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便又是一福身,告别了金光瑶。 来到书房前,她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金子轩的声音,“进来。” 轻轻推开门,她走了进去。 见到她进来,坐在书桌后的金子轩连忙起身,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江厌离转身关上了门。 “阿离你来得正好。”金子轩把托盘放到桌上,“我刚好饿了。” 江厌离跟在他身后走过去,看到一桌子的案帖。“今天也有这么多要处理的帖子啊。” “是啊。”金子轩面上满是疲惫,他无奈地叹息道:“阿爹去世的太过突然,宗主之位一下子落到我身上,我真是不习惯,幸亏有阿瑶帮衬一二。” “阿瑶……”江厌离道:“你刚刚也叫他来议事了?” 金子轩“嗯”了一声,“你碰到他了?” “嗯。”江厌离微微颔首,“来的路上遇到了。阿瑶他,最近还好吧?你有没有想过给他结一门亲事?” 提起这个金子轩就头疼,“我问阿瑶了,他说阿爹去世不久,实在是不易办喜事,不用太急。” “你说这个魏无羡,净给我添乱,之前和秦家多好的婚事,硬是让他搅和黄了,他到底是有多不喜欢阿瑶?” 江厌离蹙眉,“阿羡虽然孩子气了些,但是做事向来有分寸,何况忘机也支持他的举动,想必是有什么隐情吧。” “好在阿瑶并不介意。”金子轩叹了口气,当着江厌离的面他也不好总说魏无羡坏话,只是说道:“他那样的性子,含光君怎么忍得了他。” 江厌离轻笑,“也许正是性格互补的人才更加合适吧,忘机沉稳惯了,所以才会喜欢这样跳脱的阿羡啊。” 金子轩摇摇头,继续喝他的莲藕排骨汤。 汤喝了一多半,外面突然传来门生惊慌的声音,“宗主,不好了,出事了!” 金子轩和江厌离对视一眼,江厌离把他未喝完的汤端了下去,金子轩让那门生进了来,他问道:“何时如此惊慌?” 那门生见到江厌离微微一愣,随即连忙道:“宗主,夫人,不好了,小公子出事了!” 金子轩猛地站了起来,江厌离手一松,托盘连带着汤碗一起掉了下去,摔了个粉碎。 金子轩赶紧托住了她,“阿离!” 江厌离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他,“子轩。” “莫急。”金子轩也极是担心,但是在自己慌张的妻子面前不得不保持冷静,“说清楚,到底怎么了,小公子出什么事了?” “回宗主。”那门生回道:“小公子失足跌下了池塘,幸而被过往的门生及时救下,但是小公子受了惊,哭喊着要找爹娘。” 江厌离闭了闭眼,心下微安,金子轩也是松了口气,一边扶着江厌离往外走,一边问道:“叫医师了吗?” 那门生答道:“叫了,已经差人去叫祁医师了。” “嗯。”应了一声,金子轩带着江厌离匆忙赶了过去。 刚进金凌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哭声。 金凌自小受宠,是金江两家宠大的孩子,从小没有吃过苦,江厌离也从未听他哭过,如今乍一听见他的哭声,心都揪起来了。 进了屋去就见金凌坐在床上嚎啕大哭着,屋里还围了一群人。见到江厌离夫妇,都赶紧让出了路。 江厌离赶到床边,心疼地抱住金凌,安慰道:“好了阿凌,没事了,阿娘来了。” 金凌扑进她的怀里,把眼泪蹭了她一身,哽咽着喊道:“阿娘!” 江厌离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柔声道:“好了好了,阿凌不哭了。” 金凌吸了吸鼻子,哭声小了些,却突然看见金子轩,小嘴一瘪,又开始放声哭,边哭边喊,“阿爹!” 金子轩也坐在床边,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在呢,阿爹在呢。” 对着金凌温柔,对着其他人他就不会温柔了,他对屋里站着的一群人喊道:“怎么回事?小公子怎么会掉进池塘里,看着小公子的丫鬟呢?!还有医师呢,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门口突然进来一个提着药箱的人,正是刚刚提到的祁医师,他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额上满是汗珠。 他一边擦汗一边对金子轩二人行礼,“宗主,夫人。” “好了。”金子轩让开位置,“这时候就不要拘于礼数了,快去给小公子看看。” 祁医师连连应道:“哎哎,是。” 他给金凌上下检查了一遍,又探了探脉息,才道:“回宗主,小公子并无大碍,些许擦伤只用抹些药即可,就是小公子可能受了惊吓,又沾了凉水,怕是会感染风寒,稍后我开个方子,让小公子吃几剂药就没事了。” 他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几乎都暗自松了口气。 金子轩也是松了口气,道:“有劳了。” “不敢不敢。”祁医师道:“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金子轩点点头,嘱咐一旁的婢女,“芳丝,你去和医师开药去。” “是。”芳丝应道:“祁医师,这边请。” 等医师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金子轩还是冷下了一张脸,“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光瑶赔着笑脸上前劝道:“子轩,先让下人们退下吧,这里这么多人,也没法说清啊。” 金子轩凝眉看着他,“阿瑶,你知道什么?” “这……”金光瑶迟疑着说不出口,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金子勋。 金子轩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触及到他的目光,金子勋一凛,急忙解释道:“子轩,你听我说啊,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谁也不是故意的。” 他这样一说,金子轩如何不知此事与他的儿子金阐有关,他低头看向站在金子勋腿边的金阐。金阐被他骇人的目光注视着,吓得当场哭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你胡说!”坐在床上的金凌突然嚷嚷道:“明明就是你故意推的我。是你觉得我的锁好看,你没有就想找我要,我不给你就推我下去!” 这话听得金子轩皱起眉头,金子勋也不好意思地讪讪地笑着。 金阐如何敢承认他是故意的,嘴硬道:“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金凌不甘示弱,横竖他爹娘都在这里他怕谁,“你有,你就是有!” “好了。”江厌离轻声喝止了他们之间的争吵,虽然金凌说得不清楚,但是她也明白这场祸事是由那个长命锁引起的。 只是…… 江厌离缓声道:“堂兄,小孩子喜欢这些东西并非奇事,这若是个寻常玩意儿,便是给了阿阐也无妨,可它却是沈前辈相赠,实在是无法割舍。” “弟妹你说的哪里话,小孩子胡闹罢了,阿阐比阿凌还要大呢,哪里能要了阿凌的东西。” 她这话说得金子勋愈发尴尬,本来他只想把这件事解释为小孩子胡闹,可江厌离的话却说的好像他们是嫉妒金凌的长命锁了。虽然事实的确如此,江家的高人谁人不晓,修为那样高深的人,又与江厌离那样交好,她送给金凌的礼物必定不凡。何况如今她已不在江家,她留下来的东西自然更叫人觊觎。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私下和妻子说的话竟让儿子听了去,还惹出了这么大的祸。 金子勋道:“子轩,弟妹。此事确实是小孩子不懂事胡闹,才害得阿凌受罪,我在这里替阿阐向你们陪个不是。” 金凌愤愤不平,“凭什么金阐做了坏事欺负我,要伯伯你向我爹娘道歉!”他还等着金阐给他道歉呢。 金子勋没想到金凌会这样说,一时尴尬不已。 “阿凌。”江厌离语带责备,教导他,“不可以这么和长辈说话!” 金凌仍道:“可是舅舅明明说过……” “咳咳!”金子轩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一提“舅舅”二字,金子轩就知道定是魏无羡又和他说了什么,至于魏无羡能说出来的话…… 以后一定要看好了,再不能让金凌和他独处了! 江厌离也是不敢再让金凌开口了,生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有心给金子勋一个面子,“既然堂兄都说了是小孩子胡闹,那此事就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有力的女声。 听到这声音,屋里所有人都齐齐转身,江厌离也站了起来。 “阿娘?”金子轩微愣,“您怎么过来了?” 金老夫人无视一屋行礼的人,径直走到了床边,“阿凌,告诉祖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奶奶~”金凌一直被教育不可以让老人担心,因此虽然刚刚哭得很大声,现在却撒着娇扑到了金老夫人怀里,“阿凌没事的。” 金老夫人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脸,“好,没事就好。” 然后她才直起身来,冷哼道:“我怎么会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我刚巧碰到祁医师,你是不是就准备瞒着我了!” 江厌离替金子轩开脱道:“阿娘,子轩只是不想您太过担心,伤了身子。” 金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不满地说道:“阿离你又帮他开脱。” 江厌离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金老夫人也对她无可奈何,于是把怒气转到金子勋身上,“还有子勋你也是,阿阐都多了你还教不好他,传出去让外人知道阿凌被自己的堂兄推下水,这得多难听!” 对上金子轩夫妇的时候金子勋还能辩解一二,毕竟怎么说他也是金子轩的堂兄,金子轩也不好处罚自己的侄子,可对上金老夫人他就只能赔着笑脸了,“是是是,伯母您说的对。” “孩子犯了错不能不罚,不然以后会闯出更多事来。这样吧,让阿阐去把四书抄上一遍,好好学学什么是为人之道。至于你……”她微抬下巴,“最近也别忙活了,多陪陪孩子吧。” 这就是相当于停了他的任了,可是偏偏他理亏在先,说不了什么。只能苦着一张脸应道:“是,子勋知道了。” “嗯。”金老夫人道:“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吧,别打扰阿凌休息了。” 她一声令下,屋里无关的人都退下了。 出了院落,金子勋气得打了金阐一下,“混小子,看你给你爹我惹得好事!” 金阐突然被打,放声大哭出来。 金子勋生怕里面的人听到金阐的哭声,又抬起手来佯做要打他,“你还有脸哭,闭嘴,再哭打你!” “哎哎哎。”金光瑶上前劝道:“子勋,你也真是,小孩子不懂事,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金阐连忙躲到了金光瑶的背后。 金子勋气道:“就是因为他不懂事,害得我现在丢了差事,这可怎么办啊?!” 金光瑶笑道:“子勋你莫慌,老夫人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做主的不还是子轩吗。你是子轩堂兄,好好与他说说自然无事,子轩不会冷了你的。” 金子勋听着有理,却又担心,“可这小子惹得这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和子轩提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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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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