽快修复关系,这并不奇怪。 但是这一点遮掩的心思也没有,却让人有些心生怀疑,对方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陷入沉思。 “你在须弥的时间比我久,艾尔海森……凭你来看,二代虚空的价值,值得至冬这么迅速的做出反应吗?” “您问我吗?”他垂眼看着我,目光掠过纸面上的那些文字,好一会才给了我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在我看来,不值得。” ……是啊。 无论怎么看,这东西都是不值得的。 至冬女皇为了某个目标已经铺了很久的路做了很久的准备,明面上的北国银行、冒险家协会,派往各国的外交使节、几乎称得上无处不在的愚人众,至冬会对二代虚空感兴趣我不意外,但是如此迫不及待,却多少让人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应该很清楚,或者说,多托雷应该很清楚。 即使须弥愿意和至冬合作,也绝对不会交出太多的东西——若是我们拒绝核心技术只提供基础的设备和技术支持,那么无异于将至冬最脆弱的一面全部展露在须弥的面前,这不是他们会做的判断,除非…… “除非,他们认为,这里面的核心人物接下来不会待在须弥,如果他们能从须弥带走二代虚空最重要的一部分,那么所谓的弱点自然也就也不曾暴露给须弥的教令院。” 我捂着脸,叹了口气。 “——这是我最讨厌的一种设想。” “但也是最能解读眼下情况的一种可能。”艾尔海森一点也没有安慰我的意思,他顿了顿,忽然带了几分威胁的看着我:“您应该不会为了避免工作直接跑到至冬去吧?” 我:“……” 我:“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艾尔海森,对大贤者最起码的尊敬保留了多少啊,我冒昧估算一下还有十分之一吗?” 艾尔海森毫不留情的回答:“从来就没有过那种东西。” 啊,烦人。 距离至冬的外交使节马上抵达须弥已经还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如此仓促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艾尔海森肯定是不会再主动接手这部分的工作了,我盯着一桌子的文件,目光缓缓看向了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啃着日落果坐在窗户上欣赏我加班惨状的流浪者。
原本优哉游哉晃荡着腿看着我加班的流浪者吞下最后一口果子,他拍拍手,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笑容,就像是猫咪注意到主人的注释却还要把爪子放在摇摇欲坠的水杯上,人偶笑容灿烂,满怀恶意:“需要我帮你把这些东西全都扔进水里吗?” ……啧。 我选择抱着文件一头扎进了净琉璃工坊,工坊空空荡荡,我左右绕了一圈,喊起了我永远靠谱的蛇神大人:“纳吉尼!我亲爱的纳吉尼在哪里!” 只是先蛇神大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的,是旅行者无奈的声音:“小心玩梗过头有人敲门哦。” 蛇神大人一如既往彬彬有礼的回答:“是奥罗巴斯,小姐。” 我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眯起眼睛。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空清了清嗓子,有点心虚的把手上拎着的东西藏到了背后。 “之前和纳西妲商量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不少多余的材料……蛇神先生说如果不介意的话,那些多余的材料可以当做我帮忙打扫这里的报酬。” 我有瞬间的沉默。 好歹也是多托雷之前的实验场所,现在逼格这么低了吗。 “你把这里当做日常委托的刷新点了吗?” 空噫了一声,表情略显严肃:“不,蛇神先生打扫起来的难度很大的,而且材料也没有那么好找,所以是逼格更高的周本,请不要拉低这里的难度,谢谢。” 我叹口气。 “您不介意吗?”奥罗巴斯很温和的问道,“若是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让旅行者下次不来。” “不,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空想拿就让他拿吧。” 奥罗巴斯点点头,这才伸出尾巴尖把我圈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一圈,看起来不太满意,“您在外面休养的没有我预期的那样好,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唔,算是奇怪吗? 派蒙立刻嚷嚷起来要吃点好吃的补一补,空忙着和派蒙从尘歌壶拿出各种东西,我在我之前最习惯的工作台上坐好,低着头和蛇神分摊工作,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非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失恋了?” 奥罗巴斯:“……!!!???” 如今使用神级机体的蛇神尾巴一个控制不住,直接砸碎了控制台的一角。 而那边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我若有所觉地一抬头,对上了空无限惊恐,惨白失色的一张脸。 旅行者嘴唇颤抖,声音哆哆嗦嗦:“……失失失失失恋!?” 我:“……” 他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无比戏剧化的双手捂脸,失声尖叫起来:“小黛你是什么时候恋爱的?和谁?在哪里?维持多久了!?进展到了那一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爸爸一点都不知道!???” 好吵啊。 我想了想还是省略了凯亚的名字,简单的回答了一下:“也不算是维持多久了吧,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正式开始过,只不过算是我和他暗示了一下,对方因为很多客观原因无法接受……?” 空瞪大眼睛,双手捂嘴盯着我,做泫然欲泣状。 “所以你们两个甚至没有正式交往过?” 我点头。 空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我:“……”打你哦。 “没事没事,”旅行者唏嘘着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一脸怜爱的说道:“问题不大,失恋了也不怕,爸爸在这里呢,爸爸爱你……啊,这里要来一个爱的抱抱吗?” 我:“滚。”
第183章 白色相簿的季节 旅行者满腔父爱无处宣泄, 故试图强行证明。 我对此的表达是,谢谢,但是没必要。 那几天我的身后一直跟着忧心忡忡满眼不安的旅行者, 派蒙对此已经无力吐槽, 就连我去了奥摩斯港做调查他都要一起陪着,反正这段时间还算是旅行者的休整期,他的时间比我充分, 也比我更有闲情逸致去放松自己欣赏每一片落叶的美丽。 但是现在,他这份闲心用在了不太合适的地方。 “诶,不要嘛,小黛不要那么冷淡啊——”也许是随口而出的一句失恋刺激到了金毛老父亲那太过敏感的脆弱神经, 他一直锲而不舍地想从我嘴里掏出来那个天杀的初恋对象到底是谁——不过我们那种最多只能称得上是暧昧的关系, 应该算是初恋吗? 算吗?不算吗? 虽然感觉凯亚的承受角度不太一样,他看似奉行及时行乐那一套却又对自己的真正底线保持的太过仔细小心, 他不承诺一段关系, 也有点不太想接受需要局限在承诺范围内的额外发展,属于看起来可以玩的很开,但是反而会在某些真正的关键地方格外拘谨羞涩的特殊类型。 说的不客气一点,现在彻底放下以后我再回忆一下凯亚的感觉, 总觉得那家伙其实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本子成精的气质但是意外是个坚定纯爱系列的诡异反差感。 不过, 算了。 目前来看, 终止一段暧昧也许真正能够救的不是我,而是凯亚自己——他大概比我更加无法接受长生种的落差, 哪怕当时他没有拒绝我,在未来的某一天, 他的痛苦也绝对会远胜于我。 他不得不隐瞒一部分的秘密会驱使他去疯狂抓住这段感情带给他的安全感, 但是安全感是有极限的, 其余的负面情绪却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扩大的,凯亚·亚尔伯里奇那样的性子,迟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自顾自地无限放大这份不安和随时随地都在倒计时带来的恐惧感。 但我是很清楚的。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寿命的极限和我与人类的区别,不是因为这些感情,早在我决定接纳卡佳和科利亚成为我家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说到卡佳他们,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在须弥看到我的兄姐? “怎么,,找不到他们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身后回应的声音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里接我话的应该是个更加嘲讽刻薄更加没有人情味的语气,而不是这种温和体贴的柔软口吻;肌肉记忆瞬间压制了理性的思考,我反手抽过去的时候,空迅速向后一躲,分明也是战士的本能帮他躲过了这一次绝对是意料之外的危机。 ——啊。 我盯着自己挥到半空的手,慢半拍地啊了一声。 与此同时,向后仰过去差点没从台阶上摔下去的空惊恐万状的看着我。 “小黛!?” 至于吗?至于吗!? 叫一声爸爸而已至于这么凶残的吗? “抱歉,”我盯着自己的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还有点状况外的茫然,“一些……条件反射?” 这个解释的理由显然不太合适,因为空的表情明显更加惊恐了。 我揉揉脑袋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毕竟在此之前并没有类似的经历,曾经的散兵现在的流浪者似乎从醒过来开始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太习惯他的语气口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小子下一句会说什么垃圾话,而直到现在我才有点隐约的感觉…… “旅行者,你和那个矮子的声音好像啊。” 空:“……” 空:“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觉得你这句话是在夸我。” “但是如果看脸对话的话就差很多了呢。”我竭力安慰道,“看着脸就绝对不会认错了啊。” 空皱起眉头,表情略显扭曲:“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在你背后说话你会把我当做散兵吗?……这算什么,当面ntr?”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换个正常点的形容。” 空的思路很明显已经歪了,听着我的声音却本能地想起另一个人这是什么白色相簿的季节!不不不这里应该稍微冷静一点,首先我不是苦主而且她最先认识的是散兵,自己才是后来的那个……所以不存在自己先来后到就有理的说法,而且如果真的按着白色相簿的时间继续推的话……等等啊,自己的头发甚至都是金色! 我眼睁睁看着旅行者忽然抓着头发开始无声尖叫起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去想你现在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喃喃道,“但我的本能告诉我如果你现在不停下来你会知道刚刚没躲开的那一下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空的身子轻轻一晃,他颤抖着捂住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所以真的已经已经很习惯了吗?” “……”派蒙已经不知道说啥了。 他双手捂住脸,低头的时候甚至从指缝中发出一种大概可以称之为绝望的悲鸣,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和须弥的大贤者站在繁荣喧闹的奥摩斯港的路口,其中金发的那一个在路人惊恐的目光中哭着对我喊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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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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