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汉王朝早已经千疮百孔,岌岌可危,所谓的雒阳朝廷,也不过只剩下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表。 只有彻底将其捣碎,才能在它的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在如今的天下,谈光武之举,无异于痴人说梦。我之所想乃是建立新的秩序,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3]。” “道阻且长,奉孝可愿与我同行?” 郭嘉满面春风地笑起来,冬日的暖阳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晖。他今日笑了很多次,但都不像现在这样开怀。 他看向侃侃而谈的张晗,缓缓说道:“将军不想知道嘉所求为何吗?” 张晗的视线落在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身上,心里终于有了点登门求贤的忐忑,“奉孝请讲,在下一定洗耳恭听。” “人生苦短,又岂能虚度?嘉只求能有机会,一展平生所长。” “希望将军是嘉理想中的主公。” 张晗敛容正色,肃然道:“是我的荣幸。” “我将待你高位,予你真心,绝不相负。”
第33章 正月之后,旅居于晋阳城的海内硕儒蔡邕突然放出消息:他声称自己要在晋阳开坛讲学,传播经义。 并州牧张晗对蔡中郎的义举十分钦佩,当即对众人宣布——要出资为其建造一座书院,以供一众师生使用。 “主公,你是如何说服家父开坛讲学的?”蔡琰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向张晗问道。 要知道老爷子虽然是一副庄严持重的大儒模样,可要是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蔡琰十分好奇,怎么短短几天,他的态度就突然改变了呢? 张晗将狼毫笔往砚台里蘸了蘸,继续龙飞凤舞地批示着案上的公文,头也不抬地回道:“无他,送了几幅碑刻的拓本而已。” 蔡琰想到这几天父亲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心中了然,“想必主公送的拓本很是名贵吧。” “主公本可以将此事告知琰,我自会去劝说父亲答应的。”虽然得了便宜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她还是想说:那几幅珍贵的拓本真是白白浪费了。 张晗一气呵成地批完了手上这本公文,而后搁下狼毫笔,一言难尽地看着蔡琰,说道:“可别,我前几日登门时,蔡中郎看我的眼神活像是看着拐跑了他女儿的登徒浪子。” “若是再让昭姬去劝说,估计蔡中郎以后看我更不顺眼了。” 蔡琰掩口而笑,而后便忍不住调侃道:“真是胡说,我明明是自愿跟着主公私奔的。就算是父亲,也不能颠倒黑白呀。” 张晗也被逗得笑起来,“看来鄙人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冤枉,活该挨蔡中郎的白眼。”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进来,“远远地就听见了二位的笑声,主公与蔡功曹在谈些什么,竟然如此开怀。” 整个州府不经通传就直接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张晗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她刚刚征辟的郭别驾来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我与昭姬刚刚在聊奉孝这个月一共迟到了多少次。” 蔡琰立马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像模像样地扫了一遍,一本正经地说道:“别驾郭嘉自从上任以来,总共迟到次,早退六次,缺值一次。” 蔡琰除了担任军中主簿外,最近还兼任了功曹从事一职,恰好掌管州府的人事选拔与考核。是以她的话看上去颇有说服力。 郭嘉脚步一顿,十分认真地思考起来,他近来真的有这么随意吗? 直到瞥到张晗与蔡琰脸上略带调侃意味的笑容,他会心一笑,认认真真地朝二人作揖,“还望主公与功曹手下留情。” 蔡琰微微回礼,颇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哎呀,别驾莫要着急,主公对你一向优待,不会将你的俸禄全部扣光的。” “优待”二字咬得格外重。 张晗微恼,瞪她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我明明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哪里就偏袒他了?” 顶多也就是看在郭嘉身体娇弱的份上,稍稍照顾了他几分。 “好啦好啦,都莫再贫嘴了。”张晗的目光落在郭嘉身上,问道:“奉孝来寻我何事?” 郭嘉将手上那张小小的帛书递给张晗,有些凝重地说道:“恐怕要起战事了。” 郭嘉递过来的帛书是各条情报线传回来的消息。此前张晗已经将素商手中的消息渠道移交给了郭嘉,然后转而将她征辟为簿曹从事,以掌管州府的钱粮。 张晗粗略地扫了一眼,立刻吩咐旁边的亲卫道:“速去军营中将张辽二位将军,以及贾军师请回来议事。” 不一会儿,众人便到齐了。 “奉孝,你为大家介绍介绍情况吧。” 郭嘉称是,对众人小施一礼,开口道:“盘踞于太行山脉的黑山贼,趁袁本初在外征战,偷袭了他的治所邺城。” “袁本初一怒之下直接发兵,令大军一路北进,势要将黑山贼剿杀殆尽。黑山贼不敌,连连败退,极有可能会往并州雁门郡而来。” 群策群力总是比一人独断来得好。张晗素来很重视听取手下的意见,“诸君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贾诩沉吟一瞬,缓缓道:“虽然现在袁军占尽优势,但袁本初先前与公孙瓒鏖战许久,军士已然疲惫。” “而黑山贼在太行山盘踞已久,熟知地形地势。两方后续有可能会在常山郡一带僵持。” 郭嘉点头赞同,“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的发展趋向。” 张晗总结了一下两人的看法,“若是形势不变,黑山贼极有可能会为了避开袁军,逃入雁门郡。” “若是袁绍后续战力不足,两方会在与雁门比邻的常山郡僵持。估计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精疲力竭,各自撤退。” 她微微拔高声音,“前者会危及雁门,后者黑山贼会继续盘踞于邻近的太行山,成为并州的肘腋之患。” 张辽闻言立马坐不住了,皱着眉头道:“不如尽早与袁绍合兵,将黑山众人斩草除根。”张晗正色道:“我意与文远相同,诸君可有异议?” 利弊都掰扯得这么清楚了,自然没人反对。 张晗便开始进行战前部署,“郭奉孝、张文远听令,你二人随我领兵,出征雁门。” 她因为郭嘉先前平定上党的贡献将其征辟为别驾,但他年纪有些轻,资历相比贾诩等人来说也有些不足,需要立下功勋,才能压下那些不满之言。 而张辽出身雁门郡,对雁门郡及周边地区的地形特点更为了解,适合随她出征。 二人起身领命。 “蔡昭姬听令,特令你督办书院之事。”书院之事才刚刚起步,若是没人密切关注进程,难免会有人懈怠。甚至还可能会遭到有心之人的故意破坏。 所以书院之事也不能轻忽。蔡琰心细又有胆略,正好负责此事。 蔡琰端正行礼,“谨诺。” 张晗最后将目光转向贾诩与刘平,“至于留守之事,就交给文和与正则了。望二位多多留意周边形势,稳固好后方。” 二人也欣然称是。 人员都已经安排妥当,众人也就纷纷散去,各自去为自己的差事准备。 贾诩心情甚好地跟着众人离开。前线太危险,又容易一不小心就出了风头,还是待在后方比较好。 既安全又低调。 可是,他心里怎么老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贾诩蹙紧眉心一路沉思,在踏入自己府门的前一刻,他终于想通了不对劲的地方。 郭嘉随主公出征,蔡琰奉命督办书院,那晋阳城的政务岂不是又要自己一个人包揽!! 他如遭雷劈,差点一个踉跄磕上了自家的大门。 脑子里顿时只有一个想法。 ——现在要求随行还来得及吗?
第34章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斗。 我军士气振奋,一路高歌猛进,而敌军却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郭嘉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眺望着那个战场中最为鲜明的身影。 她身着红衣铁甲,手持玄色长 枪,身先士卒地率着大军一点一点地冲破敌阵。 剑锋所指之处,无人敢与其争锋。 她仿佛天生就属于战场,英勇果敢、沉着冷静,哪怕只是单单站在那儿,也能给人必胜的底气。 士兵毫无条件地信服她,将帅心甘情愿地效忠她……就连自己,也忍不住为她折服,向往起这刀光剑影的战场来。 “咳咳咳……” 一阵大风飘过,顿时将骑兵扬起的尘土吹向城墙,直把郭嘉呛得咳嗽连连。 刚刚那个满腔豪情的郭嘉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单薄虚弱的郭军师。 他一边掩口咳嗽,一边吩咐旁边的属官:“去准备准备,胜局已定,主公要带着人回城了。” 俄顷,张晗就骑着白马,意气风发地回到了城中。 她身后跟着的士兵无不是满脸激昂,目光崇拜又痴迷地盯着最前方的那个身影。她身处期间,如同被万千星辰拱卫的明月,璀璨而又迷人。 “奉孝怎么来了此处?” 郭嘉拱手一礼,“嘉来迎接主公凯旋。” 张晗闻言轻笑,“怎么突然讲起这些虚礼来了?此处风大,和我回营去吧。” 众人各自回营,郭嘉则跟着张晗回到了帅帐。 一人坐定,郭嘉眼尖地瞟到张晗眼尾处沾染上的血珠,鬼使神差地从袖中掏出了手帕。 他正要抬手为张晗擦拭,却又猛然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了,无论是放在主臣之间还是好友之间,似乎都不太合适。 于是手顿在了半空中。 张晗没猜出郭嘉在想什么,只是从他的举动中猜出自己脸上有血污。遂大大咧咧地接过了手帕,最后还不忘道声谢。 郭嘉看上去却依然有些怔愣。 张晗疑惑地望着他,“奉孝这是怎么了?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刚刚那些微小的怪异立时褪去,郭嘉朝张晗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嘉刚刚在思考,该不该向主公劝谏。” “尽可直言。” “主公身为一军统帅,理应坐镇中军,而不是抢了张将军的差事,当起了前军的先锋。若是主公因此稍有不测,轻则导致军心涣散,重则引起军中权力倾轧。” 张晗觑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法摆出虚心纳谏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说道:“我知晓了。” 这话若是由贾诩或者蔡琰说出来,张晗都不会觉得好笑。 ——偏偏说这话的是郭嘉。 天天浪得没边儿的郭嘉。 自己整天不着调,现在倒是一本正经地来劝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能鲁莽行事了。 “奉孝放心,我日后定当谨慎行事,好好保护自己这条金贵的小命。” 郭嘉莞尔,“想要逃窜入雁门的这些黑山贼众,都已经被主公驱逐。想必他们也不敢再次来犯,主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自然是等袁本初亲自派人来请,否则我可不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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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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