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还想写就写,自家戏院写得好与不好都没事,不想写只看戏也好。”巽风柜面上拿过账本,皱着眉翻了翻,坐下来拨起了算盘。 我心下一暖,搬了板凳坐到他身侧,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我夫君真好。” - 巽风喜欢喝酒。 巽府也有不大不小的酒窖,只是前主人可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藏货,那里空置了很长一段时间。正赶上大巫山上正值野生荔枝成熟时段,打算酿些荔枝酒放进去。 我扶着巽风的手,走在山间小路上,惆怅不已,“我们还是来得太晚了,好找几片荔枝林都让大家摘得差不多了。” 山间清风正好,又有流水,我往一块山石上一坐,便不想再起了。 “寻常人家的夫人,也没有自己爬上山摘荔枝的,集市上那么多不肯去买,非得自己上山来摘。”藏星笑着走进溪水里,撩水洗手,“再往左边走个三里,还有一小片荔枝树。”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这不是顺便就拉着大家出来爬爬山,锻炼锻炼身体吗,你们不觉得这山上风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吗?” 巽风蹲下身,示意我趴到他背上,低声道:“只有你半路上就走不动了。巫山兰花就要开了,生长的地方更加难找,就你这点体力,你还想看兰花呀?” 我本想硬气的说不用,但双腿酸痛实在是不太行了,只得趴上了他的背。“哎,你们一个每日早起练剑,一个没事就上山采药,身体素质就是比我好啊。” 藏星背着竹篓在前面找路,“几日前我跟着李大夫上山采药,那个时候就遇上好几队上来摘荔枝的人。这前面几棵也还是被摘完了的话,我也找不到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从巽风背上跳了下来,看见那棵至少好几百年的老荔枝树的树叶间挂着一串串嫣红的荔枝时,简直感动到想落泪。 我摘了一颗放进巽风嘴里,“甜吧?” 巽风点了点头,“也算不枉我们三个,爬了这一整天的山。” “藏星,干活!”我说着踮起脚,拿出小刀,就开始摘荔枝了。 此行就带了一个背篓,还在藏星那里,我寻思着我摘的该放哪儿呢,就瞟到巽老爷宽大的衣服下摆,“巽风,把你的衣摆牵起来。” 他疑惑的看着我,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于是我蹲下身,把他的衣摆收拢,然后递给他,“抓好啊,兜住荔枝别撒了。” 一派世家公子模样的巽风直挺挺的站在树下,兜着一怀荔枝,真的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 回到家中高高兴兴做了三个坛子的酒,密封好丢进了酒窖,其余荔枝也让管家分给家中其余家仆了。 这夜却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我正打算睁开眼起身去喝点水,一睁眼却看见纯白色的天花板。 我试图动一动僵直的身体,却一下子又好像被拉回了梦里,我再一睁眼,是黑色的窗幔,我心跳如擂鼓,我的意识在两个世界像接触不良的电灯泡一样来回闪回。 巽风也醒了,挥手点亮了床头的蜡烛,摸了摸我冰凉的额头,“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我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重新抱上了他的腰,低声道:“没事睡觉吧。” - 翌日一早,我轻轻推开了门,倚在门口看巽风在院子里练剑。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酸涩得紧,低头揉了两下,他瞧见了我,卸了手上的力,将剑收了,朝我走来。“今儿怎么起那么早,昨夜不是没睡好吗?” 我低声笑了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今天想尝尝李记的灌汤包子,不知道能不能有劳夫君,帮我买些回来。” 巽风欺身上来,吻了吻我的眉心,将我往屋里推,“再睡会吧,睡醒了就有的吃了。”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回到屋里将门合上。然后无力的坐在了床榻上。 我的意识已经算不得太清楚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走到桌边拿起了笔,留了一封信。 离开巽府时,管家正好经过大门口,“夫人,一大清早的您上哪儿去啊。” 我朝他挥了挥手,“我去大巫山看看兰花。” “夫人,老爷刚刚才出门,你要不等他回来一起。” “恩,我去找他。” 我一步一步走向大巫山,那是和李记包子铺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35章 穿进热播剧 意识被抽离身体的瞬间,我从医院的床上醒了过来。 我此前穿进《苍兰诀》中的记忆此时已经悉数记了起来。故江为了破阵不惜自杀,阿尧死了,但她却已经将跃世之门打开了,而我受到跃世之门的影响,被慢慢传回了现实世界。 想起故江死时我手上沾满了他的血。 想起巽风求我不要走,而我终究还是负了他。 悲恸令我一瞬间头痛欲裂,我一时受不住晕了过去。 -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入味道鼻腔。 门被刺啦一声推开,有人走到了我床边。 我微微侧头提气,缓缓喊出一声,“爸。” 老爹缓缓的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你醒了啊?” 我这个四十多岁仍然能说得出男人至死是少年的老爹,竟然已经有半数的头发已然灰白。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急忙伸手按下了床头的传唤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们叫医生。” - 听说当时刚好小区门口有位急症科医生下班回家碰到了,我才能从存活率不到1%的心源性猝死后被抢救回来陷入了昏迷。而我昏迷了一个多月。 转去普通病房那天晚上,隔壁床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他一个人翻看着一本图画书不说话,也没有家人来照顾。 护士看见我不断的朝他看去,悄声告诉我,“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有一个姐姐两个月前还车祸去世了,赔偿款刚好够给他做手术。现在好像让舅舅看顾的,那舅舅也好几个月没露面,看起来也是个靠不住的人。可怜得很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下叹道,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这间病房有五张床,但今天就只有我和那个小男孩。由于身体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晚上我就让老爹自己回去了。 老爹把我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我伸出手用面部解了锁,无数条未接电话弹了出来,大多数都是部门前辈和主管以及其他部门同事的电话,我手上杂事太多,最开始的几天都在疯狂找我吧。 删除了所有记录,翻出收藏夹里的《苍兰诀》。 三十六集全。 我打开来将之前剩下没看完,带上耳机一节一节看了。 视频的弹幕上,一如之前一样,不停有人刷着弹幕仿佛是在参与他们的生活,一个多月前,我也跟大家一样,只是现在觉得完全都不一样了。 哪怕是完全不一样了,但我也只是一个什么也做不到的普通人。关于如何回去我根本没有一点头绪。 看到巽风出现时,我还是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我慌忙的去擦。却听见隔壁床那个小孩子传来了一阵呜咽声,也许是梦魇了,一直在叫姐姐。这样小的孩子,也没个人照顾。 我自床头抽出几张纸巾擦干泪水,拉开隔帘,走到他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抓着我的手,一声声叫着姐姐,很久之后才慢慢睡着了。 待那小男孩睡着之后,我也陷入了乱梦之中,我梦见巽风抓着我的手说他一定会把我找回来,我梦见藏星在云梦泽的死人堆里坐着哭,我梦见故江在摘星院里练剑,梦见巽府的新移栽的白玉兰开花了。 - 自我工作以来好像有很久没回过家,我扶着老旧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时候,陌生的很。 老爹在我前面走着,絮絮叨叨的告诉我,我的房东第一时间联系他让他把我的东西都快递回来了,也是我好像拖了很久的房租。工作单位的领导得知了我的情况也告诉我康复了再回说。 我茫然的嗯了一声,继续往上爬。 阿姨开门的时候,五岁不到的弟弟钻了出来,抓着老爹问他有没有带零食回来。 老爹挤开他,“你让开,没看见爸爸手上拿着这么多东西吗?看见姐姐回来了也不知道叫人。” 阿姨拉着我,往里面走,“身体好些了吧?回来住两天也好,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我笑着附和道:“我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我的房间现在基本上已经算一个杂物间了,不过阿姨是个很勤快的人,到处都打扫得干净,还给我换好新的床单和被套。 窗户前面高高叠放着一些我不认识的杂物遮住了所有的光,我拆开快递箱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实在头疼便将自己卷进了被子里。我刚躺下就听见了敲门声,于是起身去开了门。 老爹端了一盘苹果进来,本想找个地方放下,但我的房间完全没有空着的地方了,于是只能尴尬的端着,与我一起坐到了床边。 “是爸爸对你不够关心,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不好,你以前不是总说要辞职吗,辞职也好还是身体要紧,回来我们小城市找个清闲一点的工作,再谈个男朋友。” 我缓缓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塞进老爹的嘴里,缓缓说,“爸我没事儿。现在找工作哪有那么简单啊,从我毕业开始我都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现在这份工作,之前是我自己不太注意休息,出了这种事情,也不敢叫我再加班了吧。” 我们单位奉行末位淘汰制,裁员力度很大,我估计是想回去都不大可能吧。 我将头慢慢靠上了老爹的肩膀,自从他再婚以后,我很久没有跟他表现得这么亲昵了。一直也不够懂事,觉得家里很压抑所以从上中学开始就一直住校很少回家。 我摸了摸老爹耳后灰白的头发,低声问道:“我生病花了不少钱吧。” 他只是个普通的职员,阿姨又是个全职妈妈,马上就要开学了,弟弟上学也要花很多钱。他过得一直也很辛苦,但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回报什么,也没有过问过我的生活。 也许我对他是有怨言的,他也从不觉得我是个好女儿,可我知道他也爱我。 - 回庆城那天,最热的天已经过了。 我一如当初刚刚毕业那时候一样,拉着行李箱,全身上下就带着几百块钱,又来到了这个城市。 打工人是生不起病的,还好我有正经工作有医保,但这几年的工资一下打了水漂,还害得我老爹一夜白头,自己落了个容易失眠的毛病。 不出我所料,工作没了,但我拿到了一点赔偿,勉强还能租个房子有时间找工作。 新租的房子是和以为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合租的。 入住新房间的那天晚上,我打开卧室的窗户,看着这座五光十色的城市,查看了一无所获的邮箱和求职软件,喃喃自语:“巽风啊,这日子可真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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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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