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陶恒上下打量曼陀,不免无语。“你穿成这样去打猎吗。” 就见曼陀一身繁复华服,虽然夺人眼球,但也有些不合时宜吧。她倒说,“说到底,我们也不过是作陪罢了,难道阿恒也想下场去猎游一番?”她自得知猎场之行后,早有打算。她假意临摹阿恒的笔迹给宇文护送了一封信。所以他今日也一定会前往猎场。她要是不引他注目,岂不是白白浪费这次的机会。 陶恒皮笑肉不笑,独孤曼陀的心思轻易地就暴露在她眼中。目光移开,掀开车窗帘,远远看见杨坚与伽罗竞相赛马,别有生趣。李澄却稳稳行在她们的马车旁边,目光也时不时往马车看。 不太凑巧,二人目光相对,陶恒只急急卸下帘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曼陀却添油加醋,“阿恒,我看这陇西郡公世子看可一点都不喜欢伽罗的样子,倒是对你青眼有加啊。” 陶恒狐狸眼唰地瞟过去,逼人气势,反让曼陀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她嗫嗫嚅嚅,还想说些什么时,却听到李澄在车外说。 “两位女公子,猎场到了。” 陶恒端坐在车内,迟迟不动。曼陀也不管她,径直先下了马车。贵气十足的曼陀的确引人瞩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澄的视线不由停留在她身上多了些。 待陶恒下了马车,李澄才将将回神。他正笑脸相迎,就看陶恒冲自己点头致意,转身就往林中而去。杪夏也不敢耽搁,紧紧跟在之后。 曼陀则相机而动,上前一步对李澄说。“李世子,那林子不知会有什么野兽,我妹妹极少出门,对猎场并不熟悉。我又要在此处等候伽罗与杨世子,您若无事,可否请您照看家妹。” 李澄当然求之不得,向她行了一礼,急急追去。 “秋词,你去那边看看伽罗和杨世子有没有回来吧。我就站在这儿等你。”曼陀也趁势支开秋词,好施行她的计划。 曼陀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着李澄,隐约能看见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时她倒也嫌这身碍事了。不过为了到时偶遇宇文护,这点麻烦算什么。 她见李澄突然停下脚步,便知他已追上了阿恒。曼陀躲在不远处的林木之后,心中总有些奇怪的感觉。自己其实并不能准确猜测到阿恒会走去哪个林子,但说来也奇怪,才一下马车,阿恒竟遂自己的心意走去早已埋伏好的林中。 陶恒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杪夏,刚好给了李澄追上来的机会。而不远处曼陀隐藏的气息也隐隐随风飘来。她狐狸眼一扫而过眼前林地上的枯叶,抿着嘴便笑。这么蹩脚的伪装也只有独孤曼陀这个蠢货想得出来了。 “阿恒,表妹。”李澄痴痴上前,想唤她的名字,又觉唐突只好加上辈分。 她双手环胸扭头瞧他,“李表哥。”礼数周到却透着一丝疏离。 “表妹,我,我。。。”李澄支支吾吾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吧。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独孤三女公子与太师不得不说的恩怨情仇。之前可是轰动整个京城呢。如今太师终于抱得美人归,却忽又有流言传来。 说是独孤三女公子为了国家大义甘愿委身于太师,而她更不过是一枚涌来制衡宇文护的棋子。 正是有这样的传言秘密地在世家之间互相流传。爹才会急急地带着自己赶紧入京,趁圣上赐婚一事拜访独孤伯父。 伽罗妹妹是很美,又活泼开朗可爱,却及不上他心中的她万分之一。她那么清冷,只站在那里就已牢牢吸引了那么多的目光。李澄心神俱醉,恍恍靠近。 “李澄,你我皆已定亲,还是早点打消你那些不安分的念想吧。”陶恒瞧不起他,这样肤浅的喜欢,不过是因她容貌出众而已。却以为自己情根深种,若换一个更貌美的女子不也是一样的吗。 李澄有些耐不住,竟又向她靠近了几步。他眼底泛起几道血丝,有些异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接近。“阿恒,我。。。” 陶恒强忍住翻白眼,真是受够了。 阿恒这个名字真是难听死了。还是宇文护唤她恒儿最好听。一想到他,陶恒反倒一脸女儿样态,嘴角微扬温柔缱绻。 曼陀离得远,只看得见他们二人行径,却听不清声响。只看阿恒离自己的陷阱越来越近,心中一阵激动。 “李澄,你怎么了。”陶恒这时才察觉到他的异样,但身后便是独孤曼陀设下的陷坑。她脚尖轻点枯叶,轻松自得地从虚铺的枯叶上倒退而过。李澄同她就一个大坑的距离。 本以为该听到一声惨叫,不想竟还看到阿恒站在李澄面前,纹丝不动。曼陀急不可耐,从树后匆匆跑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曼陀差点就说漏了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陶恒面色淡定,直溜溜地盯着她,不言语。 曼陀仔细查看眼前这陷阱,大着胆子伸脚一探,哪成想整个人落空,临了还拉了个垫背。可怜的李澄还来不及呼喊就被曼陀狠狠一拽,一同跌进了陷坑中。 李澄在落进这坑中后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陶恒狐狸眼一紧,眼神有些复杂。但看到曼陀狼狈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在坑边双手抱臂冷冷看她。“二姐,这孤男寡女跌落土坑,要是被有心人看去,一定会大肆宣扬。幸好有我在,我呀,这就叫人来救你们啊。”她故作忧愁,慢慢踱步而去。 才走到一半,就被来人打横抱起。宇文护霸道的气息环绕在她周围,还隐隐藏着一些怒气。 “回府!”他气冲冲的语气反想叫人笑。 陶恒偷笑他小气,却也安安心心地靠在他脖颈边。不过刚才李澄的表现,有些奇怪啊。 “真不管他们啦。”陶恒扭头看着那边,问他。 他语气冷冷,“与我何干。” 陶恒还想说什么,又被宇文护打断。“我会将此事告诉独孤般若,让她自己看着办的。呵,这两个蠢货,倒是挺般配的。” “哎呀,我的太师大人,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那些小把戏我还看不上眼呢。”陶恒笑得更开心,心里喜滋滋的。 宇文护忽然低头,看着怀中女子不解。“但我也很好奇,那陷阱是真,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宇文护当收到独孤曼陀假造的信件后便让哥舒派人监视她。搞清楚她的计划。 可当告诉恒儿时,她却摆摆手叫他不要插手。 当她走过那陷阱时,宇文护差点就要冲出来了,见看她没事,心才重回胸膛。但他和独孤曼陀一样地无法理解,她是如何避开这陷坑的? 陶恒弯弯嘴角,心中早有一个打算。她利落跳下宇文护的怀中,扬着下巴,一种与生俱来又不同于他们的贵气,与万物交相辉映。 “因为我是陶恒。” 宇文护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正要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却又听她说。 “我不是独孤恒。” “我是九尾狐。”
第14章 宇文护只当她说笑,骨骼分明的手正打算抚上她姣好的面容,却突见她露出尖牙,耳朵也开始慢慢变化,狐狸眼一片通红,脸庞雪白。 他怔在原地,但并不后退,手僵在空中也固执地不愿放下。 陶恒耳尖微动,踮起脚尖靠近他耳畔低声呢喃。“别怕。”话音刚落,她便绕过他,将其护在之后,施展灵术不动声色地在他身前落下结界。对远处迅速袭来的异状抬手抵挡。 “妖物,速速受死。”那道士一身道袍,手执桃木剑向她击来。宇文护下意识想要保护她,可当双手触碰到结界后却无法穿过,他宽眉紧皱,对眼前的状况无法把控。 陶恒轻哼一声,轻松躲过他的袭击,面目不善。“真是孤陋寡闻。你连我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想让我受死。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吧。”她双手抱臂,柳眉一挑居高临下睥睨看他。 “哼,不管你是什么,都不过是蛊惑人的妖物罢了。”那道士咄咄逼人,一番要替天行道的模样,真是叫人看了笑话。 她略动动嘴皮子就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人纵有好坏之分,妖为何没有。更何况这世上有些人可比妖还要狠毒。” “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所除的妖之中都是罪大恶极的妖物吗。”陶恒冷冷看他。想到那日在林中闻到的血腥味,以及所谓的那阵怪风。便对眼前这道士没了仁慈之心。 那是狐狸的味道。她细细闻来,不过是些修炼了百年才学会说话的狐精,连人形都不曾炼成。就这样无辜地成了这道士的剑下亡魂。 道士被噎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犹疑,却又义正言辞道:“妖,就该除。” “迂腐!”陶恒气得尖牙又露了出来。“那可真要叫你失望了。本大仙是九尾灵狐,从不是妖。” 对方像是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冷漠的脸色染上了些许笑意。“呵,这么说来,你还是狐仙了。” 陶恒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嘲讽与不屑,“当然。灵狐一族中最高贵的血统便是我们九尾。只要我们一心向道,勘破红尘后便能长生不老,位列仙班。” “那你还与这个凡人纠缠不清,你的一心向道呢?”他扬着桃木剑直指结界中的宇文护,讥讽她。 陶恒目光落在宇文护身上,看着他严峻的脸色,沉下眉眼,并不说话。 道士靠近结界,上下打量宇文护,不由冷笑。“我可不相信什么人狐真心相恋的鬼话。这个凡人一定有值得你留下来的原因。” 他也不罗嗦,转而向宇文护说。“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这个你喜欢的姑娘根本算不得是人。不过我看她对你倒是真心,在你身上根本看不到被□□气的痕迹。” 陶恒怒得瞪眼。“我说了,我不是妖,才不需要吸人精气呢。”她看宇文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动用读心术,探听他的心思。 她还真的有些害怕,万一。。。 “不是人又如何,她对我好,为我着想并不是作假。那些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是人是妖,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宇文护又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负手而立,视线越过那道士,目光灼灼地盯着陶恒。 陶恒听了这话后,担忧许久的心才算安稳下来,嘴角绷不住上扬。都说宇文护杀伐果决,说一不二。这说起情话来也真是迷人嘛。 “就是她骗我这桩事,日后得好好同她算算账。”连同不告而别的三年一齐算。宇文护双手叉腰,只可恨隔着这怪异的风墙,不然他一定好好罚这个可恶的小狐狸。 道士不想听他诉说衷肠,“愚蠢!”不由分说便向陶恒出手。 二人交手,电光火石,不相上下。 陶恒心念,若不是自己法力并未恢复,这小小道士根本不足为惧。但现在却只能和他打成平手。 宇文护被困在结界中,视线却不时随着他们二人身影来回晃动。负在身背后的手紧握成拳,心中一阵焦急,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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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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