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愣神之间,香椎带着他,向后仰去。被火光灼烧得扭曲的黄昏天空在松田的视野里整个旋转起来。 一秒后,腰部的拉扯感传来。足下悬空,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四肢。宽松的防护服下,香椎的肩锁骨和腰肋清晰可触。像他之前看到的一样,这确实是男性的躯体。 直到此刻,松田的脑海都持续着一片熏熏然的空白。 “前辈?”香椎被紧紧地勒着,动弹不得,有些着急,“控制器我够不到了!你能摸到吗?” 松田回过神,磕巴了一下,故作镇定道:“可以,我来操控就好。” 对啊,他早就知道的,香椎是个男性没错。然而鹤见晴歌又是如此的一个天衣无缝的少女模样。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还有栗原那家伙,又到底知道多少? 这堆积压了很久的问题在这个时刻不恰当地一下全部涌上他脑海。 统共只有六七层的高度,除却第一层是双层挑高,他们距离地面加起来大概30米。栗原很快先落了地,抬头看见香椎和松田一起下来,当即顾不上围上来嘘寒问暖的组员,黑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裁判委员会的临时负责人正是高岛警部。她叫停竞赛并联络了友坂。一通兵荒马乱后,她提着一颗心看这几个称得上得力下属的年轻人基本脱险,才想起来回头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萩原,你去找学校负责人调监控。然后栗原,你把爆炸的情况汇报一下。” 栗原略去他和松田的斗殴,只说对方拆弹后炸弹反而爆/炸了。 “就在松田按下指纹确认之后。” 而且爆/炸并不只在七楼发生。对方设置的应该是连锁炸弹,七楼被触发后楼下也同时有响声传来,再结合燃烧——栗原回忆完这一切,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场谋杀。 如果不是他当时刚好和松田打架,不在炸弹近边,如果香椎没有带着防护绳上来,第一个拆下炸弹的人就算不当场被炸成碎片,也会被下方烧过来的火焰吞没。 他往上望去,这整座塔楼的中央旋梯形成了中空,配合每层楼的那些木质设备,简直就像一个塞满了柴火的炉膛。 松田和香椎此时就靠近这炉膛的中下部,也就是火烧得最旺的那几层。香椎在靠外一点的位置,都能感受到从建筑中铺面过来的热浪和刺鼻的焦味。 他偷偷抬头看了眼松田,对方正抬眼看着手中攀着的控制器以保证相对匀速的下降。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松田始终保持着让自己靠内。 ……他不怕背被烤熟吗? 香椎觉得怪怪的。 松田倒没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需要翻面的煎蛋这件事。他手上机械地动作着,在这奇特的放空时刻,关于香椎的疑问挤占了他的脑海。 眼看着视野中下面的人群越来越大,鬼使神差间,松田突然低声问了句: “香椎,你和晴歌,是一个人吧?” “哈?”燃烧中夹杂的小型爆裂音太大,看表情,对方好像根本没听清他问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 伴随着队员们的惊呼,松田手上的力道一空,系在七楼的绳端终于被烈火烧穿,两人从半层楼的高度径直掉下来,落在冰帝长满草木的松软绿化带上。 香椎滚了一身的草籽,打了几个喷嚏才爬起来。栗原冲过来伸手想要替他掸开,被香椎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香椎摘下头盔,神色古怪地往松田那边看了几眼。 “阿柊,你的脸上被划到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一看到对方颊侧的伤口,栗原的神色称得上焦急。 香椎不在意地抹了把脸:“只是小口子吧,没关系的雅司哥。你背上没事吗?” 栗原却不赞同地皱眉:“脸上的伤口怎么能算没关系,你可是……”他在香椎望过来的警告眼神中闭上了嘴。 香椎不再搭理他,往警部那边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还有!没写完!
第37章 学园演习·五 出乎香椎意料, 现场在审查这桩案件的是一位不认识的警视。听山本说这位眼部竖着一道狰狞伤疤的中年警官姓松本,是搜查课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所有的虚拟炸弹正式开赛前都经过了检查。”他翻阅着手里的打印下来的赛时记录,“裁判和参赛者都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之外的人去天文塔吗?” 中岛警部点点头:“是的, 长官,我已经找人去调查监控了。” 天文塔底层的入口常年被封锁,唯一的出入口就是空中复道,但去那里的必经之路是有裁判点的。嫌犯该怎么绕过去? 松田缓过了劲,和栗原互瞪了几眼, 往人群这边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懒散地举起了手:“关于这个, 长官,我倒是有一些发现。” 他指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防护绳:“天文塔的侧壁上有攀爬的痕迹,还比较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从外面爬上去的。”松田耸耸肩, “为了避开栗原——总之,我发现的痕迹从东侧塔底往上到七层的窗口, 二楼左右的位置有个脚印, 看大小, 那个人的身形和栗原差不多, 我还以为是他。” 因此为了赶上进度, 松田干脆直接越过七层,翻进去后登上了顶楼。 “还有一些线索,”他回忆着,“那些脚印上沾了一些形状特别的草叶,和绿化带里种的不一样。我猜测对方是从什么种满了绿植的场所里经过。我记得去塔楼的路上有座植物园。” 松本清长颇为意外地仔细看了这个气质不羁的年轻人几眼。 “还有什么?” “还有一点——”松田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突然指向人群中低着头的近村, “脚印是真的,植物什么的是我刚刚编的, 刚刚我这么说的时候那边那位警员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自己的鞋底。” 众人的视线都向他集中过来,三木的动作一僵。 “我,我担心我刚刚踩到了泥……”他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那您可以解释一下这个吗?”香椎刚好站在他的旁边,一眼瞥过去便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金灿灿的苍耳。他小心地在众目睽睽下从三木的肩带内侧拈起它:“为什么您身上会出现赛区之外的植物园里特有的东西呢?这身防护服是竞赛时刚换的吧?” 面对栗原不敢置信的目光,三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能证明什么……有什么法律规定我不可以去植物园吗?” 松田挑眉:“还有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码牌。 “这是我从顶楼拆到七楼拿到的拆弹证明,”香椎听见周围的人发出了吸气声,“一共十七个。但是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那里一共该有十八个炸弹才对。” “剩下的那个被谁拿走了?我想,搜一下周围,比如某些人的工具盒,或许就会有一些发现。” 香椎瞥了眼三木那泛着提示光芒的随身包,心下不由感叹,怪不得松田能看出他身上的端倪。 三木青着脸,后退了两步,瞥过了隐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的近村,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颗被掐断了信号的虚拟炸弹。 “是,我换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感应器……所以我只能把它拆下来。” 他说着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质疑道:“为什么你拆完了那些炸弹没被引爆?” “……因为他想骗过我。”栗原摇了摇头,“他拆完都没有确认。”这家伙在藏分,打算完赛的时候一起交给裁判。 松田抛起一块码牌,冲着三木笑得甚至有些欠揍:“好了。你承认了,那么,你的炸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木冷冷地道:“有什么理由?杀了你我就可以当组长了,这不行吗?” 栗原愣住了:“就为这种事?” “什么叫这种事?”三木一下子激动起来,“你才进机动组多久?谁不知道一组的组长就是下一任的机动组负责人?你经历过几次爆/炸?你看着我脸上的疤,你说你配吗——” 啊,同样是天降组长,杀了山本他也不敢问松田配不配。 毫无反心的山本在小声地给香椎八卦。三木脸上的疤似乎是好几年前一场意外爆/炸事件造成的,如果不是另一个老警员救他,他肯定就没命了。 “就是那边那个,近村。”山本指指人群,“那个看起来很好打交道的大叔。他人不错,以前在警视厅的时候我们都和他喝过酒。” 香椎看过去时愣了一下。那是在通道口拦住他不让他去天文塔的人。对方此时脸部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出神色。 “……那他为什么会离开警视厅呢?” “这个不太清楚,”山本挠了挠头,“可能,他不走,就没空给栗原了吧。” 三木一口咬定炸药是自制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别的从犯。 松田突然问:“我们的防护绳也是你干的?” “对。”三木不太甘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伤及无辜。” “你用了你们组长给你们配的刀,一点都不掩饰吗?”松田嗤笑道,“伤及无辜?还装成没断的样子。如果我没检查绳子,出了其他事故,还得感谢你吗?” “我……”三木不知为何愣住了,往人群里扫过一眼。 “为恶就是为恶。”松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行事总会留下踪迹,你逃不掉的。” 山本还在絮叨:“近村警官也喜欢抽烟,不过他都用烟斗抽那种本土的烟,气味很重。听说去了外地以后,他很喜欢淘那种特产的土烟,那个味道啊……”山本略带恶心地摇摇头。 香椎只觉得脑内灵光一闪,他好像想起了今天在近村那里嗅到的烟油味道之前在哪里闻到过了。 在警备部大楼的仓库。怪异的消毒水味。 而仓库里有友坂警视私藏起来的硝酸铵。还有昨晚寄存在那里的防护绳。 他串起了这条暗线,便不动声色地去扯了扯松田的袖子。后者原本自觉已经好好地展现了一番自己的聪慧帅气,正抽出一支烟打算点着,被香椎拉地险些烧到手。 “你,你做什么?”他回头见是香椎,把抱怨的话憋了回去。 “前辈,”香椎指指他的打火机,“这个借我用用。”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学着松田,举起手。松本清长看了他一眼,一副有话快说的表情。香椎拿着打火机走到被制住坐在一边的三木那里,问道:“三木警官,我们的防护绳上是浸了特殊的防火涂料的,被火烤后会有特殊的像消毒水一样的气味——我能看看你的瑞士刀吗?” 三木此时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力了,他铁青着脸道:“我清洁过它了,你现在也试不出什么。” “那,近村警官那里那把呢?”香椎突兀地直起身,把头扭向一直沉默着的近村。 对方一惊,随即笑着道:“怎么问我?我哪来的瑞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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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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