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起来死在他手下的人们,但依旧可以回忆起那一种愉悦感,他享受黑夜,并不欣赏光明,因为那往往意味着软弱。 就像现在这个孩子一样,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但明明有着无与伦比的、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绝佳武器,她却这样乖巧,丝毫没有伤人的意图,如果没有保护者,她的结局只会是被人藏起来,成为掌心的一只雀鸟。 她并不笨,只是学习一项新的知识,需要比旁人更长的时间,作为杀手,琴酒在必要的时候会拥有无尽的耐心,一根一根烟过去,她终于学会了怎样开枪。 “盯着红心。”男人站在她身后,身上是很清冽的香烟味道,和已经进入后调的香水气息,青森萤有些紧张,不可控制地思维走偏,仰头看他:“大哥,你换香水了吗?” 味道和昨天不一样了。 “专心。”琴酒并不打算和她闲聊,冷冷看她一眼,少女就立即缩了回去,举起木仓对准靶心,紧张兮兮地击锤,然后扣动扳机,手都在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用枪,从前也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面看过这种东西,真正把左轮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脏就砰砰砰跳个不停,总觉得只要握住了这把枪,波涛汹涌的危险也会滚滚而来。 在子弹从枪口飞驰而出的那一瞬间,她听见头顶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的心就这样放松下来,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强大而又可靠的搭档。 “老鼠射得都比你准。”琴酒这样评价她。 “……”青森萤有点羞愧地点点头,然后又仰头看他:“你第一次用枪的时候打了几环?” 几环? 男人勾唇,像是被她的蠢问题逗笑:“正中眉心,算是几环?” “……”虽然早就猜到琴酒杀过人,但是真正听见的这一刻,青森萤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沉默地抿起唇,又看向靶子,盯了很久以后,才缓慢而又慎重地又开了一枪。 又空了。 少女有点失落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左轮,轻轻扯他的袖子:“怎么瞄准呀。” “……”男人沉默了一会,俯身下来,握住她的手掌。 冷言冷语,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的杀手,手掌烫得有些吓人。 他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她的手,将头低下来,视线与她平行,然后食指覆盖上她的食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嘭。” 少女下意识扣动扳机,飞出的子弹正中靶心。 “一个合格的杀手本不该有固定的习惯,但作为人类,精神需要固定的锚。”像是奖励那样,他为她解释自己更换香水的理由:“我只抽一个牌子的香烟,为了掩盖习惯,我会叫人记住我的香水。” 脚步声响起,他已经离开,但她的耳边却好像还回荡着属于成熟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手上也好似还残留着杀手灼热的体温,被击穿的红色靶心颤抖着倒下,少女愣在原地,不知不觉红透了脸颊。 作为顶尖杀手,琴酒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接到任务,能够直接派遣他的人只有那位先生,但很多时候,他会主动地去做点工作,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比如捉些老鼠。 青森萤没有跟他去审讯卧底和叛徒的想法,于是就经常一个人留在安全屋里训练。 琴酒很少有回同一个地方的体验,前座的伏特加还时不时说着和她相关的事情,那语气就好像她是等他回家的小妻子一样。 自从她来了以后,伏特加也越来越聒噪了。 琴酒不能接受自己的下属建立私人感情,因为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变得软弱。这会让这个人变得比从前更难掌控,也更加具有风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捉住弱点,从而连累自己。 琴酒吸了口烟,抬眸看过去:“你们很熟?” 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下岗边缘的伏特加摇摇脑袋:“不熟不熟,完全不熟。” “那小鬼是很漂亮。”就算是琴酒也有时候会晃一晃神,在她灿烂的笑里,在她依赖的目光里,在她蹭着自己手臂的、柔软的脸颊里。 “如果你没法看管住自己的眼睛,那我不介意物理性地帮助你。”琴酒这么说着,满意地看着下属惊惧交加的目光,然后点燃一支烟,愉悦地享受着没有小鬼在身边叽叽喳喳的片刻宁静。 回到安全屋,小鬼已经睡着了,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她睡觉的时候还要抱着他的外套,说是他人不在家里,所以要闻到他的味道才能安心。 哈。 家。 琴酒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单词了,他享受孤独,并不需要名为‘家’的禁锢,倒是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任务目标,有很多都是为了这个单词而愚蠢地踩进陷阱,因此丧命。 “大哥。”黏糊糊的讨债鬼扑上来,这段时间训练没什么长进,逮他的工夫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管她在做什么,琴酒打开门没多久,总会被八爪鱼缠住。 就好像养了一条狗。 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这样的想法,琴酒皱起眉,他并不喜欢把任何东西划到他私人的领域里,因为那样意味着一个弱点,和无穷 无尽的麻烦。 “滚下去。” “可是你好久没回来。”青森萤现在根本不怕他,勾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委屈死了:“外套的味道都要散掉了。” “……”真想给她脑袋上来一枪。 琴酒掰开她的手,随手把风衣脱下来丢给她,她个子不高,反应也慢得出奇,每一次都会被他的外套一整个罩住,待在原地,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 琴酒瞥了一眼,内心的烦躁少了一些,大步走进来,小尾巴紧紧坠在后面,抱着他的外套嗅嗅:“你受伤啦?” 琴酒根本懒得搭理她,走进房间脱掉衣服就开始给自己疗伤,她看着他胸前的伤口,瞪圆眼睛慌张地凑过来:“呜……是不是中枪了?” 这段时间,青森萤已经完完全全从上个副本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燃起了回家的斗志,但是琴酒不像那两个DK,在非必要情况下,杀手大人从不会主动和她有什么身体接触,她只能主动去和他贴贴,一开始还会被他的凶言凶语吓跑,现在的话就已经完全免疫了。 就像屏蔽DK们的怪话那样,一根筋的小笨蛋只要惦记着回家的事,就可以完全忽视杀手大人的冷脸,全都当做没看见没听见。 这还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琴酒第一次受伤,如果BOSS大人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回家的愿望就也要跟着泡汤了,想到这里,青森萤就着急起来,满脸担忧地看着血淋淋的伤口问东问西。 “……闭嘴。”琴酒看她一眼,不明白一个简单的枪伤怎么会叫她急出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他给自己取出子弹,熟练地包扎起来,而旁边这个小废物一边情真意切地表达着她的担忧,一边又连镊子都不知道给他递一下。 但是柔软的手掌覆上来,她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即使训练了这么久,她的指尖也依旧没有茧子,嫩得像水。 “疼不疼?”她问。 “不。” 发觉自己下意识在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银发杀手沉下脸,用力攥住她的下巴。 “滚下去。”他说:“如果再敢……” 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少女抱住他,脸颊蹭着他的脖颈,一只手还放在他的伤口上。 “呜……我受过伤,所以我知道很疼的。”少女哭得就像是自己受伤了那样,呜咽着说道。 男人看她一眼,忽然用力攥住她的腰,低头看下来。 他盯着她哭红的眼尾看了一会,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几秒之后,琴酒用力按压着她的下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少女脸颊顿时烧起来,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又被掐着腰抬高了一些。 感觉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她有点困惑地低头看,琴酒看着她脸上困惑而又陌生的表情,轻轻皱起眉:“成年了吗?” 少女下意识摇摇脑袋,男人的呼吸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把她推开。 “滚出去!”他叱骂道。
第29章 被异性挑起欲望并不算什么大事。虽然琴酒之前并没有相应的体验,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对于生理欲望这一方面, 他已经不再陌生。 偶尔也需要发泄。但他没办法信任任何人, 就连自我解决的时候都要在绝对安全、拥有反击能力的浴室之内,这足以说明他的谨慎程度。 虽然那小鬼的确很漂亮,经过长时间的相处, 在自己的安全屋里,琴酒也并不排斥握着枪和她来上一场,但前提是做这件事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这样年纪的女孩往往对爱情有着极高的向往,连带着给身体的交缠也画上了美妙、浪漫的气息, 总认为接过吻、上过床,就代表着两个人有了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天真得可笑。 看着她懵懂的目光,想到做这种事的后果, 身体和灵魂上的热意就迅速冷却了下来,体内因为受伤和刚刚处决叛徒带来的兴奋因子也被他快速调整过来, 琴酒点燃香烟叼进嘴里, 冷冷看着她:“还不滚?” “……”那就是要她过去抱抱的意思? 少女慢吞吞蹭过来, 钻进他怀里,小声说道:“我快成年了的。” “……”怎么能这么粘? 银发杀手皱起眉,把木仓塞进她掌心,挑挑下巴:“看看你的长进。” “……”青森萤略显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手,将木仓对准不远处的靶子, 胡乱地射完了。 好歹还中了两枪, 比平时好多了! 少女有点开心地抬头看他, 像是索求夸奖的小狗, 琴酒冷笑一声,拿回木仓挑起她的下巴:“毫无长进。” “……”少女低下头,略带抱怨地说道:“老大都不训练我,我怎么长进呀。” 琴酒看了她一会,突然拿出手机打电话。 刚刚那样的冲动实在是不该发生,人类的潜意识是很可怕的,一旦将不该有的观念植入进去,对看似正常的异样放松警惕,那么大脑就会被潜意识操纵,酝酿自己不曾察觉的习惯。 与另外一个人类相关的习惯往往会激发感情,而感情会带来弱点,琴酒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他会一直保持警惕。 是时候叫她离开了,他们之间也需要冷却、降温,以此将关系退回搭档该有的疏离程度,叫她稍微收敛一些。 挂断电话以后,琴酒看向她:“13号下午,日本,你有一个任务。” “……欸?”13号……也就是后天,如果算上时差的话,还要再减去7个小时。 青森萤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要做任务,她有点紧张地看着琴酒,问他:“什么任务呀?” “配合组织内的另外一名成员,潜入任务目标举办的晚宴,掩护他的行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