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鸿儒书院院长能知晓许仙的义举,也是她在推波助澜。院长欣赏许仙,但原本完全没想到过用借阅藏书的方式来赞许他,也是她暗中让人告诉院长许仙读书时的遭遇,引起了他的恻隐之心。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呢。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许仙,到底打算走哪一条路了。 是开医馆,成为悬壶济世的许大夫,还是读书考科举,成为造福一方的许大人呢? 不过,不管许仙打算走哪条路,安秀都会暗中帮他扫清障碍、助他顺利地走下去! 许仙的名声越来越大后,宝芝堂的张大夫和徐大夫面对他的时候也有所顾忌,虽然表面上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责骂、打压他,但是实际上却是更讨厌他了。 因此,许仙向他们求教时,他们越来越多地用各种理由来推脱,甚至有的时候还恶意地告诉他错误的解决方案。 这下许仙对他们彻底失望了。他深刻地意识到,他再这么在宝芝堂呆下去完全没有意义,他什么也学不到。 许仙回想着在贫民窟看到的被病痛折磨的人们,心里十分难过,可是以他目前的水平,却是无能为力。他想起了那一天“何掌柜”跟他说过的话,“纸上得来终觉浅”,光是看书,能学到的东西也是很有限的。 回到家后,许仙把他的烦恼向姐姐李许氏和姐夫李大郎说起。 李许氏听了,思索了片刻:“阿弟你说得对,宝芝堂没必要再呆下去了。我们该另外想个门路,给你拜个名师好好学医才是。” 李大郎表示赞同,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乐善堂的东家陈大夫医术高明,慈悲济世。可偏偏近日他的弟子做出了见利忘义的行为,陈大夫气怒之下把他逐出了师门,正打算重新收一个关门弟子呢。陈大夫发了话,弟子的资质、天份、样貌、家境等等都不重要,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人品要好,知晓仁心才是身为一个医者最重要的。” 李许氏笑道:“巧了,我们阿弟正是这样的人。阿弟,你觉得如何?” 许仙说道:“陈大夫的名声如雷贯耳,是我敬慕已久之人。” 李大郎点头:“既是如此,那我们明日就准备拜帖送去乐善堂,改日好好拜访陈大夫。” 许仙应下:“劳烦姐夫。” 规划好了一手拉拔长大的弟弟接下来要走的路,李许氏心情十分愉悦,惬意地一边摇着团扇一边憧憬未来的美好日子。 “待过个几年,阿弟医术学成,就可以在乐善堂做坐堂大夫了!到时候我们的好日子就来啦!”李许氏笑道,“我想好了,等那个时候我们就把宅子翻盖一下,重新造得漂漂亮亮的,看着体面,住得也更舒服!” 李大郎也笑道:“要说造房子,倒不必等那么久,现在即可。这几年我们也攒了点钱,虽说翻盖整个宅子是远远不够的,但在旁边加盖几间厢房、再圈一个小院子还是行的。” 李许氏不解地问:“相公,加盖厢房作甚?” 李大郎笑:“娘子,你糊涂了?当然是给阿弟娶亲用啊!” 李许氏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哎哟,我确实糊涂了,是我的错!我还当阿弟是当年那个事事依赖我、有时还哭着要我抱的小孩子呢,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阿弟已经长这么大了,都快到弱冠之年了!” 说着,她握着许仙的手,泪眼迷蒙地上下打量着他:“好,好,阿弟,等给你拜了师后,我和你姐夫回头就给你盖房子,再找媒人物色贤惠持家的姑娘,给你说亲!” 许仙顿时神情一滞。 李大郎没注意到许仙神色的异样,继续满面笑容地跟李许氏说道:“娘子,不必急着找媒人。不瞒你说,近日我们东家就跟我提过,他有个年方十八的侄女,温柔贤惠,想说给我们阿弟呢。”所以前面一向神经粗线条的他才会提起给许仙加盖房子娶亲的事。 李许氏听了,惊喜万分:“那太好了,你可要好好谢谢你们东家!”李大郎是五谷丰粮铺的二掌柜,五谷丰粮铺在杭州城的规模中等,生意也还算兴隆。粮铺东家为人厚道,做买卖童叟无欺,在杭州城的风评相当不错,他的侄女,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李大郎笑道:“那我回头就跟我们东家说一声,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备上厚礼、带上阿弟前去拜访。以我们阿弟的品貌,想来定是能入得了他们眼的。” 李许氏也笑:“嗯,我们也要看看那位姑娘是不是真的温柔贤惠。”如果确实还不错,那依她的打算,许仙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只是,满心欢喜的李大郎和李许氏万万没想到许仙红着脸、踌躇着提出了反对意见。 “对不起,姐姐,姐夫,我只怕要辜负你们和粮铺东家的一番好意了。”许仙期期艾艾地说道。 李大郎震惊:“五谷丰粮铺东家的侄女,那可是从小在女学读书、能识文断字的大户人家的姑娘,这你都看不上?阿弟,你该不会是想娶天上的仙女吧?” 许仙摇摇头:“我不是看不上,只是我……我……” 李许氏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拉过他,笑着问道:“阿弟,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许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姐姐。” 李许氏笑了:“那你何不早跟我说?”然后问了他一系列的问题。 李许氏问:“那位姑娘姓甚名谁?” 许仙回道:“她姓白,芳名我却是不知。” 好吧,待字闺中的姑娘,不肯将名字相告也是正常。李许氏并不以为意。 李许氏又问:“那白姑娘哪里人氏?” 许仙迟疑了一下,答道:“可能……可能也是杭州人士。” 可能?这下李许氏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了。 李许氏再问:“白姑娘年方几何?” 许仙说道:“瞧着约摸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李许氏很是无语,她怎么感觉她的蠢阿弟跟那位白姑娘一点都不熟呢? 李许氏再问:“可知白姑娘的父母是做什么营生?” 许仙说道:“这我实在不知。” 想也是,他会知道才怪。李许氏想道。 李许氏还问:“白姑娘样貌、品性如何?可识字、可会女工针织、可会管家?” 许仙脸上露出一抹怀念和神往:“她长得极美。” 其他的呢?嗯? 许仙的回答让李许氏忍不住扶额:“所以,阿弟你除了知道那位姑娘姓白,年约十七八,长得极美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吗?” 许仙摇头。 李许氏觉得有些头疼:“那你告诉我,你与这位白姑娘见过几面?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许仙说道:“只见过一面,是大约七个月前,我从钱塘坐船回宝芝堂时,在船上遇到的。” 就一面啊? 李许氏恨不得抄根棍子敲醒她最疼爱的阿弟的头:“只见过一面,还是大半年前的事,你就这样魂牵梦绕的、喜欢得不行?甚至为了她还不顾自己的终身大事,推拒面前这么好的一桩婚事?” “阿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跟那位白姑娘根本就是连八字都没一撇,说不定她根本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就是站她面前,她都想不起来你是谁!” 许仙说道:“我相信我跟白姑娘一定会再见面的。我告诉过她,我姓许名仙,是宝芝堂的学徒,让她和她的妹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到宝芝堂来。姐姐,是真的,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非常熟悉,我想我和她的缘份绝不会这么浅。”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感觉,好像白姑娘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身边,一直在陪伴着他。 这下李大郎也听不下去了:“阿弟,你可真不会说话!你那么说岂不是诅咒人家姑娘生病?要我是那位白姑娘,就算面上不说,心里也肯定是恼了你的,也难怪你再也没能见到她。” “你放弃吧,你跟她不可能!” 许仙摇头,固执地说道:“白姑娘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她不会介意的。” 转而他又想起来一事,纠结不已:“可是我就要彻底离开宝芝堂,争取拜乐善堂的陈大夫为师了。那白姑娘要是来宝芝堂找不到我怎么办?”竟然开始动摇要不要从宝芝堂出走的决定了。
李许氏劝他:“男儿当以事业为重。白姑娘若心里真有你,只要去宝芝堂略作打听,自然能找到你的新去处,你多虑了。” 李大郎也道:“将来你不管娶谁,身为男人,都该有担当,能负起一家子的责任来。你若是为了眼前这点区区小事纠结,致你的大好前程于不顾,那就是本末倒置。” 李许氏向着李大郎温婉一笑:“女人最想要的是有担当、有本事的男人,而不是成天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男人。” 许仙清醒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他离开了宝芝堂,他也没有放弃寻找让他一见难忘的“白姑娘”,只要一有空就找人打听。虽然,从来都是无功而返。 小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嘻嘻地向安秀说道:“姐姐,你好狠的心!都大半年了,许仙还是没能忘了你,还是在到处找你。他对你如此真心一片,难道你的心里就真的半点触动都没有吗?” 安秀淡淡地道:“他记没记着我,他对我是不是真心,都跟我无关。” 小青说道:“你就感念他心诚,发发慈悲,让他见一面嘛。” 安秀的回答仍是淡淡的:“难道我与他见的面还少吗?” 小青轻哼:“可是没有一次是以你真正的模样见的!不是宝芝堂的何掌柜,就是贫民区的张大嫂、李大姨,要不就是鸿儒书院的书童小厮!” 安秀微微一笑:“我真正的模样?你是指让许仙看我的蛇身吗?” 小青吓了一跳:“当然不是蛇身原形啦,我说的是人形,就是你现在的模样!你要是拿蛇身给他看,还不把他给吓死啊?” 呵呵,原剧情里,许仙还真的被吓“死”了! 这样想着,安秀摇了摇头:“不,小青,你错了。蛇身,才是我真正的模样。你也说了,他若是见了我真正的模样,只怕会被吓死。” “你总鼓动我与许仙谈一段情,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真与许仙相处,为了确保他不会出事,我就得时刻克制着自己不显露出异样。我没法变回蛇,不能舒舒服服地游来游去、盘起来休息,不能吃我爱吃的那些东西,冬天的时候还要扛住冬眠的困意。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桎梏,你愿意吗?” 小青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我才不要!那样子实在是太难受啦,一直做人有什么意思?累了当然也是要变回蛇,那样才自由自在、舒舒坦坦嘛!” 安秀继续说道:“还有,与人类谈情,与人类朝夕相伴,就得入乡随俗,他们的节日我们也得过。比如端午喝雄黄酒,比如新年去寺庙烧香拜佛。为了一段情,自己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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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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