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这里怎么了?” 不是一座普通的荒废的花园而已。 “星尘有所不知。”两年下来,薛洋与晓星尘熟络了许多,连称呼都直接改了,“这里曾经乃是潭州极为有名的一座花园,主人名唤莳花女。” “莳花女?”晓星尘来了兴致,“听名字确实有几分雅致,只是,却不像是人的名字。” “星尘果然聪慧过人。”薛洋笑道:“我曾在《莳女花魂》上看到过,潭州有花圃,花圃有女,月下吟诗,诗佳,赠以莳花一朵,三年不萎,芳香长存,若诗不佳,或吟有错,女忽出,持花掷人脸,后而隐。” 晓星尘笑道:“原来是个精怪。只听你如此说来,倒也是个奇观了,可叹我们无缘得以一见了。” “奇观可不止是莳花女。”薛洋忍俊不禁。 晓星尘奇道:“还有何奇观?” 薛洋道:“相传这莳花女容貌极美,有不少人专为她而来潭州一游。但其实一直没人看清莳花女的脸,毕竟就算自己不会作诗,背一两首吟诗一番又有何难,因此大多数人都得到了莳花女的赠花。就算偶尔有吟错了被打的,也马上就晕过去,无缘得见了,不过……只有一人除外。” 晓星尘奇道:“什么人?” 薛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正是星尘那位师侄,大名鼎鼎的魏无羡魏公子了。” “阿羡?”晓星尘追问道:“那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听说他为了看清莳花女的脸,特地从云梦来了潭州,到这座花园里,每次都故意吟错诗,惹得莳花女发怒用花朵打他,再把他扔出去。他醒了之后再爬进来,继续大声念错。如此反复二十多次,终于看清了莳花女的脸,出去到处跟人家赞美。但是莳花女也被他气到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再也不出来了,看见他一进去就一阵狂花下雨,乱花打人,比奇景还奇景。” 晓星尘笑得打跌,他微微靠在宋岚身上,道:“果然是奇观。” 薛洋嘴角的弧度凝滞了一瞬,他抓着晓星尘手臂往他自己这里带了带,状似关怀地道:“宋道长不喜与旁人接触,星尘你不要往他身上乱靠。” 晓星尘顺势轻轻靠在他身上,虽然不反抗,但还是反驳道:“子琛虽不爱与旁人接触,但是也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 他说着含笑看向宋岚,宋岚亦对他微笑,“是。” 得到回复的晓星尘笑得愈发开心,薛洋垂下的手慢慢握紧了。但他面上却仍是笑着的,“此处虽留有传说,但也是荒废了许久,我们还是到别处寻找住处吧。” “好。”晓星尘应道。 俗话说“白日不可说人,晚上不可说鬼”,薛洋刚刚才提到魏无羡,三人走出不足半里地,便见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迎面走来。 当然,薛洋是不认得魏无羡的,但他认得蓝忘机,能与蓝忘机那么亲密的,这世间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魏无羡也看到了晓星尘,双方互相行礼后,他喜道:“有道是人世何处不重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师叔。师叔与宋道长来此夜猎吗?” “正是。”晓星尘笑道:“看来阿羡你与含光君亦是如此了。” “当然……”魏无羡笑着,却突然目光一凝,随便在瞬间出鞘,他剑指落后晓星尘半步的薛洋,冷声道:“薛洋?是你!你为何会跟在我师叔身边,你想做什么?” 对面的三个人同时愣了下,薛洋上前半步,躬身问道:“魏公子认得我?” 不等他再开口,晓星尘往侧边迈了一步,他挡在薛洋身前,正色道:“阿羡,阿洋乃是我好友,你们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无论什么误会,且先把剑放下再说。” 魏无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师叔,你说你与薛洋是好友?他明明……” “魏婴。”蓝忘机摁住了他的手,“他是我姑苏蓝氏之人。”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薛洋竟是真的身穿姑苏蓝氏的校服。 薛洋也对着蓝忘机行礼,“含光君。” 蓝忘机微微颔首,松开了魏无羡。魏无羡回首看他,却见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魏无羡蹙眉放下了剑,问道:“师叔,你是如何同这位薛公子认识的?” 晓星尘见他态度放缓,心下微松,解释道:“几年前我和子琛夜猎时有幸见过沈姑娘一次,阿洋那时正跟着沈姑娘夜猎。” “沈姑娘?”这个姓氏本不少见,但在魏无羡这里提到它他只能想到一个人,若真是她……他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了,“师叔你说的可是我沈姐姐?” 晓星尘颔首,“正是。” “什么时候?”魏无羡急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遇到她的?” 晓星尘道:“两年前,洵山。”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道:“抱歉了师叔,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可以一聚了。” 晓星尘自然知道他们一直在找沈言婳,可还是忍不住劝道:“阿羡,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沈姑娘可能早已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魏无羡道:“可我实在是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他抱拳道:“师叔,就此别过了。” 离去前,他深深地看了薛洋一眼,尽管他还是有几分担心,但他相信沈言婳做的每一个决定,所以他不会再多说什么。 而留下的晓星尘三人,则把魏无羡一开始的举措当成了误会一场,毕竟魏无羡最后也没做什么,而且薛洋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身影,晓星尘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阿羡与含光君感情还是如此之好。” 下山之前,他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因而也不会觉得两个男子在一起会不会有违纲常伦理,只是觉得他们数年如一日的恩爱,很是让人欣慰。 “魏公子那人,看着外表浪荡不羁,但内里应当是极为专一的人。”薛洋道:“至于我们家含光君,他认定的人,自然是不会放开的。” 他笑道:“星尘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吧,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讲?” 晓星尘笑道:“愿闻其详。” 薛洋道:“此事在云深不知处可不是什么秘辛,那日,含光君跪在蓝先生的房外,他……” 那时感慨的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亲自参加蓝忘机与魏无羡二人的大婚。 晓星尘是魏无羡的师叔,收到请帖不足为奇,而薛洋,他虽久在世间修行,但到底还算是蓝家的弟子。于是在大婚那天,三人赶到了云深不知处。 在前厅与沈言婳寒暄了一段时间,就赶上了吉时,待拜堂之后,他们便一同去后面吃酒了。 薛洋端着酒杯笑道:“以往在云深不知处喝酒可是要罚抄家规的,今日居然能名正言顺地喝,真是痛快。” 他与晓星尘碰了碰杯,晓星尘叹道:“没想到阿羡居然会和含光君举行婚礼。” “是啊。”薛洋比他想得更多,“想来含光君也是废了不少力气呢。你看蓝先生今天的脸色难看的。”
晓星尘遥遥看去,果然看见蓝启仁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这也是喜事。” “对啊。”薛洋把玩着酒杯,“一别经年,沈姐姐与含光君竟是都成亲了。” 他看着因为酒气面色微红的晓星尘,轻声问道:“星尘可曾想过要与谁结为道侣?” “我?”晓星尘失笑,“我不曾与旁人过多接触,唯二比较亲近的便是你与子琛,总不能与子琛结为道侣吧。” “既然宋道长不能……”薛洋引诱道:“那星尘不如考虑下我?” 晓星尘闻言看向薛洋,只见他眼底一片温柔,也许是薛洋的话太过暧昧,也许是这婚宴的气氛太过特殊,数年来他竟然第一次看懂了薛洋的眼神——那神色,根本不像是在看友人,倒像是…… 心脏不自然地跳动了几下,晓星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烧起来,是错觉吧,他一定是喝多了产生了错觉,他佯装镇定,“阿洋,你……你又和我开玩笑。” 看出他的抗拒与闪躲,薛洋自嘲地笑笑,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对,我在开玩笑,星尘不必当真。” 晓星尘的手颤了颤,明明是他说薛洋在开玩笑的,也是他这样希望的,可为何在薛洋承认后,他竟然会觉得心口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呢? 他闷闷地喝了口酒,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来,“这种玩笑,还是别开的好。” “抱歉。”薛洋毫无诚意地道歉,“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薛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晓星尘心中憋闷,坐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坐不下去了,便起身想要离开。 薛洋自然知道他要离开,他紧紧地握着酒壶,刚想起身,就听到宋岚的声音响起,“星尘,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然后是晓星尘顺从的声音,“好。” 薛洋咬紧了牙,强迫自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场闷酒不知道喝了多久,直到宴席散了,薛洋才离开了座位。他拿着还未喝完的酒壶,一脚浅一脚深地离开了这里。 他在云深不知处四处逛着。他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自从他遇到晓星尘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来。这里还是以前的模样,可是他,已经变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内心生出一种难言的欲望,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晓星尘的住处。 薛洋敲门的时候晓星尘正在桌边坐着发呆,他想捋一捋今晚发生的事,可是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混沌一片,他却是越捋越乱。 陡然听到敲门声,他猛地清醒过来,起身去开门。 “什么人?” “是我。” 晓星尘缓缓打开了门,看见站在夜色中的薛洋,他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薛洋往前走了一步,晓星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薛洋反手关上了门。 晓星尘觉得哪里不对,蹙眉道:“你关门做什么?” 薛洋直直地看着他,“星尘,如果我说,我在晚宴上说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呢?” 晓星尘有些慌乱,他不敢直视薛洋的眼睛,“你,你在胡说什么?” 薛洋步步逼近他,“我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 他一字一句道:“星尘,我心悦你。” 晓星尘错愕地看着他,哪怕他心中有所猜测,可也不敢相信薛洋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这时,他的腰抵在了桌子上,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薛洋离他那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薛洋身上的酒气,他用手抵着薛洋,“你喝醉了。” “我没有。”薛洋握住他的手,“我确实喝了不少,这样我才有勇气说出我的心里话,可我没有醉。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要与你在一起,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晓星尘被他大胆的表白吓到了,他睁大眼看着他。这副模样在薛洋看来着实可爱的紧,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晓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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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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