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积怨未消的公孙伯圭,南有同出一族却素来不和的袁公路,东有浩浩荡荡的青州黄巾,如今西侧又出现了实力雄厚的黑山贼。” “袁公怕才是那个真正不能安枕的人吧!” 田丰张嘴欲辩。 张晗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抢先一步道:“贵使既然毫无结盟的诚意,那我便只好尽早打道回府了。” 说完,便施施然地起身离开,直往帐外而去。郭嘉紧随其后,亦跟着离开了营帐。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张晗嫣然一笑,轻声唤道:“奉孝。” “主公有何事要问嘉?” 张晗有些疑惑,一时之间没明白郭嘉为何会有此问,“我并无要询问奉孝的事啊。”只是想让你去把里边那位撬到并州来干活。 应对挖墙角的最佳方式:就是把挥铲子的那人直接挖到自己碗里。 “主公难道不想知道嘉为何会离开邺城吗?”郭嘉微微有些诧异,连行走的脚步都不知不觉地放慢了。 主臣之间的信任,就好比情人之间的爱意,素来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田丰冒着让张晗不虞的风险,也要百般胡诌,就是想在他与张晗之间埋下一根刺。 ——他郭嘉今日毫无缘由地弃袁绍而投奔你,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也弃你而去,再次转投他人? 郭嘉知道张晗不是那么多疑的人,但她心中就无一点疑虑吗?哪怕是好奇也没有? “这有什么好问的?奉孝弃他而投我,自然是因为我比那位袁公更英明神武,更有值得你效力的资格啊。” 郭嘉偷偷看她一眼。说着如此没脸没皮的话,张晗脸上却不见羞涩,反而挂满了自然而又自信的笑容。 仿佛她刚刚说的不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而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 还真是……厚颜啊。 张晗不知道自家的谋士正在编排自己,还在自顾自地安排工作,“后续的谈判都交给你,我日后就不出面了,谈判的条件也都由你全权定夺。” 说到这里,她忽然神神秘秘地一笑,“当然,奉孝要是能把里头那位忽悠到并州来,你日后就不用点卯了。” * 谈判这种事情,向来是谁着急,谁就失去了先机。 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任田丰有多大本事,他也无法从郭嘉手中讨到好,最终也只能憋屈地与并州一方达成不平等协定,然后悻悻离开。 张晗自此与袁绍建立了短暂的合作关系。 她带着大军,非常顺利地进入了冀州的常山郡,然后以所向披靡之势连下六县,将大半的黑山贼逼到了房山一带。 前有张晗,后有袁绍,黑山众人退无可退,便逐渐有了破釜沉舟之志,连连整顿军队,摆开架势与张晗对峙。 “四万步兵排列成方阵,两翼又各自配备骑兵五千多人,使其队伍进可攻,退可守。” 张晗分析完黑山贼的军阵之后,颇有些感慨地说道:“那张燕虽是山匪出身,却颇通战阵之事,我等决不可轻敌。”
帐内众人皆称是。 张晗稍稍停顿,正色道:“诸君可有退敌之法?” 帐内的将领或是垂眸沉思,或是愁眉不展,都未曾发言。 独有郭嘉悠然一笑,缓缓道:“嘉有一计。”
第36章 两军再次对峙。 黑山首领张燕神色犹豫,静静地听着部下的谏言,“将军,那并州军的先锋不过千余人,我们为何还要在此停驻不前啊?” 张燕远远地望着那面随风飘扬的并州旗帜,沉吟道:“那张晗看上去不是如此贪功冒进之人,此番怕是有诈啊。” 这名向张燕进言的部下很是着急,有些愤慨地说道:“我军近来接连受挫,已有不少人心生怨言,若是将军今日还要坐视此等良机白白流失,将来又要如何与众人交代?” 张燕沉默。 的确不好交代。 当初为了壮大黑山军的实力,他吸纳了附近的好几股山匪势力。此举确实使黑山的实力大增,但也给今日的困局埋下了隐患。 内部的成分变得驳杂之后,人心也难免变得涣散,甚至由此衍生出了派系之争。 这些东西在往常时还不怎么明显,可一旦军队陷入逆境,各种各样的争斗也就一茬一茬地冒了出来。 前两日,郭大贤部已经隐隐约约地露出了夺权的心思。 张燕思索良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赌一把,“两侧骑兵充作先锋,余下步兵紧随其后。” 黑山众人闻令而动,纷纷向并州军的先锋军冲杀而去。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前锋将军张辽冷冷地地看着黑山贼的骑兵一点点靠近,却半点没有要反击的意思,反而还轻斥左右,“谨记军师部署,切勿轻举妄动!” 众人皆点头。 终于,在黑山贼的骑兵距离自己只有几十步的时候,一直按兵不动的张辽肃然下了命令,“杀——” 伪装已久的狼群终于露出了獠牙。 冲到前方的黑山贼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块盾牌被倏地拿开,然后便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跳跃而起,朝着他们砍杀过来。 军令在前,他们不能后退,便只能强自按捺住心神,准备上前与其殊死一搏。 可下一秒,万千□□便扑面而来,冰冷而又迅速,直叫人避无可避。 重重打击之下,黑山贼再顾不上军令,开始四处逃窜。 大军陷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稳坐中军的张晗也下了命令,“传令各部乘胜追击,争取从侧翼包抄黑山贼。” 传令兵抱拳领命。 张晗忽然回首,目光正好与身侧的郭嘉相撞。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初平二年三月,并州牧张晗受冀州之邀,前往常山郡围剿黑山贼。 四月,张晗与张燕决战于房山。激战两日后,其部将张辽亲斩张燕首级。又两日,并州军击败刘石、郭大贤、李大目、左校等部。 同月,袁绍围攻黑山余部,连斩壶寿、青牛角、于羝根等部。 自此黑山为之一空。 “张使君,我家主公邀请您赴今晚的庆功宴。” 是袁绍派来请人的士兵。 黑山贼剿得差不多了之后,张晗也就和袁绍的军队碰头了。鉴于两方现在是友军关系,张晗也就没有特地与袁军分开扎营。 所以现在袁绍才能派人来请张晗赴宴。 张晗微微一笑,向这名士兵还礼,说道:“多谢袁公款待,我一定准时赴宴。” 士兵略感吃惊,迷迷糊糊地行礼离开。 ——没想到这位身居高位的州牧,看上去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待士兵离开,张晗便敛了脸上的笑意,抱怨道:“也不知这摆的是不是鸿门宴?” 郭嘉闻言一笑,打趣道:“主公惧否?可要现在就让大军开拔,我等直接打道回府?” 宴可能真不是什么好宴。但现在两方还是结盟关系,袁绍也不能做得太过分,顶多也就是口头刁难几句。 而且,就自家主公这一点亏也不吃的性子,指不定还是谁倒霉呢! 张晗呵呵一笑,然后随手拾起一卷案上的竹简,精准无比地砸向郭嘉,“就不劳奉孝费心了。我待会儿带着文远去吃大户,你就留在这儿给我批公文吧。” 郭嘉也不恼,笑嘻嘻地接住了竹简,“主公记得帮嘉顺一壶好酒回来。嘉可是十分想念袁家的甘酿呢。” 张晗朝郭嘉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好呀。” 郭嘉喜出望外,正想恭维恭维善心大发的主公,就听到她一字一句地讲,“好呀,等奉孝下次生病,我就让军医给你多加点黄连。” 郭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张晗哈哈大笑,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营帐。 酉时,张晗准时带着张辽,出现在了袁绍的营帐外。 “请二位卸下佩剑。” 张晗居高临下地觑了守卫一眼,恍若未闻地带着张辽往里走。 “请二位卸下佩剑。” 张晗闻言停下脚步,右手握在剑柄上。 守卫以为张晗就此屈服,皆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却没想到张晗唰地一声拔出了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飞了刚刚说话之人的头盔。 人们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再反应过来时,那人的头盔就已经落了地。 然后那位少女使君就施施然地收了剑,言笑晏晏地对众人说道:“剑者,君子之器也,怎可离身?”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与熟识的友人闲谈。 然而帐外的各个守卫在见识了刚刚那一手之后,又岂敢看轻她? 便只能战战兢兢地回话:“宴会乃玩乐之地,此等利器,不宜出现在此。” 张晗不为所动。 “恕我孤陋寡闻。我以前只知道觐见天子不能佩戴兵器,却从不曾听说过原来参加袁公的宴会也要卸剑。” 她微微一顿,又以玩笑一般的口吻问道:“也不知是你们这帮手下自作主张,故意慢待袁公的客人,还是如今袁公的地位,已经可以与天子比肩了?” 张晗作惶恐状,“到底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袁公……” 然而守卫只会比她更惶恐。他们心知,若是张晗不肯配合,执意要将此事闹大,那事情的结果便一定是他们胆大包天,故意慢待来客。 众人冷汗涔涔。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不该遵守上级的命令了。 幸好袁绍手下的谋士郭图突然出现,“我主已在内等候良久,张使君为何迟迟不愿入内呢?” 张晗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啊!” 郭图环视周围一圈,厉声呵退了守卫,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是守卫不知礼数,怠慢了使君。” “下人失礼,还请使君勿要怪罪。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张晗拱手一礼,做足了谦卑的样子,“岂敢岂敢。晗身为微末之人,岂敢怪罪袁公帐下的守卫呢?” 郭图一噎,连连赔笑,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那郭奉孝选定的主公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等张晗踏进帐中,袁绍起身来迎,“久闻张并州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啊!” 战绩功勋在前,张晗的武力与智谋一定比她那没什么佐证依据的容貌要出名。 袁绍说这话,难免带了点奚落的意思。 张晗像是没理会到其中的意思,端端正正地向其回礼,“谬赞谬赞。久闻袁冀州家世显赫,血脉高贵,今日才有幸一见啊。” 众所周知,袁绍一开始是家中庶子,血脉一点儿也不高贵。 袁绍脸上的笑容隐隐有崩裂的趋势。 与宴之人连忙上前打圆场,生怕这两位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就要再起刀兵。 众人敬酒的敬酒,拉架的拉架,不一会儿,宴上的气氛便又变得其乐融融。 值得一提的是,宴上有几人一直在不间断地给张晗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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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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