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众人皆是一愣,吃惊地重新打量起张晗的容貌,这才发现眼前英气逼人的将军是个姿容秀丽的女郎。 刘协略显窘迫地红了脸,不自觉地抓着身上的衣服。 对方衣着规整,容貌秀丽,在阳光的照耀下,皎皎若九天玄女。而自己却蓬头垢面、满身狼藉,丝毫没有天子的仪态。 两相对比之下,刘协更是自惭形秽,结结巴巴地说道:“卿……卿请起。” 张晗依言站起来,还未开口,就又听见小天子有些迟疑地说道:“朕曾听说过卿的名字。” 刘协一开始就觉得张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连忙将脑海里的记忆过了一遍。片刻后,他还真想起了有关张晗的事情。 去岁冬季,当时的并州刺史丁原上了一封十分另类的请功表——一封为女子请功的奏表。 奏表上称这位女子武艺超群,当场斩杀匈奴单于,立下了赫赫战功。所以丁原特地上表,为这位名叫张晗的女子请功。 父皇收到这封奏表后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将其当作了与内侍的笑谈,然后便随便丢在了一旁。 但当时坐在父皇膝上的他对此很感兴趣,趁父皇不注意时偷偷翻阅了那封奏表。 刘协甚至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想法:女子也能上战场吗?那她也长得像将军们那样虎背熊腰吗?自己能不能见她一面呢? 未曾想到,他如今竟然真的见到了张晗,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张晗听到刘协的话后抿唇一笑,显然没将其当真,只以为这是小天子别具一格的客套方式。 她看着面红耳赤的刘协,十分捧场地拱手答道:“这是臣的荣幸。” 刘协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张晗抢先一步,“此地简陋,不若臣先护送陛下回宫?” * 混战已经结束。 但杀戮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这场大败董璜的胜利仿佛是一个引子,将那些积聚已久的怨恨和愤怒全都引诱了出来。 众人一股脑儿地涌进了董卓的府邸,将府内的一众人等杀了个干净。上至七十老妪,下至垂髫幼儿,甚至连董府里的鸡犬,他们都不曾放过。 一如他们口中残暴的董卓。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雒水,只不过这次与往常不一样,死去的不再是被董卓迫害的无辜之人,而是董卓在雒阳的所有族人和部下。 这样的做法是极不理智的。 董卓本人还安然无恙地待在虎牢关,随时可能带着他手里的十五万大军回到雒阳城。 等族人被杀的消息传到他耳里,董卓一定会发起更疯狂的报复。 若是行事谨慎的王允知道此事,他一定会出手阻止。可惜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早已无心顾及其他——因为年幼的天子失踪了。 王允带着人将整个雒阳城都翻了一遍,可还是未曾发现天子的踪迹。他几乎要断定天子已经被害,准备连夜召集大臣,商讨扶立新君的事宜。 却突然听属下气喘吁吁地来报,“回来了,回来了!” 王允惊疑不定地问道:“谁回来了?可是陛下回来了?” “正是,陛下已经到宫门口了。” 王允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手忙脚乱地到宫门口接驾。 寻找已久的天子近在眼前,但王允的心中却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相反,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因为他发现天子还带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回来。 这支军队军容整肃、纪律严明,一看就不是碌碌之辈。而且,他还在这支军队上感受到一种肃杀之气,在此之前,他只在董卓的西凉铁骑上看到过这种气质。 刘协看到王允后肉眼可见地开怀了许多,兴高采烈地说道:“王卿家来了。” 之前董卓掌权,大部分朝臣都被禁止进宫接触刘协,而王允是为数不多能出入宫廷、面见天子的大臣。 故而刘协待王允比旁人亲近许多。 王允压下心里的种种猜测,行礼道:“臣拜见陛下,恭贺陛下回宫。” 刘协忙不迭将他叫起,同时指着旁边的张晗向他介绍道:“这是张晗将军,要不是张将军忠义,出手搭救于朕,朕恐怕还要流落荒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宫中呢。” 张晗笑了笑,回道:“陛下谬赞,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陛下既然已经安全回宫,臣也该告辞了。” 刘协对张晗的观感极好,此时听她说要离开,心里有些不舍,“将军这便要离开了?” 小孩子这么容易对人产生依恋吗? 张晗看着满脸不舍的刘协,哭笑不得地说道:“臣的部下尚在与白波贼缠斗,臣还得赶回去督战呢。” 这话不是托辞。张晗在偶然得知皇帝踪迹后,只带了五千骑兵前往救驾,将其余军队留在了雒阳城外对付白波贼。 虽然她相信刘平(那日勒)的领军能力,但郭泰奸诈狡猾,自己还是多看着点为妙。 刘协闻言不再挽留,“那便预祝将军早日凯旋,届时朕一定亲自为将军庆功。” 张晗朝刘协拱手一礼,“多谢陛下。”然后又向面色古怪的王允点了点头致意,便准备带着骑兵去和大军会合。 至于离开雒阳,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还未一览这京都的风光,又岂愿意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1 23:59:44~20220803 01:2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英达丽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据闻雒阳最近来了一位名叫张晗的女将军。 她不仅解救了处于危难之中的天子,立下勤王保驾的大功;还率众击溃了犯上作乱的白波贼,使雒阳城转危为安。 天子对其赞赏有加,亲自把人召进了德阳殿,当着众人的面赐下无数金银玉帛,同时更是将其拜为左将军。 左将军秩中二千石,持金印紫绶,地位仅次于三公,可不是一般的杂号将军。陪侍的几位重臣惊疑之下,连忙出言反对,希望天子收回诏令。 但一向温和宽厚的天子这次却一反常态,死活不肯采纳大臣的谏言,坚持要拜张晗为左将军。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但那位女将军却坦然自若地接过了天子赐下的金印紫绶,而后面无异色地拜谢皇恩。 只是她虽接受了天子的任命,却婉拒了天子赏赐的无数金银玉帛,转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希望释放雒阳狱中的无辜之人。 董卓恣肆无忌、枉顾律法,在掌政时迫害了许多无辜的朝廷官员,其中更是不乏硕儒名士。 这些人一直被关押在雒阳狱中,至今未曾释放。 张晗是第一个提起此事的人。 其他的大臣也并不是忘记了此事,而是无暇顾及——他们已经陷入了利益的漩涡。 在董卓的一众部下被清算后,朝中空出了许多重要的官职。众位大臣皆希望借此将自家的子弟推到这些位置上,以壮大家族的力量。 对于他们来说,家族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若是因为些许琐事而丧失了先机,岂不是得不偿失? 张晗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众人反应不一。 但上首的天子已经欣然应允。 * 雒阳狱。 庄严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和煦的阳光随之照射进来,给这座常年不见天日的牢狱注入了一丝生机。 “天子特赦!” “天子特赦!” “诸君可归矣!” 囚徒们闻声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直到狱卒挨个将牢门打开,他们才意识到:真的可以离开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了。 有的人抱头痛哭,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厉声高喊,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牢笼…… 张晗身处其间,虽然不觉得吵闹,但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可谓是众生百态”。 却有一人与这雒阳狱中格格不入。 那人和其他囚徒一样披头散发,身着暗红赭衣,赤着脚踩在地上。 但他姿态沉着,明明身处脏污的牢狱,却丝毫不像其他人那样狼狈。在得知自己可以出狱后,也没有太大反应,全程都低垂着眉眼。 像是感受到了张晗的视线,那人微微抬眼,朝张晗行了一个揖礼。
容貌儒雅,行止从容,像是展翅的白鹤,气度高华而又不失风流。 但张晗的眼力极好,清楚地看见了他行礼时露出的通红手腕。她心中了然——这应该是被冻的。 如今正值倒春寒,连续几天都是极端的低温天气,而单薄的赭衣显然抵御不了什么寒冷。 她侧头和身边的亲卫低语几句,“去找一件厚实点的大氅,给那位君子送去。” 说实话,张晗对那人很感兴趣,但并没有上前攀谈。一来此举冒昧,二来她还得维持雒阳狱的秩序,不能让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借此机会混了出去。 何必着急?若是有缘,以后自然会再见的。 * 这是张晗参加的第一次大朝会。 她手持笏板,身着赤色朝服,几乎站在了武将的最前列。 可惜她的同僚们对她很不友善,要么横眉怒目,要么面带鄙夷,要么冷脸相对,恨不得离她十里远。 更是在朝会一开始,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弹劾张晗。 “牝鸡司晨,国之不幸也。陛下焉能行此叛逆之举?” “我泱泱大汉,若是拜一女子为左将军,还有何颜面统御四海?” “有功之女子,尽可充入后宫服侍陛下,为何要放到这朝堂上来?” …… 张晗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人的弹劾之言,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番: 那个白胡子老头骂得最凶,但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没一点儿新意。 那个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老男人嗓门最大,但纯粹就是在瞎扯,没一点儿条理,甚至说的话前后矛盾。 那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倒是说话挺毒,可惜有点臭美,放不开架子。 那个先前见过的司徒王允虽然没亲自下场,但途中几次跟人眉来眼去,甚是伤眼睛。估计这场弹劾就是他派人组织的。 张晗对这些人的话置若罔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四个字:无动于衷。 但端坐在御座上的刘协却又惊又怒,忍无可忍之下,开始和堂下的诸位大臣争论起来。 很明显,涉世未深的小天子不是这些官场老油条的对手,没多久,他就败下阵来,委委屈屈地找起了外援:“张将军,为何不说话?” 神游天外的张晗突然被点名,也丝毫不见慌张,她理理衣袖,出列答道:“庄子曾云: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臣深以为然。” 白胡子老头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后,气得吹眉瞪眼,“你你你,真是岂有此理!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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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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