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值得你为他不顾一切吗?” 顾昭望着东方青苍莞尔一笑。 “他值得,因为他也在为我不顾一切。” 夜幕降临,顾昭踏上了去弗居洞的路。 茫茫月光下,透着无尽的孤凉。 巽风走在前头,带着一群侍卫,时不时警觉地观察她和容昊。 弗居洞门口虽有守卫,却多年无人进入,周围尽显阴森可怖。 巽风看着顾昭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你可想好了。” 顾昭看着他,目光坚毅。 “巽风,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每个人都要为爱一个人承担责任,付出代价。他承担他的,我承担我的。” 她抬起头,薄雾即将散去,月色正好。 她仿佛在问巽风又似在喃喃自语。 “他在受刑了吗?” 巽风眉头紧紧皱起,咬了咬牙却什么也没说。 顾昭垂下眸,目视前方弗居洞。 “那我们也开始吧。” 容昊看着顾昭走进棺内,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只要她下了决心的事,无论他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棺木合上。 神骨难剔,棺木外的长老只能一次又一次施法进入,如此重复直至剔除,稍有不慎伤及元神。 黑暗中顿时火焰四起,顾昭紧紧贴着棺木,只觉身处炼狱,皮肉快要融化,背脊剧痛。 她死死咬紧牙,不发出一丝声音。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指甲在棺木上抓出了一条条血痕,她感觉到骨头发出的清脆开裂声,沾着肉一丝一丝的仿佛正在慢慢剥离。 忽然她想到,当年的东方青苍也经历过这些吧,拔情绝爱是不是比她现在遭受的还要痛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中意识逐渐迷离… … 一只手狠狠扼住她脖子,一个身穿红色战衣满脸是血的女人冲她疯狂咆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昭睁开眼,只见又来到了这片雾茫茫的空间里,浅水滩中满地的莲花,而她正被赤地女子死死扼住,她艰难道 “赤地女子… …” “我说过,别妄想违背这具身体,可你还是一意孤行!剔除仙骨,失了神力你还如何守护苍生!为了你一己私欲,弃苍生于不顾,那我再也不能放任不管了!” “你要做什么!我不能… …我不能弃他!他还在为我受刑!你放手!”
顾昭使力推开赤地女子,嘶吼道。 “我不能就这样,他为我做到这般地步,我不能弃他不顾!” 顾昭喘着粗气声嘶力竭冲她大喊。 “我若是现在弃了他,他该如何面对他的子民,他该如何在苍盐海立足!他该有多伤心,我不能,你休想!” 赤地女子表情狰狞,拔出朔风剑,朝她猛地一击。 “由不得你了!” 一道红光从棺木□□出,弗居洞内人都惊骇睁大眼,随着一声巨大声音,棺木四分五裂,一个人从红光里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低垂着头,手持着朔风剑,如同修罗夜叉。 “师… …师父。”容昊半是惊喜半是担忧。 巽风惊怒道。 “赤地女子你果然虚情假意,口口声声说剔除仙骨永不背叛兄尊和苍盐海!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顾昭持剑的手一横,杀气毕漏。 朔风剑带着锐利的红光便飞了出去,弗居洞内几位施法长老与巽风立刻警觉接招,与顾昭厮打了起来。 容昊虽疑惑,却也挺身相助顾昭。 一时间,洞内乱成一片,听到动静的侍卫们全都涌了进来。 “果然仙族的人不可信,月尊还为你这个仙族女人受霜盐钉之刑!” 施法长老边打边怒骂。 然而顾昭无一丝波动,冷血般攻击着,随着上前的月族侍卫一个个倒下,朔风剑上血流如注。 巽风施法,掌心汇力,劈在顾昭心口,她顿时吐出一口血。 容昊大惊,挥剑挡到她跟前。 “师父你方才受了刑罚,怕是元神有损,咱们不可多过纠缠,万一东方青苍来了就不好脱身了!” 顾昭最后一个奋力,朝侍卫们重重一击,朔风剑带着神力,剑气狠狠弹开一条路,她一把抓起容昊,朝弗居洞外飞了出去。 这边,东方青苍刚受完刑,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几欲站不稳。 殇阙急忙帮他披上衣服,搀扶着他。 “她如何了?”东方青苍虚弱问。 “尊上,战神应该还在受刑,毕竟神骨难除,彻底剔除怕是需要… …”殇阙再也说不下去了,生生把话咽进肚子里。 东方青苍眼底露出痛色,他闭上眼,艰难站了起来。 “本座去弗居洞。” 殇阙紧张道 “尊上您现在的身体应该好好疗伤,而且快到子时了,霜盐钉之痛马上就要发作!” 东方青苍摆手,示意他不必再多说。 无奈,殇阙不敢违背,只能扶着他走出大殿。 就在这时,殿外冲进来一名侍卫,慌慌张张,跌倒在跟前。 “何事如此慌张?胆敢在尊上面前失礼。”殇阙责备道。 东方青苍隐隐感到不妙,只听侍卫颤颤巍巍说道。 “尊,尊上,她,水云天的战神从弗居洞跑了!她杀了好多我们的将士,带着她徒弟跑了!” 殇阙震惊骂道 “你胡说!战神不可能会这样做!” 东方青苍听他说完,眼眸沉了又沉。 他声音如同从阴冷深渊里发出。 “你再说一遍!” 侍卫吓得连连磕头哭喊。 “水云天的战神她,她受刑受到一半就劈开了棺木,还伤了巽风殿下… …我们都亲眼看到的。” “尊上… …”殇阙惶恐看向他。 见东方青苍表情十分复杂,有不可置信,有茫然又有心痛,一时间全部汇集在一起。 他捂着头,整个人跌倒在地上翻滚,表情无比痛苦,肌肉经络处有红色流窜。他痛的额头全是冷汗,五官都快要扭曲。 殇阙大惊。 “不好,霜盐钉发作了!快去叫医官!快去!” 夜色下的忘川上,一叶小舟缓缓划行着。 容昊看着顾昭,白皙的脸上还沾着血,可她却全然不在意,只不紧不慢擦拭着朔风剑。 想起她之前的坚定选择与此刻的她完全判若两人,不禁陷入困惑。 “你为何一直看我?”顾昭淡淡问道,情绪没有一丝起伏。 “师父你为何突然… …”容昊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今晚她突然的异样,便只能说“为何忽然醒悟了?” 顾昭没有一丝犹豫回答。 “身为水云天的战神岂可轻易毁仙骨。” 话是如何,可容昊始终觉得眼前的人变化太大,就仿佛一潭死水,过于平静反而不太真实。 “可东方青苍那… …师父你如此做,你们以后便会决裂了… …” “他是苍盐海月尊,我是水云天战神,我与他本就是敌人,决不决裂又有何区别,我与他终归有生死一战。” 容昊吃惊地盯着她,只听她继续说道。 “你既然身为战神徒弟,理应呆在水云天,听候君上差遣。” “是… …” 容昊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现在他面前的师父不论是对东方青苍还是对他,都仿佛只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可她确确实实是赤地女子没错,难道是在弗居洞里她遭受了什么才这般变故? “那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顾昭擦完剑,抬眸道。 “自然是回水云天。” ……。……
第35章 耳边传来浅水被踩过的声音,有人在耳边低语。 “我曾警告过你,不要妄想背弃水云天,然而你始终一意孤行,那么如此这般状况便由不得你了。” 顾昭睁开眼,撑起手,只见她躺在满是红莲的浅水滩中,衣服被打湿一片,可却没看到一个人,空空荡荡,白雾茫茫。 然而耳边确确实实有个声音。 是赤地女子的声音。 “醒了?” 然而只有她的声音,却没见她人,这声音又仿佛从这个空间里四面八方传出。 “这是哪里?”顾昭问。 “我的身体里。”赤地女子回答道。 “你的身体里?”顾昭皱眉,心里莫名恐慌起来。 只听她接着说道。 “既然你这么一意孤行,那这具身体我要收回了。” “收回是什么意思?那我呢?” “你?以后你永远都得待在这里,永生永世无法出去。” “不,不对,不能是这样的!”顾昭心如鼓捶,她站起身,在这片浅水滩里拼命寻找出口,然而不论她去了哪个方向都无济于事,这里仿佛没有边际,只有一望无边的浅水与红莲。 “巫神呢,巫神呢!” 赤地女子的声音冷冷道。 “何来的巫神,我先前元神缺失,沉睡了千年,你不过是我意识所化的幻影而已。” 顾昭停下脚步,茫然地望着这片压抑的天空。 “你胡说。我明明是穿越而来的,我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幻影!” “你信与不信,又有何关系?你与东方青苍的孽缘就到此为止吧。”赤地女子的声音越来越缥缈。 忽然,在这片雾茫茫的空间里,出现一个画面,画面中,赤地女子正与容昊渡过了忘川,正从小舟上下来,而忘川的地界石上刻着“水云天”三字。 “你要回水云天?” 画面中的赤地女子并没有开口,然而她的意识却在这片空间里发出了声音。 “是,正如你所见。” 如若她真的只是赤地女子的幻身,那么她与东方青苍所经历的一切赤地女子都知晓,如今他七情复生,又遭霜盐钉之刑,想到这,顾昭整个人不安起来。 画面一直跟随着赤地女子,而她只能眼睁睁目睹,却无力阻拦。 她看着赤地女子与容昊回到了水云天,径直去了九霄宫。 容昊迟疑了片刻,抓住她的袖子。 “师傅,其实我们可以按先前的计划,哪怕我们一直待在云梦泽都行,难道你真的要与东方青苍决裂吗?可先前你们明明都... ...” 赤地女子给了他一记冰冷的眼神。 “月族十几万年来就与水云天有不共戴天之仇,即使我不出手,东方青苍也会率兵攻打水云天,而且我没法走,昔年创始元尊就曾说过,我与浮黎必须得守护苍生,我无法挣脱。” 容昊垂下手,无力道。 “其实对于阿昊来说,不论你是与云中君还是与东方青苍,我都会在师傅你的身后,只是我希望师傅你是开心的,至少... ...”他叹了声气“至少你与东方青苍在一起时是开心的。” “不用再说了,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赤地女子独自一人走进了九霄宫。 云中君坐在殿内的青玉案前批改事务,听到有人入殿,抬眸一看,手里的笔随即跌落,墨汁在纸上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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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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