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卫氏这一回来,他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伏低做小的人。 郭络罗氏还没说话,卫氏连连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看西偏房就不错,那儿离着厨房也近,我就住那边吧。” 她好说话,乌禩却不行。乌禩怒道:“云柯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额娘,故意的。” 当着卫氏的面,乌禩给她难看,郭络罗氏也怒了。她道:“我故意的?胤禩你眼瞎吗,你忘了这座别院最好的一间门房是给谁住着的。这里是我的院子,我把最好的留给你,如今你却这般说我。” 她忍着泪,忽然转头推了卫氏一把,“都是你,胤禩他以前不会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宫里。”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卫氏脸色难看,乌禩面色也不好,他怒道:“不用管她,她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格格呢。” 卫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说道:“胤禩,这回是你不对,云柯这孩子脾气是大了些,她愿意跟着你吃苦,可见对你是真心的。这世上能得一真心人不容易,你该知道珍惜。你这般对她,她也会难过伤心,假如有一日她被伤透了心,离开了你,在后悔就晚了。” 卫氏觉得,不管郭络罗氏如此,就冲着她如今还愿意跟着胤禩,那就是顶顶好的姑娘。 乌禩道:“额娘,你不用替她说好话,如今我们的身份都变了,谁也不比谁高贵。你是长辈,她既然跟了我,孝敬你是应该。怎么,我还不能说她两句了?” 乌禩心里也有些后悔,面对额娘他却隐藏起真正的心思,变得不愿意低头。好似低了头就会如何一般。 卫氏还想在劝,乌禩转身躺下拿被子盖住了自己。 卫氏叹息,看着儿子不愿意多谈的样子,她还是道:“胤禩,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事儿是应该的。额娘年纪大了,日后能陪着你的只有她,听额娘一句,去给她道歉认个错。她是你的福晋,放下身段哄一哄不丢人。” 卫氏没来之前,两个人就有诸多矛盾,那时候乌禩还愿意放下所谓的骄傲去哄一哄。卫氏来了之后,乌禩变了,在额娘面前给郭络罗氏伏低做小总让他惭愧,他不想额娘看不起他。 郭络罗氏也是人,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一次两次她可以原谅,十次、二十次她也可以给自己找理由,一年两年,对不起,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又一次与胤禩发生争吵,郭络罗氏心灰意冷,她给乌禩母子留了一封信,把这座宅子留了他们,带上她的东西走了。 她的行李多,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她以为乌禩会出来劝阻。那时候她还想着,如果乌禩出来,她就再原谅对方一回。 直到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人已经走到门口,乌禩那屋的灯还是暗着的。 卫氏披了件衣裳就跑了出来,“云柯,云柯你这是做什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就是别跟他怄气,你等着我这就让他出来给你道歉,我让他给你跪下好不好?” 卫氏看的比谁都清楚,如果郭络罗氏真走了,乌禩绝对会后悔。他想要把人找回来是再也不可能了。 没了郭络罗氏,她死后胤禩要怎么办? 郭络罗氏深呼吸,她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不必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若不是你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既然在他心里他的面子和你最重要,那我成全你们,也省的你夹在中间门左右为难。” 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她才终于看清,爱的卑微者输,在胤禩心里什么都比她重要。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她郭络罗氏也是骄傲的,郭罗玛法过世的时候告诉她,让她永远也不要失去自己的骄傲。可她为了胤禩失去太多,如今她要一件一件都捡回来。 掰开卫氏的手,郭络罗氏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大步流星往前走,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头。 卫氏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她跺着脚去了乌禩房里。 推开门,她发现乌禩并没有睡,他就在桌子前坐着。点燃屋里的蜡烛,卫氏气道:“你这孩子,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去拦着她?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你也不怕她出事?” 乌禩没好气道:“额娘,你看她那脾气,一次比一次过分,如今竟然还学会离家出走了。她要走,她要走就让她走吧,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能闹到什么时候。” 乌禩故意加大了音量,与其说话是讲给卫氏的,倒不如说是给郭络罗氏。但他不知道这回郭络罗氏是下定了决心的,她人早就没影了。 一日、两日,郭络罗氏都没有回来,胤禩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看到他这样,卫氏整日以泪洗面,她喃喃:“云柯说的没错,都怨我,都怨我。” 是她非要出宫搅合了儿子安宁的日子,是她没有教导好儿子才导致如今的结局,是她、是她太贪心。都是她的错。 卫氏终究还是没逃过既定的命运,她一根麻绳吊死在房梁上。等乌禩发现,尸体已经僵硬,早就救不回来了。 郭络罗氏走了,卫氏自缢,乌禩终究成了孤家寡人,他疯了。 疯了的乌禩逢人便问:“你有没有见到云柯,有没有见到我的云柯?我的云柯不见了,云柯你在哪儿?” 人群之外,郭络罗氏看着这样的乌禩泪流满面,她道:“晚了,一切都晚了。” 到底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郭络罗氏嘴上说的决绝实际上她一直就住在京城,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那个小院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包括卫氏自缢。 卫氏就是一根横在两人之间门的刺,她活着的时候搅合的两人不得安静,如今她人死了这根刺扎的更深,已经彻底跟肉长在一起,两人更不可能和好如初。 郭络罗身后是胤禟,胤禟看看嚎啕大哭的郭络罗氏,又看看疯疯癫癫的十哥,满心不是滋味。他道:“你想好了,真的不打算管他了吗?” 郭络罗氏擦擦眼睛,“管他做什么?他真的爱过我吗?”
她听说卫氏没了,就去了那座院子,可笑的是这个口口声声喊着云柯的人居然没有认出她来。天知道,当他拉着郭络罗氏的手问着‘你有没有见过我的云柯,我的云柯不见了’,他面前的郭络罗氏是什么心情。 帮着安葬了卫氏,已经是极限,至于其他……郭络罗氏摇头,她不想再有。 如今的她只想彻底跟过去说再见,不想再跟那人有任何牵连。 胤禟理解她的心情,那位虽然是自己的十哥,换做自己处在郭络罗氏的地位,他也很难昧着良心说十哥不是故意的。 他道:“那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到底是从小的交情,胤禟做不到看着对方这样无动于衷。他请了两个人去照顾乌禩,每日让人定时给乌禩送去日常用度。 一直到乌禩过世。 至于郭络罗氏,尝够了爱情的苦,她一辈子都没有嫁人。她只收养了几个孤儿,把他们养大,让他们给她养老。 前半生肆意辉煌,后半生安安稳稳,郭络罗氏很满足,她死的时候嘴角都挂着笑。 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愿望,若有来世,她与胤禩不要再相见。爱情太累,她不想要在爱上任何人。
第197章 番外七:孝昭皇后 康熙四年,太皇太后颁布懿旨,要为年仅十二岁的皇帝康熙选妃。 康熙帝八岁登基,今次是他登基后第一次选秀,所选不仅仅是后妃,还有唯一的皇后之尊。而这次参选八旗秀女呼声最高者有四:一等公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太子太保鳌拜之女瓜尔佳氏、一等公佟国维之女佟氏、以及四大辅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 钮祜禄氏出身满洲镶黄旗,其祖母穆库什乃努尔哈赤之女,从辈分上算她是康熙的表姐。 鳌拜更不必说,权倾朝野,四大辅臣无人敢与之抗衡。 与上述二人相比较,因外甥是皇帝被恩封国公的汉军旗佟国维之女佟氏、掌管内务府四大辅臣之首索尼的孙女和赫舍里氏就显得不够看。 特别是赫舍里氏,她玛法虽为四大辅臣之后,阿玛很是平庸,其才智、官职在兄弟之中垫底。 把赫舍里氏也列为皇后人选之一,则是因为索尼。同为四大辅臣,索尼是先帝亲口承认的首位,他的孙女若不能列入其中,岂不惹人耻笑? 四个人虽都有被人提及,实际在众人心中呼声最高的还是钮祜禄氏与瓜尔佳氏,且钮祜禄氏此次有两位格格参选。大家都等着看姐妹相残的戏码。 果毅公府后院,一对少年少女相对无言,良久少年才涩然道:“恭喜啊,再过不久你就要去参加选秀了吧。” 少女十二三岁模样,已经长得倾国倾城,低头扯着手帕,“有什么好恭喜的,你知道的,这本不是我愿意的。” 少女便是遏必隆次女钮祜禄伊哈娜,她与眼前的少年自幼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大清规定八旗秀女十三岁需参加选秀,落选才能自行婚配。选秀之前擅自议亲者,以罪论处。 原本少女便与之说好,到时候她佯装生病让阿玛上折子免选。她阿玛身为四大辅臣这点面子应该是有的。而她家中还有个长姐参加选秀争夺皇后之位,作为次女的她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计划是挺好,不曾想遏必隆这边刚刚把折子递上去,太皇太后就派太医过来给她诊治。幸得伊哈娜知道做戏做全套,真把自己给弄病了,不然一个欺君之罪怕是跑不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少年故做潇洒,“没事,怎么说我也是宗亲,到时候我去跟皇上求婚,让皇上把你赐婚给我。之前皇上还说呢,要给我选嫡福晋。” 少女惨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皇上年幼,朝政有四大辅臣把持,很多人都说四大辅臣之女都是要入宫的。原本伊哈娜觉得传言不可信,如今她不这么认为了。 在钮祜禄家有一个待选秀女的情况下,太皇太后还让人给她看病,让她参加这次大选,意欲何为? 很大可能,她们姐妹一个为妃另一个为后,而她是一定会被留在宫里的。不然太皇太后的动作怎么解释。 说是选秀,实际上花名册早就送上去了,该选的,上面也早就拟定好,她们不过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这一点伊哈娜清楚,她相信眼前之人同样清楚。 长痛不如短痛,伊哈娜背过身,咬唇道:“苏和泰,忘了我吧。我们本就不该。” 苏和泰也就是少年,他是遏必隆嫡妻娘家侄子,遏必隆位高权重,哪怕他嫡妻早就过世两边仍旧有所往来。他与伊哈娜年岁相当,满洲旗人没那么大的讲究,一来二去两人便熟识起来。 伊哈娜聪慧漂亮,苏和泰风度翩翩,两人站在一起端的是男才女貌十分般配。 早些年那些贵妇人聚会时,没少拿这个打趣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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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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