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公子过谦了,老朽觉得此画甚好,阿杏你说,是也不是?” 我忙不迭点头。 巽风皱着眉纠结了许久,才将那幅画递给老莫。 “望莫先生别见笑。” 老莫仰头长笑道:“这是什么话,巽公子如此年轻,对于作画便有这样的认知和见解,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三十一) 往柳眉戏院递了几回话本子,都被拒了。我拿着我的第五版改稿又兴冲冲的进了戏院。 老板看见我,很头疼地试图将我拒之门外,“阿杏啊,你没有写话本的天赋,别再来了。” 我用手死死掰开将要关上的房门,挣扎着伸进去了一只脚,“老板,我已经把你上次说的漏洞修改了,这次一定行!” 许是看在我总带人来光顾他生意的份儿上,他又一次缓缓地松开了压住房门的双手,“最后一次,再不行我真的不会再心软了。” 我侧身挤进去,献上我的话本,狗腿道:“谢谢老板。” 老板拿着朱笔,提了又放,放了又提,不知道究竟对我改了五次的故事,是个什么想法。 我焦急的等待最后的回复,只见最后他叹了一口:“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改的了,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儿上。我就收了。” 我忙道谢,又询问:“那好久可以安排演啊?” 巽风几日之后就要离开采薇镇了,如果排得太后面,他就看不到了。 老板横了我一眼,“我收了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去牌子上看着吧,出来了就安排演。” 我走到戏院门口的告示牌上看了看,就这牌子上已经有的都排到七天后了,这得哪天才能轮的上我啊。 哎,还是明天再找老板说说情吧。 怎料我第二天去看牌子的时候,牌子上赫然写着,《杏花无处避春风》--阿杏--三月十五申时六刻。 我的《杏花无处避春风》被提前到了三天后的申时,把之前的另一部戏给挤到后面去了。 兴奋之余,却也很疑惑,便找到了老板想问问情况。 我甫一进老板的那屋。他便一反常态地迎了上来。 “阿杏,有位爷看了你的话本很是感兴趣,给你砸重金提前了,还帮你散了不少票呢!”老板那眉开眼笑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个大肥羊被他宰了。 我正心疼我的知己我的伯乐给人忽悠了,转念又一想,老板都不看好我的话本,怎么可能还有人会为我的话本买单,难道他人傻钱多? 我贴身上前小声询问道:“你实话跟我说,这事儿不会是老莫干的吧?” 老板将我一把推开,“老莫有这闲钱,你还用往我这里递话本啊,把我这柳眉戏院买下来给你得了,你想咋样就咋样。” 我摸了摸下巴,说得也是。 “别想了,你这故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虽然文笔稚嫩,缺少细节,但胜在构思不错,又是时下最受欢迎的情爱故事。保不齐,别人就爱看这种。”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到了他的座椅上。 “那位爷不愿意透露身份,你莫要再多问了。” 戏院里捧角儿的不少,捧写话本的倒是少见。有些权贵富绅顾及颜面,来这些勾栏戏院捧人都是不会往外头去说的。我也不好去断人老板的财路,便不再去过问了。
第12章 穿进热播剧 (三十二) 今日是便是三月十五了。 转眼我已经在采薇镇生活了一个月了。 虽然失去了此前的记忆,可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小镇上的人我快都认完了,老莫待我如亲生女儿,月娘亦是我无话不谈的好友。 现下还多了一个心悦之人。 今日我与巽风约在了柳眉戏院门口。 几日前我在杏川边上寻到了一块儿石头,虽不是什么玉石但看起来剔透。便让老莫给我画了个花样,拿给工匠做了个兔子望月的小摆件。反正今日成与不成,都想给他留作个纪念。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广绣长袍,手上还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公子如玉,一步一扇行至我跟前。 我急忙低头不敢再看,害怕从此,便再无他人能入我眼。 “愣着干嘛,进去呀。”他先我一步走进戏院。 老板很是客气,给我留了两个最好的位置。 开场锣鼓乍响。我敛了敛心思,将目光回到台上。 被人捧的话本子果然不一样,我那话本中的主角宋杏儿竟然是由柳眉戏院台柱子茹娘出演。 她一出场,便已赢了全场雷鸣似的掌声和喝彩。 演到故事的小高潮:杏儿不信夫君为自己寻药途中已经身死,于是拖着病体也要千里寻夫。 台上的茹娘踉踉跄跄,而座下的观众中亦有小声啜泣之声。 我转头看向巽风,见巽风直视着台上,微微皱着眉,好像看不懂剧情一样。 于是忍不住小声问他:“为何要皱眉啊?” 巽风先是将脸转向我,最后才把眼神从台上撤下来,“人生无常,死了便是死了,就算找到也不能活过来,舟车劳顿,这杏娘恐怕也会死在途中,既然如此又为何一定要去找。” 说完这话,他又将视线重新投注到了台上。我看着他异常专注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凑上去轻轻在他耳边说:“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 此举甚为孟浪,巽风震惊地转过头来看我,从耳廓到双颊慢慢泛起粉色。我见此,明白气氛正好,打算就现在就向他表明心迹。 “巽风,我。”才方一张口,我却感觉脑子里像突然炸开了许多道白光,头痛欲裂,一时之间双耳失聪,一头就栽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正躺在家中的木床上。我的身体没办法动了,手指头也抬不起来,甚至眼睛也睁不开。 巽风和老莫立在我床头讲话。 我听见老莫说,说他一生孤苦,幸而在这一辈子的尾巴上遇见我和巽风,说让他无论如何要救救我。 我感觉老莫那双枯槁的手,摩擦着我的脸颊,我想跟他说我没事,但我根本张不开嘴。 巽风是如何回应他的,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的身体仿佛不属于我了,意识越来越不清楚。我可能要死了,死于某种突发的疾病,死在我还没能向巽风表白心迹的这个晚上。 (三十三)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被什么东西苦醒的。 我咳嗽了两声,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东西那么苦啊?” 有些眼熟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水壶,惊喜道:“夕让你醒了啊!” 我顿时睁开了双眼,夕让? 眼前的男子体型巨大,一只手便将我托在手心,莫非是我死后来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渐渐的我才发现不对劲,我没有身体,我转动着脑袋往下看,看见了一个花盆。我这是变成了一颗花草? 最离谱的异志话本都不敢这么写的好吗? 紧接着,我被这男子抱着一路小跑到了一个黑色为主,风格奇异的大殿上,那男子朝着主座大喊:“殿下,夕让醒了。” 我看向那张背光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男子,身披宽大的黑色披风,双肩上却有奇怪的肩甲,走近了我才看清那人的脸,失声道:“巽风!” 端着我那男子,急忙把我背到身后去,“殿下,夕让此前的记忆怕是已经消散在忘川中了,只记得您在凡间的名字,没有要冒犯殿下的意思。” 此时巽风像变了个人似的。 像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或者说从这人对他的称呼可以看出他就是个王。 他拧着眉毛看着我,“出去,本王有话要问她。” “是。” 端着我的男子只好将我轻轻放下,转身走了。 巽风靠近我,将我从地上拿起。 “你这废物怕是又忘了怎么修炼了。” “好端端的骂我做甚,这是哪儿啊,老莫呢?” 巽风将他宽大的衣袍往我头上一挥,我突然有了身体,还到了一个陌生的新地方。 我诧异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和脸,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死了还是活着,或者说半死不活? 巽风又是怎么回事,这里简直诡异得不似人间。 见我在原地想得出神,巽风开口道:“想不通就别想了,记住你不是人。” 我下意识回到:“你才不是人。” “本王说话,你给我闭嘴!”巽风生气了,他总是生气,别以为生气就能骂人! “你才闭嘴,就算是当朝天子,你也不能骂人啊!” 巽风被我呛得没了脾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也累了跑过去与他并排坐着。 “你失忆了,本王不跟你计较,若你胆敢再顶一句嘴,本王便让你灰飞烟灭你信不信?” 巽风板起脸来那表情,还是很瘆人的,成功地吓到我了。 我抿住下唇,小声自言自语:“凶什么凶。老莫都没凶过我。” 他没理会我,自顾自说道:“你若现在乖点,我还能带你回采薇镇看看。” 听见采薇镇我立马精神了,“你说。” “想不起来就算了,以后记得勤加修炼,早日修成人形。” 听不懂但为了回家,我不能再惹他了,于是我乖乖的点了点头。 (三十四) 巽风带着我穿过了一条很长的河,终于到了岸上,我转头一看,才发现这条河居然就是杏川。 正疑惑着,巽风突然将我连花带盆放到了地上。 “天道所限,我最多只能将你变作人形一天,有什么事情你最好一次性讲完,明白吗?” 我大抵是真的死了。往后就只能待在巽风身边当一株花了,他这是让我回来告别的。 算了,还活着就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我应他一声,“哦,知道了。” “苍盐海一日人间一年,你昏睡了十多天,现在已经是十年后了。” 我刚变成人,还没站稳,就被他一番话吓得摔到了地上。 我明明记得自己昨天还在跟巽风看戏,前天还在跟老莫一起赏月喝酒,怎么就十年后了? 巽风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甩开他的手,一路狂奔回冬儿巷。 冬儿巷明明就在这个方向,可中间却出现好多我没见过的岔路,我没见过的房屋。 双眼开始控制不住越来越模糊,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孙府的大门已经换了颜色,连门上的牌匾也换成了赵府。 我忽觉双腿一软,直直往地上跪去,朝着孙府声嘶力竭地喊道:“老莫!” 没有人再应我了。 我现在才真的相信,如今已是十年后了,老莫那老头,怕是已经入土很久了。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留月客栈走。 留月客栈还在,这里还是老样子。 我一走进去,一个年轻又陌生的小伙计就迎了上来,狐疑地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我,询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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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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