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不无聊吗。”伽罗随意摆弄着棋盅里的白棋,百无聊赖。“我们去狩猎吧。自从三姐你成婚之后,我都快在府里闷死了。再过多日,连二姐也要嫁人了。那之后整个独孤府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她撅着嘴,委委屈屈。 陶恒拍掉她作怪的手,从棋盅里执起一枚白子,独自对弈。“曼陀要嫁给李世叔了?” 伽罗点点头,她不明白其中缘由,虽然二姐要嫁给比她大这许多岁的李世叔,但她自己却可以不用嫁给李澄,她倒真不知道是该替自己开心还是替二姐难过了。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陶恒终于推开眼前棋盘,扬着下颌问她。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啊。”伽罗心虚地低头嗫嗫嚅嚅,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陶恒看她那副模样便知晓她的小心思。“听说宇文护要将宇文邕召回来。这样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阿邕要回来啦。”伽罗惊喜抬头,一展愁眉。“也不知道阿邕过得好不好,虽然有同他书信往来,但毕竟也这么久没见了,还真是挺想他的。” 陶恒却硬是要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明白。她故作思索,悠悠道来。“宇文邕要回来,那杨坚该怎么办。” 伽罗咬着下唇,脸色泛红,结结巴巴应她。“这,这又关,关杨坚什么事啊。” “对了,你知道杨坚要离开京城回去了吗。”陶恒随手拿起手边的葡萄塞进嘴里,支着脑袋看她口是心非。 “我知道。”伽罗垂下眼,表情失落。“等二姐出嫁后,他就要走了。” 陶恒真是恨铁不成钢,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傻伽罗,喜欢他就去告诉他啊。这么犹犹豫豫的,还算是我们独孤家的人吗。” “可是他曾经是我的准二姐夫啊。而且他对二姐这么情深意重的,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啊。”伽罗趴在案上,一点也不像当时在猎场射落宇文护箭矢的那个自信少女。 陶恒正要点醒她,却看杪夏进来禀告。说是杨坚求见。
“要见我,不是见宇文护?”她与伽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伽罗躲在屏风后,看着淡淡隐在凭风上的身影,目不转睛。 “太师夫人。”杨坚拱手一礼,理解周全。 陶恒摆摆手站起来,“不用这么生疏,好歹我们差点也要成为一家人的。你来找我是为了我二姐的事。”她直接开门见山。 杨坚点头,“一个奴仆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犯上欺主,而且这件事所需要的人脉手段,也不是秋词所能想到的。” “那你认为是谁干的。” “秋词忠于谁。”杨坚心中有一个猜测,需要证实。他神情淡漠,眉下的双眼中却蕴藏着深意。 陶恒只笑不语,二人僵持着不发一言。 片刻之后,“我不相信。”杨坚幽幽开口,眼底已染上一丝沉痛,却仍期望侥幸。 “我没有证据,但我能让那个人自己承认。”陶恒抱臂回应他。 杨坚沉默稍许颔首算作道谢。 待他离开,伽罗才敢从屏风后出来,看着杨坚落寞的背影有些心疼。 “你要是心疼,就追上去啊。”陶恒推了她一把,却见她一溜烟儿地又趴回案上,作缩头乌龟。 陶恒看她这样,不想说话。 朝堂之上,赵贵和宇文护一向不和,两人在朝上闹得乌烟瘴气,把平稳的政局给搅乱了。独孤信知道赵贵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但如果他发话,难免不被赵贵和圣上觉得他因为翁婿的关系而替宇文护说话。 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局面,就这样被他们打破了。独孤信这几天都称病不朝,在府中苦恼。 宁都王府。 陶恒和伽罗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原来昨日宁都王府传来消息,说是般若近几日身体欠佳,有些不适。所以陶恒便和伽罗一起前去看望。 待太医诊治完,替般若开了几副凝神静气的汤药后,便由宇文毓亲自送走了。 伽罗一向与般若交好,见太医走后,便匆忙上前关切询问。看般若脸色苍白,似乎不是很好。 “阿姐,你之前身体一贯康健,怎么就生了病了。”伽罗坐在床榻边面露不解。 陶恒上前几步,鼻尖一皱,神色凝重。 “伽罗,阿姐无事的。我想喝莲子羹了,你去小厨房让春诗帮我做一碗吧。”般若虚弱地强撑着精神,借个由头支开伽罗。 伽罗单纯并未多想,连忙去吩咐。 她才没走多久,就有一奴仆端着补汤进来。陶恒只瞟了一眼,眉目蹙起。般若将将抬手让那人摆在一旁,叫她退下。 等房中只余下陶恒与般若二人后,陶恒才坐在榻边,拿起方才安放在一边的补汤,汤勺晃了晃。 “阿姐,这汤还是不要补了。大补伤身。”陶恒趁四下无人,将碗里的补汤尽数倒去。 般若轻咳几声,“我知道。但样子总要做足给别人看。” “阿恒,你怪阿姐吗。”般若一直没有问过她,为了那个预言,为了独孤家,为了能对宇文护有所制衡,她只能出此下策。 但何其幸运,阿恒能寻到自己的幸福。 陶恒放下汤碗,微笑看她。“我并不太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但阿姐,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和宇文护都是如此。” 般若微张了张口,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阿姐还是希望你幸福就好。” 从宁都王府出来,独孤府的马车候在府外,倒未见太师府的。 伽罗才转头的工夫,正要和陶恒说送她回去,就远远看见太师府的马车遥遥而来,张扬跋扈,却又贴心温暖。
第21章 宇文觉率先发动,倒暴露了他目前的焦躁与不安。 独孤般若半倚在床榻,看着春诗将汤药倒尽,恍然间想起阿恒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头疼。春诗以为自家姑娘担忧的是下毒一事,低声宽慰她。 “王妃,入口的东西奴婢都会再三细查,绝不会再出错的。” 她抿抿嘴,没言语。片刻忽又开口问道,“后日独孤曼陀是不是要出嫁了。” 春诗点点头,“王妃您是打算回独孤府吗。” 般若摇摇头,独孤曼陀自食恶果,她并不想去看这场堪称闹剧的婚典。“杨坚什么时候走。” “杨世子似乎要在观礼之后才离京。”春诗垂首应她。 “他还是没有死心。”独孤般若目光一冷,面色难看。 陇西郡公娶妻的场面尽管没有宇文护那么大,但因为家财万贯也是不输的。独孤信并不知曼陀所做的事,尽心尽力地准备婚事。 成婚当日,曼陀也不知该喜该怨。陇西郡公夫人,是不错。但李昞的年纪比她大这么多,她如花的年纪就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她岂会满意。 奶娘才下去,陶恒便踏门而入。 曼陀看见铜镜里的陶恒,脸色一黑,自己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全是拜她所赐。“你来干什么!” “阿姐因身体不适,不能前来。我是替她来送你出嫁的。”陶恒双手抱臂,也不在乎她咄咄逼人的语气。 “你是想看着我出嫁,你好高枕无忧是吧。你别得意太早,总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的。”曼陀一身嫁衣,面容却愤懑不平,没了美感。 陶恒只弯弯嘴角,“我承认,此事是我算计了你。但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你我皆心知肚明。” “我的本意并是不如此,可谁知事不遂人愿,但也不过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曼陀怒地转身瞪视她,“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嫁给李昞的根本就不会是我。谁乐意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啊。” “在酒中下药的可是你自己,既是你自己作茧自缚就怪不得别人。”陶恒瞥了一眼窗外,继续说着。 曼陀冷冷一笑,“就怪我时运不济好了。可凭什么,凭什么你,独孤般若,就可以嫁给宇文氏,而我就只能嫁给杨坚一个臣下?连独孤伽罗都可以嫁给李澄,又有谁不知道陇西郡公府富甲天下呢。” “你仅仅是因为这些就做下那么龌龊的事吗。”陶恒不想和她多废话,径直坐在榻上懒懒散散拿起茶杯喝茶。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我就是想要过得好一些,有尊严一点,有错吗?”曼陀低吼,心不甘情不愿。 陶恒嗤笑一声。“杨坚难道还不够尊重你吗,他待你是真心的。” “真心能当饭吃吗,他能给我想要的吗。”曼陀不屑反问。“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感谢他为我做的那些事,可我想要的却不是他能给的。”一丝悲凉扑面而来。 陶恒背对她,“现在这样便是你想要的了?我听说陇西郡公府里可还有几位妾侍,你现在可以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但以后呢。能在郡公府里留下来的都是人精,我可不想听到日后陇西传来的噩耗。” “这话是独孤般若让你来转告的吧,不需要你们假好心!”曼陀最见不得她们这样一齐来侮辱她。 陶恒起身,走到门边,留下最后一句话。“也没打算劝你,就是阿姐赐给你的姑姑,你要带去陇西便带去,不带也随你。”话音已落,她也扬长而去。 杨坚就在屋外,面色沉重,伽罗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只看了眼陶恒也不知该说什么。 陶恒最近不知为何,时常觉得困乏还饿得快,这几人之间的爱恨情愁她可得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才能来凑凑热闹。 席上,杨坚一个劲儿地灌自己酒,坐在陶恒身旁的伽罗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忧心忡忡。待伽罗转头,却傻眼。 三姐今天怎么这么能吃啊。一整只鸡诶,现在就只剩下骨架了。 “三姐,你很饿吗?可我看你之前不是已经吃了一整盘葡萄了吗。”伽罗咽咽口水,十分吃惊。 陶恒也托着下颌,耸肩无奈。“我也不知道,就是很饿。”又端起一盘葡萄放在自己面前狼吞虎咽。 吃得还算心满意足的陶恒站在独孤府外,对着送她的伽罗。“杨坚就要走了,你真的不打算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吗。” 伽罗低头不言语,听着府里热热闹闹,又想起杨坚颓丧的神情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随便你了。”陶恒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半倚靠着杪夏四下查看宇文府的马车,只想着回去倒头就睡。 远远听来马蹄声响,哥舒驾车而来。 “三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感觉你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伽罗赶忙和杪夏一道将陶恒扶上车。 陶恒困得不想说话冲她摆摆手就窝在马车角落闭眼休息。 “姑娘,您今天不舒服吗。”杪夏小心拢拢她的发丝,看她阖眼休息不解问着。 她靠在杪夏肩膀上,也很奇怪,嘟嘟囔囔应着。“就是又困又饿的。我还没吃饱呢,等回府记得叫人备点宵夜。” 杪夏突然灵光一闪,欲言又止。这状况不会是。。。 待回到宇文府,宇文护早早等在府外,却见她迟迟未曾下车目光一扫到哥舒,哥舒便连忙下车低声在他耳畔言语。宇文护急急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马车带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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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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