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胤禟这次会留下来带孩子只是顺便的,可这事…四爷就是相当的看不惯了。
他兄弟怎么就栽在这颗歪脖树上了呢。 正好今日是十五,四爷起身去皇后那里,用完酒食四爷便跟皇后说起了这话。皇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的怼了四爷一句: “那你就赐几个侧福晋给老九开枝散叶!” 被皇后这话噎住的四爷张了张嘴,说了皇后一句‘胡闹’便再不提这事。 皇后见状,腹诽了一句‘欠怼’,便让人侍候着洗漱就寝了。 知道四爷初一十五必会留在皇后的钟粹宫,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美人也都只是酸了一回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小年糕那里连酸一下都不曾有,人家最近让内务府弄了一幅比门板还大的拼图,正玩得不亦乐乎呢。 京城好些年前就有卖拼图的,后来又兴起了自己出图订制拼图的玩法。正月里无事,小年糕便画了一幅畅春园游兴图,然后一时兴起便叫人用这个图给她弄个大拼图来玩。 这不,这个月刚弄好送过来,小年糕就玩上了。 让人在暖阁里铺上地毯,然后再将画框和拼图的小木头卡片都堆在地毯上,之后便穿着一身窄袖小祅,散腿裤子坐在地毯上折腾那些小卡片了。 除了没有废寝忘食,这位暂停了其他所有日常娱乐活动。见她能自己哄自己玩,大家伙也不拦着她。 然而就在这一夜,熹妃身边的大宫女自尽了。 熹妃身边的宫女今年都二十四了,转年就能出宫了。有什么事情想不开非要寻短见呢。 众说纷纭之时,突然有个宫女拿着那宫女的遗物去闯钟粹宫。 “熹妃娘娘身边的珊瑚是奴婢的姐姐,姐姐早前曾给了奴婢一个包袱,说是哪日她遭遇不测便将这个包袱交给皇后娘娘。” 小宫女被领进钟粹宫前就在钟粹宫门口这般喊道,听了这话后便是想要拦着她的宫人也不得不去禀报皇后一声了。 等见了皇后,小宫女一边将手中的包袱递出去,一边又将这句话说了一回。 皇后身边的姑姑接了包袱,然后站在离皇后三步远的地方小心将包袱打开。 包袱里有一封信,几粒药,一只香包和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子。 皇后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回,然后又看向香包和玉镯子,最后让人请了太医过来分辨那几粒药。等确定了那药是什么后,皇后才一脸凝重的派人去养心殿请四大爷过来。 对于面前的小宫女,皇后是不信的。不过还是在等四大爷过来的功夫叫人去查了一回这个小宫女与死了的那个珊瑚的关系以及信里所说的珊瑚与那个木匠的事。 原来那封信上记录了两件旧事。 一件是珊瑚在潜邸时曾与府中养着的一位专司木活的下人暗生情愫,一件则是关于小年糕早年小产的真相。 小年糕素来身子骨便不如其他嫔妃强健,她身子弱,早年 怀孕时又染了风寒,加上她身边都是四爷和皇后安排的人,所以小产时便也没人往旁的方向想。 但这封信上却说小年糕当初之所以会小产,并不是体弱生病所致,而是人为的。 如今都是木头家具,用的时间长了总要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因要定期维修所以一般大户人家都会专门养几个会木工活的下人。 旁的不提,便是组装拆卸家具这种小事也得有个懂榫卯的人,不是吗。 熹妃让珊瑚去接近府中木匠,二人在接触中渐生情愫,后来更是互许终身。然后小年糕怀孕了,熹妃便以此威逼利诱,让那小木匠在给小年糕修家具的时候将一些会让女子小产的药粉借着榫卯技术塞到夹缝里。 有些药,光是靠闻的就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小年糕怀孕后她那张床就只她一个人住,那些药粉的味道掺在床上的香包香里,加之后来小年糕又吃了药,致使房中气味变杂,待小年糕小产后又掺了血腥气……总之就是等房中没什么味道了,药味也都挥发掉了。 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再后来,那位小木匠被房檐上的冰溜子砸死,知道此事的人就只剩下熹妃和宫女珊瑚了。 还可以这样? 还真的可以。 孕初期的孕妇闻多了麝香就容易小产,若那小木匠真的将掺了麝香粉末的药粉利用榫卯技术塞到架子床的缝隙里,小年糕睡觉养病的时候都窝在那张床上,未必不会小产。 只是这算计的也太精,太防不胜防了吧。 再一个…这事是不是太巧合了。 满后宫就只有弘辉和弘历是满妃所出,富察家最近又不知何故叫四爷不满了。若皇后真的在此时彻查此事,事后未尝不会落个打击异己,落井下石的名声。 这事为什么会闹出来…真是熹妃那里出了纰漏,还是故意引她入瓮?也或是旁人想要坐山观虎斗? 不管怎么样,皇后都决定这件事情她最好推出去。 推给谁? 自然是四爷了。 四爷那边正忙着呢,见皇后派人来请,问了一回什么事,来人只说不知,知道以皇后的性子这个时辰请他过去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让议事的官员继续商议,四爷便回了后宫。 那还有什么说的,查呗! 小年糕最近低头的时间有些长,这会儿正趴在榻上让宫女给她按揉颈椎,听了这个消息后小年糕先是一怔,然后便带着人往寝殿跑。 她现在睡的床就是当初在府里用过的那张。 原本是没想着搬到宫里的,可小年糕认床,又舍不得她屋子的家俱摆设,便全都给搬到宫里来了。 光着脚丫来到放床的地方,小年糕却又顿住了。 愣愣的看着那张床,脸上都是玄幻的神色。 好嘛,大开眼界呀。 幸好只是药,不是她二嫂说的耗子尾巴,蜈蚣腿什么的。 ╮(╯▽╰)╭ 小年糕觉得这事有些天方夜谭,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如果这事是子虚乌有,那她岂不是白上心了。如果这事确系为实,自有四爷和皇后做主,她也不需要自己上心或是…上手。 “替本宫去小佛堂给那个孩子上柱香吧。”稍晚些时候,小年糕对着身边的管事嬷嬷轻声吩咐了一句,之后便在想着今晚四爷肯定会来她这里,她是忧郁一下,伤心一下还是继续该干嘛干嘛呢? 看了一眼琉璃小高碟里象牙骰子,小年糕很自然的拿起来,举高又抛下。 面前的象牙骰子比正常的骰子大,依旧是六个面,但每个面却不是正常骰子那般是一到六的红点。 六个面上分别刻了六件事,即:看书,睡觉, 散步,打牌,游戏,串门。 骰子在小年糕的期待下掷出了‘游戏’的字样,于是在‘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的心态下,小年糕继续玩她的拼图。 至于真相如何,小年糕相信四爷和皇后比她更想知道。 侍候的宫人:“……” 过来卖身的四爷:“……” ~ 新的夺嫡已经拉开了序幕,最后花落谁家全看本事和造化了。相较旁人,胤禟心中却是笃定至极的。 没人能在他老子手里抢下皇位。 没提醒小姑娘,也没暗示她,由着她自己去闯。检查了一回小贾蘅的功课,胤禟又按早前的计划给小贾蘅请了两位先生。 这两位先生就住在府里,小贾蘅在府里时帮忙检查一下他的功课,小贾蘅不在府里时,那就随他们自己安排。不过按胤禟和湘云的计划,他们准备每年冬天都去南边过年,也会带着小贾蘅一块去,介时才是这两位先生发光发热的时候。 没办法呀,宫里书房教导的那些,到底不是针对科举入仕的。 为了孩子的前程,请家教也是再所难免的事。 ~ 京城一直是稳中有乱,乱中有序的节奏,而还在内海飘着的一行人却已经在秦皇岛的码头去分成了两支队伍。 一支继续乘船去礼佛,一支卸了行李,乘马车进了府城。 坐在马车里,惜春一边跟湘云介绍秦皇岛一边时不时的指着街上的景物说些什么。 马车外,元良已经着人联系湘云最早派过来的人了。 那些人日夜兼程来到秦皇岛,正好跟被骗走的惜春错过了。但叫湘云诧异的是秦皇岛的知府竟然做了伪证。 湘云的人找上去时,那知府竟然告诉湘云的人,惜春是自己走的。 这就有意思了。 湘云手指在马车的小桌上轻轻敲了几下,之后对元良勾了勾手指,元良知机的凑过去,湘云便小声将计划说了。 让人扮成惜春的人去向知府求救,就说惜春坐的船沉了。且看那知府能做些什么。 说这话时又直接了当的让元良安排四爷的钉子去唱这出戏。 元良明白的点头,下去安排不提。而她们一行人则非常低调的去了城里的客栈投宿。 其实在惜春在离开的当天下晌,知府便收到了一张便条。当时惜春还没有遇险,但上面却是惜春已经遇害的消息。 说是船已沉,人已死,若不想受牵连就闭紧嘴巴。 谁问都只说惜春是自己走的。 知府一见这字条就知道坏了,想到胤禟和湘云的行事作风以及小姑娘的手段,竟半点不怀疑自己会被这一家子迁怒。于是思来想去竟真的投鼠忌器决定顺着幕后之人的意思做。 翌日,也就是惜春遇到湘云的那天早上,湘云的人就到了秦皇岛…… 其实事情经过已经从齐都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来不来秦皇岛都不会影响事情走向。之所以还要来这里,一来是湘云要看一看这边和附近州府的专柜店有多少管事被人收买了。二来也是想要见一见这一片的经销商。 必须让人知道,哪怕这生意全都送给了贾蘅,但在贾蘅二十岁之前峨眉的生意仍旧是她们家在打理。 看人下菜碟的心思通通给她收起来,不然她有的是方法回敬不友好的合作伙伴。 自古就是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想跟极得圣眷的和硕亲王府斗…最好还是想好了后果再说吧。 发现惜春离开了,先过来的人便急急忙忙飞鸽传书回京城,小姑娘接了消息又派了一批人下来不说,竟然还真就惊动了四爷。 小姑娘原先呆过的稽查二组也被派了过来,四爷的粘杆处也 有人过来,除此之外,小姑娘还报了一回官。 于是有司衙门也派人过来调查了。 不算小的秦皇岛陆续来了不少人,每批人都不是知府能得罪得起的。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是他想瞒天过海就能瞒得过去的了。 尤其是湘云还叫人去诈他。 知府已经骑虎难下了,此时也只得一口咬定惜春是自己走的。可就在他一脸笃定无比的说这句话时,湘云带着惜春登门拜访了。 其实如果没后面的事,湘云怎么说都要带着惜春来感谢一回知府的庇护之情。可好事没做到底,还给整拧巴了,就真挺让人无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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