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的脸还白着呢!先好好休息会儿!”蓝昕抱着自家娘亲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 “是啊少夫人,您别急,我身上带了药,可以先给伤者用,您调整会儿再去也不迟啊!”蓝思追边说着,边抖出乾坤袋找起药来。内服外用,一应俱全。 眨眨眼睛,黎明明看向最后一人。只是,不论她怎么说,都只换来两个字——“不可。” ……行吧,那她就再好好休息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她留意了门窗,天已经蒙蒙亮了。阿澄说,他离开前嘱咐家中门生,若是他三个时辰内未归,便去寻昨日早上起就陆续离开的各世家。 既然如此,便在这里歇息着,等待接应吧! “兄长,你那边真的不用我来帮忙吗?”不甘心地,黎明明再次回头去问正在给聂怀桑处理腿上伤口的蓝曦臣,断臂的金光瑶也倚靠在那边的柱子上。 将止痛的药喂与聂怀桑,蓝曦臣对黎明明摇头:“莫黯且好生歇息,待灵力再恢复些了,再来帮忙也不迟。” “……哦……”丧丧地转身,黎明明自然地往蓝忘机身上一靠,将围坐在这里的人看了一圈—— 她、完好无损的阿湛、嘴角带血的阿羡、衣服破烂人倒是没问题的阿澄、脖子上还有伤口脸上却红彤彤的小如兰、小心翼翼拿自己的帕子清理小如兰脖子上的伤口的管不住了的小阿昕、脸色依旧惨白如初却分外狼狈的温宁、看起来应该是受了内伤的小阿愿。 这个晚上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费脑、费体力了!黎明明真想念桂花糕、莲子糕、桃酥、还有各种各样的糕点,可惜都在来的路上吃完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买…… 还在神游之际,聂怀桑的一声“曦臣哥小心背后!”,以及剑出鞘、刺入肉中的声音,猛地牵回她的意识。 几双眼睛纷纷向那里看去,只见蓝曦臣手执朔月,剑身将金光瑶胸口穿透。 !!惊异地捂住嘴,随着身边人握剑、站起、转身。 “怎么回事?!”魏无羡问。 聂怀桑伤着一条腿,向蓝曦臣身后移了两步,哆哆嗦嗦地说:“我刚刚看见三哥……不……金宗主……把手伸到背后……不知道他是不是要……” 金光瑶难道还不罢休?黎明明颦眉。 “金宗主我说过你如果再有动作我不会留情你没听到吗!!”蓝曦臣此刻精神也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手上一动不敢再动。 “是!”金光瑶回应,“你是说过!……可我有吗……?” ——几道目光又齐齐转向聂怀桑,后者一脸惶恐,却只盯着地面。 见蓝曦臣转头,金光瑶几近崩溃:“你看他干什么?别看了!!你能看出什么?连我这么多年来都没看出来呢……” 黎明明看着聂怀桑,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从来没有在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聂宗主身上看到过的眼神,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要说城府深,普天之下,应该也没人能够深过他了吧? 没想到,没想到啊…… 金光瑶扶着身后的柱子缓缓起身,胸口处不断有血沿着剑身滴出来,他却仿佛不觉疼痛,只有怕得几乎拿不稳剑的蓝曦臣,小心翼翼地,随着他的动作,站起来。 金光瑶伸出仅存的右手,握着朔月剑身,忽然发力,又捅深几分,蓝曦臣更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兄长!把剑□□,我可以治——”不知为何打了个激灵,黎明明扬声对蓝曦臣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救回来的! 慌不择路的蓝曦臣点点头,正欲拔剑,却被金光瑶拦下:“别拔了!我不要她治!!——反正就算我还活着,他也会想方设法地让我去死的……一命换一命的道理……”他看了眼蓝曦臣身后仍在“装模作样”的聂怀桑,嗤笑一声。 再看向蓝曦臣,不知有多痛心:“蓝曦臣啊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剑身继续捅,仿佛刺得越深,心上的痛就会不痛了一般。 “……悯善,只不过是因为当年,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就能如此报我,而你,蓝曦臣、泽芜君!却照样和聂明玦一样容不下我!!!” 手不知不觉已经捂上嘴巴,黎明明心里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可以救他的,金光瑶,她可以救,但是她应该救他吗? 金光瑶坏事做尽,手里欠下多少人命?又如他所言,若是怀桑当真要杀他替赤峰尊报仇,又怎会放过他……可是他、现在的他、、 捂着嘴的手被轻轻拿下,然后,一只大手包裹住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心里出现这样一句话。 金光瑶忽然伸手,抓住蓝曦臣的手臂,带着他快速移到观音像后,那口棺材处。 待所有人赶至之时,棺板上的封印符文已经被他的血迹损毁。 阴虎符、刀灵,怨气再次暴动,甚至,冲破棺板,在庙中四处冲撞。 “!!”这感觉叫黎明明回想起十六年前的不夜天,地狱般的感觉,与现在,不相上下。 阴风四起,整座庙宇都在晃动。 “这里要塌了!赶紧走!”江晚吟有所觉察。 将黎明明再一次托付给蓝昕与蓝思追,这一次还有金凌,蓝忘机要他们先出去。 “……”抓着他的手,黎明明摇头,她担心他!不能抛下他走! “听话,出去等我。”将她的手轻轻掰开,蓝忘机皱眉,叫他们立刻随江晚吟和温宁出去。 观音庙塌了。最后没有出来的,只有金光瑶。 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 …… 一行人在观音庙院中石阶上坐着,静静地,过了很久。一直到黎明明恢复灵力,替几人治愈伤口,一直到蓝昕陪着金凌哭完,一直到前来援助的各世家赶来这里,收拾残局。 魏无羡记起手臂上最后一道恶诅痕,已经消失了,看来,金光瑶真的死了,他也总算替莫玄羽,完成了全部愿望。 仙子的叫声最先引去几人注意,魏无羡当即变了脸色,当见到它身上的牵绳之后才松了口气。 “阿凌、阿澄——”紧接着是温婉的女声。是江厌离。 “阿娘!”听得母亲的声音,金凌忙奔上去,像小时候一样,扑入她的怀里,后者微笑着抚摸他的脑袋,叮嘱他下次莫要再乱跑,叫她担心。 “知道了阿娘!”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金凌忽然觉得,他的阿娘还在,真是太好了!不仅如此,他还有舅舅、两位!还有姨母、姨父,还有小伙伴们、还有仙子,这样,就足够了! 蓝昕也小跑着上去,唤了声“姨母”,一转眼,又乖乖叫了“叔公”,还有“景仪哥哥”、“子真哥哥”……他们都来了。 因为魏无羡怕狗,蓝昕与金凌便牵着仙子到外头去等。 江厌离提着裙摆,去了大人那里。
江晚吟费了很大的功夫解释自己只是破了衣服,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治愈;魏无羡向他的好师姐撒娇,告诉她以后他可又是江氏的人了。江厌离笑着刮了他的鼻子。 “阿离!”黎明明迎上去,见她看向观音庙之中,轻叹了口气,“结束了。想知道什么?问我吧。” 可江厌离却摇摇头,她说,只要大家都还好好的,就好了。 好好的吗——望着牌匾上“观音庙”三个字,黎明明恍了下神——一开始,谁都希望是好好的吧…… 蓝启仁也来了。蓝忘机与黎明明、还有蓝思追向他行礼。 快速将他们上下打量一番,就如方才打量蓝昕一样,蓝启仁暗自松了口气——没事便好。然后便转身率弟子进观音庙,搜查尸体。 后来,魏无羡只身一人,来蓝忘机与黎明明这边,道谢与道别。 感谢这么多年对他的不离不弃,还有这一年多时间以来的帮助,现在,他要重新回莲花坞去了,以后,就不能天天见面啦~ “阿羡……你这道别可真别致,虽然不能天天见面,但是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嘛!如兰就从小在金麟台、莲花坞和云深不知处串门的~下次茶话会再请你呀~”耸耸肩,黎明明歪头一笑。 好吧!话也没错。挠挠后脑,魏无羡道了句“先走了”,转身便要走。他还要去想想温宁的去处。 不等他去找,温宁先跑过来了,而且还带着蓝家小子蓝思追。 自从第一次在莫家庄见到莫玄羽起,蓝思追就一直觉得他很亲切、很熟悉,直到后来一些因果,脑海里也逐渐迸出一些记忆。再后来与温宁温前辈相遇,到现在,他终于知道原因了。 “魏前辈,我、我是阿苑呐——” 没想到阿愿会能够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但是看见曾经的“阿苑”和他的“魏哥哥”相认,黎明明还是非常感动! 她也能感受到,心里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欣慰。 当初在乱葬岗,蓝忘机救下发着高烧的温苑,将他带回云深不知处,抚养长大。 这就是蓝忘机与黎明明一直没有告诉魏无羡的事。 温宁与蓝思追商量过,事情了解之后,结伴回岐山,为族人修一座衣冠冢。之后,他会送蓝思追回云深不知处,然后做什么,可以慢慢想。 “接下来的,就让我自己走吧。” 温宁的成长,魏无羡看在眼里。曾经那个唯唯喏喏,话都说不清的小少年,如今终于愿意尝试去独当一面,他甚是欣慰。 黎明明也是。“阿宁,江湖路难行,可要小心哦!记得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吃顿饭也好~” “莫黯姐,温宁他……吃不了饭的……”魏无羡小声提醒,不过还是被温宁听了去。 “没关系的,莫黯姐姐,就算不吃饭,我也会回来看你们的。”温宁乖巧的模样,不禁叫黎明明有些担忧他这一路上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不过,阿宁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在睡眠之前,她去看了蓝曦臣。他看起来很消沉,提不起笑意。他说,他要闭关一阵子,不会很久,不过闭关的这段时间,便要麻烦忘机与叔父了。 —— …… 那天之后,可能是因为受了怨气影响,黎明明整整睡了三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夫君成了仙督、自己的外甥成了兰陵金氏小宗主、自己的阿羡弟弟成了云梦江氏副将。 咦?怎么有一种错过了全世界的感觉?! 三月后—— 与江晚吟同上云深不知处找仙督商谈事宜的魏无羡,在结束之后与蓝忘机和江晚吟三人一同下山,在山脚的家规石前,见到了聂怀桑。 “想不到如今云深不知处,又多了一千条家规!”聂怀桑拍着扇子,暗自感慨。 手上转着陈情,魏无羡走路可谓是大摇又大摆:“聂兄啊,不管这蓝氏家规加多少条,最重要的家训是什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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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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