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命。”
第三十八章 万千事不知从何语 天暗的很快,山中的夜显得各外冷,风里 裹挟而来的凉意,冻得墨兰猛一激灵。 她原本昏昏沉沉、欲睡不睡的,这下子睡意全消,彻底清醒了。 墨兰打了个哈欠,使劲睁了睁眼,扭头去看齐衡。 齐衡睡的很不安稳,满头虚汗、面色潮红。 墨兰忙探身过去,伸手一贴,手背烫的厉害,果真是发热了。 发热这事儿可大可小,有的捂一捂发了汗就好,连药都不用服一副。可若是碰上厉害的,没等你延医用药,人就不行了。 墨兰心里有些发慌,四下瞅了瞅,山壁两侧皆空,山风穿堂,什么得用的物件儿都没有。 “齐衡,齐衡。”墨兰轻轻唤了他两声,可惜齐衡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迷迷糊糊的,说些听不灵清的胡话。 墨兰轻轻用袖口给他擦了擦汗,效果甚微,齐衡很快又冒了汗,汗透了衣衫,风一吹,齐衡身子渐渐冷下来,额头却愈发滚烫了。 墨兰瞧着有些心疼,想着去寻些溪水来,给他敷一敷,或许会好些。 咕——咕咕—— 外头夜鸮叫的正欢,墨兰踏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她忽的想起,幼时如兰常说来吓她的话,深山里头是有狼的,白天避着人 ,夜里便都出来觅食,若有过路人迷了道,露宿深山,多半会叫狼给吃了 ,尸骨无存。 墨兰心里怕的很,不敢出去了,更不敢留齐衡独自躺着。 她起身寻了一处背风处,轻手轻脚的将人往里头挪,直到实在是进无可进了,才贴着崖壁坐下。 因着方才一番活动,墨兰身上倒是暖和许多,齐衡虽则发着高热,身子却是怕冷,弱弱颤栗着,显得可怜又无助,一个劲儿往墨兰这处拱,拱得墨兰没了法子,只好让齐衡半个身子倚在她怀里,虚虚环着他。齐衡这才好了些,身子渐渐回暖。 墨兰又实在怕他烧坏了脑子,遂隔了帕子,用自个儿荫凉的掌心及手背,来回捂着他头脸,权当是浸了凉水的帕子,盼着能有点儿效用。 。。。 这厢齐墨二人处境凄惨,那厢京郊林场也是人仰马翻。 皇后亲临的马球会,竟有乱党潜入行刺,意图掳掠,谋逆犯上。幸而时任左军都督佥事的顾廷烨在场,护卫及时,奋勇拼杀,总算带队杀退了乱党。 只是乱党有备而来,又人数众多,杀了亲兵个措手不及,亲兵损伤惨重,官眷亦有伤亡。顾廷烨不敢托大,连连护送皇后回宫。各家官眷亦是兵荒马乱的逃回了城,怎么还顾得上旁的人。 今日随墨兰赴会的,是云栽。只是云栽初初发觉墨兰不见,去寻时,乱子已经起来了。
云栽慌的没了法子,只好随着众人逃回了城,又赶回府里禀告了主子们。 林噙霜未待听完,已然心肝肉儿的哭开了。长枫哪里还坐的住,连连带着三十好几个壮实的下人,出门寻去了。 王若弗也是慌了神,这今早是盛家三姊妹一道儿去的马球会,如今只回来个如兰。若是墨兰明兰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只怕也会连累家中未嫁姊妹们日后的亲事。 可眼下盛纮连同长柏都尚在宫中未归,又不敢叫老夫人知道此事,怕她一个不行急出病来,反倒不好,只能叫府里上下都先瞒着。 如今府里能主事的,便只剩下她王若弗了,幸而她也知道自个儿是个性子软和,拿不了大主意的,连连派了两个下人快马加鞭赶去宫里给盛纮报信了。 又说盛长枫虽带人一路往郊外林场去,到了城门口,却是出不去了。原是顾廷烨护送皇后回宫后,又带了兵马杀出去了。走时下了军令,吩咐了人守好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防止逆贼趁乱潜入。 盛长枫纵然急得五内俱焚也没了法子,只好死等在此,只盼着顾廷烨能尽快平定叛乱,好让他出城寻人。 天黑的快,盛长枫等了一个多时辰,等到盛纮并长柏一道儿骑马赶来时,城墙上都点上了火把。 “三弟莫急,我同父亲来时,六妹妹已安然归家了。据她所说,她们姊妹三人原先是在一处的,四妹妹一个人去行圊,而后起了乱子,几人便失散了,叫咱们往东找。”长柏勒停了马。 盛长枫看长柏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一时气急,“你家妹妹全须全尾的归了家,你自是不急。三姊妹一道儿出门去,她们倒好,将我妹妹一个人丢下,自个儿逃回来了,真是好样的!” “你说的甚么混话!”盛纮骂道,“关你两个妹妹甚么事,难不成非得你几个妹妹一块儿遭难,你才痛快!” 长枫别了脸不说话。 一行人又等了两个多时辰,好容易等到顾廷烨凯旋,城门大开,忙一溜烟儿出城直奔林场去了。 * 齐衡醒的时候,天已微微有些泛白,他睁着眼,懵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神来。 齐衡闷哼了一声,想坐起身来看看,才一动,墨兰便也醒了。 “你好些了吗?”墨兰按了按脸,想让自己清醒些。方才她实在没熬住,睡过去了。 她伸手探了探齐衡额头,“倒是不烫了,身上还冷吗?” 齐衡没气力,起不来,又僵着身子不敢动,答她,“想是无大碍了,叫我自个儿靠着墙吧。” 墨兰愣了愣,她大概没想到,齐衡醒来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想靠墙。 齐衡怕她误会,忙解释到,“万一旁人见到了,有损你的清誉。” “哪有什么旁人?咱们走了没多远,就算有,也只怕是荣栖鹤的追兵。”墨兰见他紧张,反倒打趣道,“追上了咱们,一刀一个,也没什么清誉不清誉的了。” 墨兰比划着一刀一个的手势,笑得率真又肆意。 齐衡心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起来,那道他同墨兰之间,他刻意垒起的硕硕高墙,霎时间土崩瓦解了。被墨兰一刀一刀,砍的稀碎。 仿佛又回到了那日,观云阁上,墨兰捧着茶盏,柔柔问他。 “你的万千愁绪,可以同我说一说吗?” ...
第三十九章 齐衡的心意 我心悦的那个人,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明明我全心全意奔赴她,可这世间所有的恶念都在将我不断推离她。 * 我是齐衡,旁人尊我一声小公爷。父亲蒙祖荫袭了国公爵位,母亲亦是官家亲封的平宁郡主,平日里往来的,也皆是皇亲贵胄、名流大家,家里也算是煊赫名门。 外人瞧着,我们这样的权贵人家,必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殊不知我们这样的人家,却连亲事都不能自主。 真可笑啊! 因为世俗。因为门第。也因为更大的权势。 曾以为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到头来却都成了我自己个的空想、妄念。 呵。 说来好笑,头回见她时,是在我自家的马车上。 那日适逢元宵,京里有灯会,我原是不想出府的,奈何同窗极力相邀,邀我逛灯会友。同窗盛情难却,只好带了不为,赴约。 那会儿不为架着车,正悠悠打春熙街上过呐,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咋咋呼呼就闯了进来。发髻歪倒,衣衫脏污,瞧着很是狼狈。豁,我是头一遭,遇着这样的事,很是懵了半晌,外头不为估计也是懵了。 倒是那小姑娘瞧着很是灵光,初初见我,一开口便是自报家门,向我求救。 我心下满是诧异,明明同她素未谋面,她望过来的刹那间,眼里流露出的不单单只溺水之人骤见浮木的欢欣,更似兼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她机敏聪慧,明明只是个小丫头,却能自个儿逃出了贼窝求救,却似乎太过不怕生了? 我总在想这小丫头对于像我这样头次见面的生人,是否太过信重了些。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总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劝告一番。 后来隔了很长一段时日才知,她对旁人总是十足的戒备,唯独对我,却总是那番全然信赖的神态,以至而后她每每开口,总叫我不忍回绝。 * 盛家姑娘四个,大姑娘已早早出嫁了,剩下几个年纪相仿,脾气秉性却南辕北辙。 五姑娘跳脱活泼,六姑娘和气娴静。 四姑娘瞧着柔弱,却是个有主意的。 大抵是家中长辈教养的好,姊妹几个很是和睦,从不曾像别个府里一样嫡庶相争、阴私算计。 我是家中嫡子,亦是独子,府里只有一个隔房的元宝堂兄,元宝堂兄体弱多病,也不怎么同我亲近,故我自小没体会过什么兄弟姊妹之情。如此瞧了盛家兄妹和睦,很是羡慕,也多有亲近之意。 我在盛家书塾,与盛家兄妹一道读书习文,时日一长,却觉着四妹妹格外不同起来。 四妹妹皓齿明眸,四妹妹才情横溢,四妹妹玲珑机敏,四妹妹......总之四妹妹哪哪都好,我一瞧见她就心里欢喜。 不知是我的错觉,明明四妹妹年幼之时,对我很是亲近,随着年岁渐长,却对我疏离了很多。 我托小六转赠的紫檀笔,从未见她用过。下学时,也总是避着我。我将一颗真心捧给她,她却出言刺我伤我,同我讲门第、讲身份。 可我根本听不进去,那时,我以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彼此的心意。 她送我护膝,愿我金榜题名,定是如我一般的心意。 可我总也见不到她。我又想,或许别府办游会,递了帖子请,她总会出门吧?或许小五小六会拉她去呢?一场不去就办两场,两场不去就办三场!她总得出门吧… 还好去了,幸好去了。 那时我还以为上苍待我不薄,总算让我得偿所愿,我还以为两心相许就是一世…我还以为四妹妹笑我是蓝颜祸水,真的只是顽笑话。 万万没想到这变故是出在我身上的。 荣府寻人上门说亲,荣家小姐没几日就糟了横祸,四妹妹也受了牵连。邕王野心勃勃,图谋甚大,拘禁我父亲,又胁迫我母亲。许以金银,亮以刀兵,强逼我家结亲。 我去寻了顾二叔,顾二叔想的法子的确能解一时之急,可我不能拿国公府和盛家上下冒险。 我思虑了良久,终于有了个法子。 ……… 官家病弱多年,近来圣体每况愈下,又无子嗣可继位,各地藩王虎视眈眈。尤其以兖王、邕王野心最大。我入宫密告官家,邕王谋反,得了官家旨意。 我假意拥立兖王起兵,假意投诚,假意结亲荣府。先借小荣妃之手,诓邕王妃及朝臣家眷入宫,顺利除掉了邕王一党。 待兖王逼宫,谋反之罪名已定。便是下一步棋了。 顾二叔早先已领密旨,协禹州团练使赵宗全,带兵进京勤王。谁能想得到兖王邕王鹬蚌相争,得利的却是赵氏旁枝,官家早已秘密传位于禹州赵宗全。 新帝早前偏居禹州,手底下却兵强马壮,顾二叔也他手下一员猛将。我同顾二叔里应外合,占尽先机,兖王兵败伏诛,荣府上下枭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