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有些迟疑、但又很坚定。只是这样提及一句,那双眼睛就下意识地亮起了光彩。 是想要用画笔去构筑一些新奇又梦幻的世界吗?还是想要将内心无人发现的点滴悄然融进画中的世界? 在那一瞬,波本的外壳就被不经意间击破,降谷零开始思考这些和卧底任务完全无关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想象—— 从警察的工作里下班的时候,偶然间路过了书店之类的地方,发现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看见横幅才知道,是某位新锐漫画家的签售会。 于是隔着挤挤挨挨的人群,远远地望过去,女孩坐在长桌后面,紧张得紧紧握住笔,还没写几个名字,就已经手酸了。 只是这样浅浅的想象,好像就已经体会到了其中的幸福一样。 但她眼里的那簇光却在片刻后就悄然熄灭,她说,波本当做没听到就好,于是连带着也把他从降谷零拉回到波本的角色里。 那时候隔着对立的立场,他们都悄然放弃了某些幻想,接受了现实,回到了自己该回到的角色里去。 用着波本的身份,降谷零在继续欺骗她。 成为卧底,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谎言,手中也握住了枪,更是不乏开枪杀人、沾染血腥的时候。 是什么帮他守住了心中最后的底线呢? 是无数个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属于普通人的梦想。 降谷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他想要守护的不是那些政府机关,不是那些掌权的人,不是那些弯弯绕绕的利益,而是国民,是无数个普通人。 守护这些属于普通人的平静生活,就是降谷零的理想主义。 他希望至少不会再有像黑泽千遥一样的人,身处黑暗、无数次向光伸出手却被灼伤,最后只能留下无法改变现实的遗言——「希望下一次,能抽到一张普通人的身份卡」。 即使是现在,如果询问他的恋人,降谷零依旧能坚定地说出口——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 因为这是理想。 他也爱着黑泽千遥——那个无数次努力抬起步子,从黑暗里走向光的女孩。 看着她的时候,那个无比宏大的理想就开始缩小—— 希望千遥她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希望千遥她可以有机会去尝试梦想的职业、希望千遥她可以用自己的样子光明正大的生活…… 希望她能摆脱黑暗,拥有普通人的幸福。可以就用“千遥”的样子,站在聚光灯下,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能用最熟悉的名字,也不能用自己的相貌,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再次被送入实验室。 即使只是私心,为了他爱的这个女孩,为了千遥,他也一定要让那些为了利益枉顾一切的人,接受审判,为自己的罪行而付出代价。 而不是像hiro做的一样,让他们丧生在“人为的意外事故”之中。 降谷零没办法接受这一点。 ——为什么想要做普通人的千遥必须隐姓埋名、改变外貌,才能拥有一点点阳光下的生活,而那些身处光里还用内心的黑暗带来阴霾的人,却直到死亡都始终拥有着他们自己都不屑一顾的光? 必须要让他们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必须要让他们清醒地接受审判,必须、必须、必须…… 让真相公之于众、让千遥得到属于她的公正。 这一点,降谷零必须要做到,否则不用说「我爱你」,连「我喜欢你」,他都没办法真的说出口。 没办法啊,他毕竟是理想主义者嘛。 …… “可是,即使这件事对零来说再重要,我哭的原因也不能告诉你。” 千遥她最终还是这样直白地拒绝了回答自己的问题。 其实降谷零早就清楚的,无论怎样,千遥她都是很敏锐的人。 察觉到被欺骗、已经无法再信任身为降谷零的他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从前她每一次都是这样做的—— 欺骗她的hiro也好,莱伊那个混蛋也好,从得知被欺骗的那一刻起,她的信任就会被收回。 但她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温柔得过了分,竟然会去体谅欺骗她的人的苦衷。 所以,只要在她面前圆过这次的谎,她就会为了降谷零的苦衷,不再追问下去,甚至会敏锐地察觉到他因为欺骗而产生的自责,反过来安慰他。 …… 但是,拜托了,请让我被安慰一下吧。 …… 降谷零收回了轻按在她肩上的双手,开始向她说起要谈的事情,用新的谎言去维持上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谎言。 他总是不能避免,要欺骗最爱的这个人。 “莫里亚蒂·沃施说的有关于克莉丝汀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你确实是著名影星莎朗·温亚德的养女,也确实曾经弹奏过他们提到过的那首曲子,曾经的克莉丝汀就是那样耀眼的人。” “但所谓的犯罪组织成员,只是你的养母莎朗·温亚德,你只是被牵连进来了而已。” “FBI、日本公安和犯罪组织,都盯上了你,因为莎朗·温亚德的秘密。” “这些事情我会解决的,千遥,你只需要像现在一样就好了,可以吗?” 竹取千遥沉默地听完了他的解释。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流露出些许恳求来。
降谷零是一个情绪非常内敛的人,他好像习惯了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露出一副假面来对人。 只是现在这副恳求的样子,微微垂着的紫灰色眼睛、那张无害的很显年轻的娃娃脸,灿烂的金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纷纷垂落,落在深色的皮肤上。 显得可怜,显得惹人怜爱。 竹取千遥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为什么一个二个,所有人都要这样呢?维持着这像泡泡一样、随时会破碎的现状。 明明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依然流露出这样的伤心模样。 …… 千遥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零,你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应该怎样回答呢? 最终张了张口,依旧不知道怎样说才比较好。 想办法组织了语言,用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告诉她,“只是为了暂时还没发生的事情而产生的担忧……也或许是最近工作太忙碌了吧?” ——其实只是因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再一次欺骗你了而已。 顿住了几秒,千遥她就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肩膀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好像一瞬间给了自己什么力量似的。 降谷零微微垂下头,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垂落的浅金色长发和他同色的发丝交错在一起。 片刻后,她的手悄然放在了降谷零的后脑,掌心压着短翘的金发,轻轻地揉按着,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安抚。 ……果然。 降谷零伸出双手,以朋友的身份和距离,轻轻拥抱了她。 她没有反抗。 于是降谷零知道—— 自己是如此卑劣地、享受着此刻。
第127章 共线30 但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一声高分贝的刺耳尖叫声打断了。 降谷零抱住她的手下意识微微一紧,很快就彻底松开,原本似乎准备自己立刻去查看,但动作微顿了几秒,还是下意识牵住她的手腕,“千遥,一起去看看吧?” 竹取千遥犹豫了一下,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拉着朝尖叫声的地方过去了。 有人死掉了,是四人乐队中的主唱。 尸体是在木质楼梯下方储物的杂物间发现的,发现的人是旅馆负责打扫的伊藤阿姨。 一到现场,降谷零就作为侦探上去检查了,正巧和刚从冬樱树林回到旅馆的工藤新一撞上,两个人一起进行了取证。 竹取千遥对这种杀人事件只会想要避开,但前两天刚在超市里遇到一桩杀人事件,这么快又在温泉旅馆遇上…… 说不定也得去神社求个御守才行,至少避避邪。 “脖子上有勒痕,面部呈青紫色,瞳孔放大,眼睛结膜出血,受害者是被犯人用绳子一类的物品勒死的。” 工藤新一总结着从尸体上发现的情况,“另外,看尸体的现状,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两个小时以内。” 也就是一行人都还在冬樱树林的时候。 降谷零平静地摆正了尸身,合拢那双充血的眼睛,“受害人鞋底和裤脚都沾有大量的泥土,衣服的绒面上也粘着灌木的枯萎叶片,因此死前去过青石板路两侧树林里。” 乐队其他三人都声称自己在旅馆的房间里泡温泉,除了吉他手中途出来买过一次饮料,其他人在一两个小时之内都没有外出。 “我说,不会是你们俩吧?” 那根手指指过来的时候,竹取千遥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方向侧身回头一看,就看见了冲矢昴,站在自己身后一两步的距离,正推了推眼镜。 镜片折射的光在竹取千遥眼底一晃而过,她莫名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场很快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 说话的人是清洁的伊藤阿姨,面色惊惶未定,不安地喃喃低语着自己的猜测,“我当时在旁边打扫卫生,看见了,你们回来的时候,鞋底和裤脚也全是泥,只是刚才回去换了身衣服而已。” “没准就是在树林里被撞破了奸情之类的,才把这个人灭口了藏在这里,毕竟谁特地会去树林里弹吉他给别人听啊。” 冲矢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而是下意识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身前女孩的肩膀,平静地指出对方这番话里的漏洞。 “如果是我在树林里杀了他,我会直接在树林里抛尸。” “其次,竹取小姐是单身,不存在奸情这样的说法,我只是在正常地进行追求而已。” 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 ——发现冲矢昴提前离开冬樱树林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要对那对沃施姐弟做点什么。 结果竟然是去找失忆的女友了,不过这个小树林弹吉他的操作……等等,那家伙的琴包里不是一直放着那把他格外珍惜的狙击枪吗? 工藤新一微微睁大眼睛,抬头看向冲矢昴,结果收获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竹取千遥皱了皱眉,打断道,“这个楼梯口是在走廊拐角,要从这里经过,必须要从前台处的入口,或者是餐厅的出口过来,两个地方都有安装监控,而且都在正常运作,去调出监控来查一下死者过来的前后,同样通过的其他人就行了。” 降谷零点了点头,“木质楼梯外侧的侧边、墙面都有抓痕,受害者指甲里有少量木屑和墙灰,这里就是受害者被勒死的第一案发现场。” “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竹取千遥简单道了别,转身朝回房间的方向准备离开。 工藤新一在身后追问道,“诶,竹取老师怎么对监控什么的那么熟悉啊?” 竹取千遥没回头,平静地回答道,“习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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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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