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侄儿说的又没错,既然性命无忧,本来也是云蕙得罪了淑妃,如今人家报复也是应有之义,咱们家又没那个能耐叫人淑妃松松手。我看也只能等淑妃出了气再去交涉了。” 佟国维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是羞愤恼怒,“大哥既然不愿意救你侄女倒也不必有这许多话,只盼大哥往后也别沾你侄女的光。” 说完一甩袖子就大步离去,赫舍里氏怨恨地看了一眼也匆匆跟着佟国维离开。 气得佟国纲在原地抖着手指着他们,半天“你,你,你”地说不出话。 鄂伦岱在旁边看自家老子气得够呛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倒不曾像以往一样去补刀子。 等见自家老头子叹口气冷静了下来,才开口询问,“那咱们还管不管佟佳云蕙的事了?” 一提起来佟国纲又是怒目圆瞪,“管个屁,老子又不是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鄂伦岱没动,果然,没一会儿佟国纲又开口了,“你隔个三天,不,五天吧,云蕙顶多能撑上几天,到时候再托人问问淑妃的意思。” “知道了,您就等着吧。” 鄂伦岱拍拍衣裳,笑了下转身出去了。这老头子就剩嘴硬了,还不是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这对父子想的好好的,连给乌希哈的赔礼都想好了。没想到出了个猪队友,把这事儿捅到康熙跟前去了。 佟国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康熙面前哭诉,“云蕙那丫头自幼体弱,知道自己犯了错,就在庵里一心一意给皇上您和六阿哥祈福。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一路人,竟然这么磋磨她,奴才知道那丫头犯了错该罚,只是到底是您的亲表妹,也不能叫她没了活路啊。” 康熙闻言皱了皱眉,他却是气恼佟佳氏谋害小六,但是把她扔到慈心庵都两年了,平日里他都想不起来这号人。 毕竟她是佟家女儿,有佟家看着,他清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便也没多注意。 “朕倒不知此事,会叫人去查查其中内情,若是佟佳氏无辜,朕自然给她做主。” 佟国维心里暗喜,只要皇上查了此事,就会知道淑妃行事恶毒,云蕙丫头也能在皇上跟前露面,他不信皇上会纵容淑妃如此恶毒行事,到时候就是他女儿的机会。 康熙开口要查,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一个时辰,前因后果便摆上了御案。 “淑妃下令为难佟佳氏?” 心中大为困惑的康熙都没理睬还在他书房的佟国维,匆匆打发了他之后,带着写了前因后果的折子去了永寿宫。 第二天是元宵节,永寿宫里的装饰十分喜庆,已经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康熙小心翼翼地扶着迎出来的乌希哈,口中还责备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朕又不是不认识路,你只管在屋里面烤火。” 乌希哈心里很是受用,只是她倒也不全是为了迎接康熙。“臣妾在屋子里捂了好些天了,难得能借您的光透透气,莫要再说我了。” 康熙将人安置到暖炕上,也不再多念叨,只怕惹了人的烦。 见乌希哈坐好后,才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抽出那道折子,好奇地询问,“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叫人去为难佟佳氏了?” 见人不高兴地抬眼看着他,连忙举着两手讨饶似的,“我可不是兴师问罪,我就是单纯好奇,来求娘娘给我解惑呢。” 见他一脸恳切,乌希哈才冷哼一声,“怎么你是心疼佟妃娘娘了?当初倒不见你那么心疼小六。” 康熙也不在意乌希哈的阴阳怪气,反正她怀孕这几个月他就从没在这儿受到过皇帝该有的待遇,只是有些在意乌希哈的话。 “和胤禛有什么关系?当初就是因为小六朕才废了她将她扔到慈心庵念经的。” 乌希哈想着胤禛那日的话,又红了眼睛,自责又心痛地将事情告诉康熙。 “我前些日子才知道,小六生而记事,当初在承乾宫遭的那些罪他都记得……” 前面还能忍着,乌希哈说到后面崩溃大哭,声音哽咽。 康熙也愣住了,给乌希哈倒水的手也停住了,开口有些艰涩,“你说小六都记得?” “…呜呜,我的小六,他多害怕啊,他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反抗不了,这是在剜我这个当娘的心啊。” 康熙的手机械地抚着乌希哈的背,由着她在自己怀里哭,一只手垂在腿边紧握,暴起了青筋。 “好了,不哭了,朕都知道了,你做的已经极好了,朕这个做阿玛的会给小六讨回来的,不哭了啊。” 乌希哈泄恨地说道,“我也没她那么恶毒,几乎要了小六的命,我叫人保着她的性命,小六受了多长时间的罪,我就要她一点一点还回来。” 康熙也回过神来,温声安抚着乌希哈,怕她情绪过于激动,对腹中孩子不好。 “朕都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她。你如今身子要紧,莫为这等不相干的人耗心神,小六也舍不得你这般气恼的,乖,听话,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乌希哈闷闷地点点头,纵然心中气恼,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气恨想为小六报仇,没想害她性命。” 她怕康熙以为她是个行事恶毒之人,毕竟他和佟佳氏之间还有血缘关系。而且这般报私仇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了,她是真的没有胆子害人性命。 康熙失笑,知道她的小心思,“你是个坏女人朕也爱,素日里只怕你太过心慈手软。” 又叫人将六阿哥带来,准备让那小子闹闹他额娘,也是惊奇这个儿子竟然还有生而记事的本事。 胤禛正在捧着前些日子托保成给他带的三字经学着认字,准备在给弟弟妹妹起乳名的时候大展身手。只是这会儿苦恼的很,他明明觉得这些东西他好像学过的,但又隐隐约约有一层雾挡着,弄得他学字费劲的很,一天也学不会几个。 康熙把皱着眉毛的小儿子提溜到跟前,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这小子又生而记事的天人之姿。 “朕听你额娘说,你记得在承乾宫的那些事?” 胤禛不解地看了看康熙,额娘不是都说给你了吗?干嘛还要来问我。 看着胤禛懵懂疑问的眼神,康熙想着乌希哈刚刚说的小六趴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抽噎着哭睡着了,心里又发软。 难得地将人抱到膝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背。 这是胤禛第一次和皇阿玛那么亲近,他觉得有些别扭,和软软香香的额娘不一样,阿玛身上有点硬,后背的手很大,几乎能笼罩他整个身子。 康熙也有些不适应,他唯一亲近的儿子是保成,就连如今除了保成之外头一份的保清也只是会被他拍拍肩头。 “现在还害怕吗?当初没能察觉到你被欺负是皇阿玛失职了。” 胤禛感受着背上的大掌,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温声询问的皇阿玛,心里的委屈、不平、害怕一下子冒了出来,却没有像在乌希哈面前那样大哭出声。 而是化作了无限的勇气,驱使着他大声对康熙说道,“我才不害怕了,额娘和太子哥哥会保护我。” 顿了顿,又补充道,“皇阿玛也会保护我的,我是勇敢的巴图鲁,才不会害怕。” 康熙仔细打量了这个没怎么被他看在眼里的儿子,在他七个儿子里,他对这个小子是第三熟悉的,因为他养在乌希哈膝下,但是他也没过多在意,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小六是那个奄奄一息、病猫儿一样的小不点。 今日一看,倒是不墮他爱新觉罗家的威风,有几分皇子的气魄。 康熙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朕的儿子,也不愧你额娘的教导”
第93章 既然知晓了前因后果, 康熙也就不再追究,对佟国维几次上折也只当视而不见,还另派了人去慈心庵在一旁监督, 也是为了防止闹得太过, 损了乌希哈的名声。 正月十九,是乌希哈的生日,康熙也送出了自己筹备半年的生辰贺礼——一道册封皇贵妃的诏书。 内务府还送来了缝制了半年之久的皇贵妃朝服,雍容华贵之极。 乌希哈有些惊讶, 她知道自己还会晋位, 因为她记得历史上康熙二十年还有一次大封六宫,却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在她生日这天封她为皇贵妃。 她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康熙多少还有些迷信自己克妻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尤其她现在还怀着孩子, 恐怕他更不敢封她做皇后了。 “今日是臣妾生辰, 但也是皇上登基之日呢, 咱们也算是同喜?” 康熙想起了乌希哈入宫之前太皇太后与他说的那些话,“舒穆禄家的丫头正是你登基那天出生的, 可见是与你有缘。” 康熙握拳笑了一下,看着已经显出孕肚的乌希哈,可不是有缘?他的崽子都揣在这丫头肚子里了。 乌希哈转了转眼睛, 一脸无辜得说道,“说起来皇上登基做了皇帝的时候, 臣妾才刚出生,倒也神奇的很。您看那, 您登基已经是做到了这辈子最顶峰的时候了, 臣妾却还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您都开始担起一国重任了, 臣妾还在喝奶呢。” 康熙咬了咬后槽牙, 气笑了,这丫头拐着弯在说他老呢。再一想,她初初进宫的时候还总是以海金的妹妹自居,一副小孩模样,他当初还别扭和兄弟的妹妹在一块儿呢。 只是看着她那副可恶的样子却不好教训,主要是也没法辩解,到底他真的比她大八岁呢。 最后只能气哼哼地将人打横抱起带到床上好一顿颠鸾倒凤,正月的寒天里都出了一身的汗。 册封礼放在了秋天,这会儿子天正冷,待到往后天气稍暖乌希哈的肚子又大了还得坐月子什么的,便干脆放到了秋天,天气又好她也差不多恢复了状态。 宫里是一番浓情蜜意,慈心庵的佟佳氏却是凄风苦雨。 慈心庵得了令的人会做事,也不说克扣她衣裳炭火什么的,仍让她穿的暖暖地,当然什么皮毛大氅是没有的,反正正常的份例不少她。 但却安排了许多活计,什么挑水、劈柴、守夜、洗菜,她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些,没要几天便病倒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 她一病,佟二夫人哪儿还能忍,在家就和佟国维吵吵了起来,于是佟国维找皇帝做主的事也就传到了佟国纲耳朵里,气得他三尸神暴跳,当场就拉了人去康熙面前请罪。 康熙看了看跪在跟前的两个娘舅,心里倒是称奇,没想到大舅舅倒是能拎清楚了。 “这件事朕已经查清楚了,是淑妃要为朕的六阿哥报仇,她原先不知其中内情,前些日子才从宫人嘴里知道。你们也知道的,为母则刚,她心疼六阿哥,朕也不好阻止。” 才怪,乌希哈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还是他自己亲自交代的。不过他自己心里也心疼自己儿子,便由她出气去吧。 佟国纲心里一咯噔,知道皇帝的意思是不会干涉,也是还记着云蕙做的错事,便更加气恼佟国维干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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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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