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千嘉立起眉毛,“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一个香囊就兴师动众了吗?!” 女侍们都低着头, 不敢说话。亚美抽了抽鼻子,略有些模糊的视线里, 千嘉的腰间闪过一抹浅绿色的色块。 她抹了抹眼, 惊喜道:“千嘉小姐!您腰带上挂着的那个是吗?” 千嘉一愣, 慌忙低头, 那万分紧要的香囊确实正悬在她的腰际。 是她记错了吗, 明明刚刚不在那里的。可是她也确实没仔细看自己身上,可能之前被掖进什么地方了? 她看了看乞求地望着她的亚美,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为意义不明的一声叹息。 “……算了,替我梳头吧,该煮茶了。” 香椎找到了松田所在的位置, 赶忙过去坐下。和对面的佐藤对上视线后,香椎友好地笑了笑。一转头, 松田凑得很近地盯着他,香椎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前辈?” “唔,没什么。”松田观察了一下对方耳垂上的痣,意识到这个位置平时会被头发遮住,“……还是这个比较好看。” 香椎没听清最后那句嘟囔,他还挺饿的,刚刚在温泉里就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坐下来,他眼睛里几乎就剩下桌上那盘精致肥美的北极贝刺身。 这个房间大家是环坐着的,主位上的中年男子香椎没见过,看打扮是旅馆的主人玉川老板。和慈祥而略显老态的玉川太太不同,玉川老板的长相和身材都称得上英武,看起来比他的妻子要年轻不少。 而这和香椎今天从服务生那里听到的八卦也能对上:玉川汤屋的老板原来是玉川太太的父母,现在的老板是一位赘婿。因为丈夫的年轻英俊,当初玉川太太很是被人羡慕过一阵子。 那么,玉川小姐也要延续这一传统了吗?回忆着刚刚一打眼看到的、比自己还要略年长几分的女子,香椎不禁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千嘉换了套装束,重新进门来进行茶艺展示。香椎注意到,除了主位上的父亲,千嘉亲手递出的茶盏是交到了坐在一旁的安藤先生手中。 “玉川小姐看起来很喜欢安藤先生呢。”小池在旁边感叹,“我原来还以为是单方面追求。” 香椎听到身后的女侍发出了很轻微的、不屑地喷气声。显然,这不屑不是针对安藤。 而玉川老板也完全把安藤当作女婿一般对待,谈笑间十分亲昵。 “典雄,今天的刺身你一定要尝尝!” 他指了指桌面,又扭头支使女儿:“千嘉你怎么不替他布菜呢?” 千嘉羞涩地看了一眼安藤,小心翼翼地拿漆箸夹起食物。后者也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傲慢,笑着把自己的碟子递了过去。但千嘉似乎很不好意思,匆忙地避开了对方差点碰到她的手。 “诶,你们这两个孩子,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也让我不要再操心!”玉川老板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冲席上的大家摇头感叹。 千嘉红了脸,歪了歪脑袋,笑道:“可是,妈妈不是还觉得太早了吗?” “可不是吗?”玉川夫人领着来上烧肉的服务生们从门外进入,刚好听到了父女两人的对话,“千嘉年纪尚小,妾身很舍不得呢。” 席上的客人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还有饮了酒的熟客,更是闹哄哄地打趣这位小姐都已年过二十五,哪里还能算小? 香椎觉得撑得简直有些反胃了。他站起身,准备去廊外通风。松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大嚼。旁边的萩原看鹤见小姐自顾自地离席,又看看毫无反应的好友,奇怪道:“阵平,你不跟过去吗?” “啊?”松田十分茫然,“我为什么要跟过去?” 萩原很艰难地和他解释:“就是说,这种什么宴会上跑出去通风的场合,不都是情侣交流的绝佳机会吗?” “……还有这种事?”松田感叹地啧了啧嘴,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萩原决定回去就和香椎打赌他多久会被甩。 走廊外对着一个小小的庭院,白色的砂石反射着浅蓝色的月光,满座吵嚷都被关在了门扇内。香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怎么参与佐藤的调查。 说起来,这种事,伊达警官他们不知情吗? 这时,隐约的抽泣声传进他的耳中。香椎借着月色,发现是一位服务生在石景后抹眼泪。 “抱歉?”他轻声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服务生险些跳起来,惊慌地回头,看到他便立刻躬着身道歉:“客人!我们打扰到您了吗?对不起!” 香椎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人,二人刚刚应该是在对话。 “额,没事的。”香椎递上了一张纸,“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谁。 亚美感激地接过纸巾,轻轻压在眼角吸去泪水。她并未说话,而她身后的那位年长女侍似乎是十分不平,挑剔地打量了一眼这位年轻女客后,她摇头叹气道:“客人,按理说我们不该讲主家的坏话,可让您来评理,亚美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和安藤先生多说了几句话,就被玉川小姐来回刁难,您说这……” 亚美拉着她的袖子让她不要说,可女侍并不买账,大声地不平:“这都什么时代了,我们只是雇工,都签了合同的,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了?”玉川小姐拉开门扇,冷冷地反问,“隔着一条过道都能听见你的声音,我的母亲是这样要求你们工作的?” 香椎尴尬地站在那里,看她关上门狠狠地训斥了一通中年女侍,又对吓得不敢动弹的亚美道:“受不了我这样的雇主就不要做这个工作,安藤先生是我的,你趁早离开这里!” 她恶声恶气地威胁。 亚美拉着朋友,哭着离开了。 玉川小姐却没有动身的意思,而是回过头,和杵在阴影中的香椎对上了视线。 “……别再独自出门,”她盯着香椎的耳侧,声音阴冷,“他已经盯上你了。” “谁?”香椎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耳垂,又看向她相同部位。他恍然意识到,刚刚亚美拭泪时,鬓边也露出了一颗小痣。 玉川千嘉不再回答,冷着脸转身,踩着木屐往内廊走。香椎提高了声音:“是安藤吗?” 她动作微滞,却依然没有答复。直到香椎问出“为什么不报警”时,千嘉猛地扭头,眼眶微红,低声地吼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而且,”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点绝望,“警察都是没用的家伙。” 香椎谨慎地打量着玉川小姐,直到她自己从失态中恢复。 突然,千嘉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是不是你换了我的香囊?” “那是什么?”香椎无辜地看着她。 千嘉拉开了门,遥遥地看着无事发生、歌舞升平的筵席,捏着门边的手逐渐用力。 “真的不是你?” 香椎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像装过自制坤化物的香囊中,实际只有一把糖霜。 --------------------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今天能赶出来几更呢,我的细纲看起来还能再来两章。但是我好困。
第58章 温泉度假·六 第二天的游乐重点是晚上的烟花祭典, 因此,白天的行程安排是…… “睡懒觉等自由行动?”松田瘫在榻榻米上,看着山本发来的计划表, 面露沉思,“好像听起来还不错。” 香椎在另一头,膝上放着电脑。他在查玉川汤屋和这个温泉村的相关新闻,对松田的回应便有一搭没一搭的。 松田凑了过去:“你在看什么?……又有女性遭到猥亵?”他念着屏幕上的字皱起眉,“是服务生今天说的事情吗?” 香椎点点头。他刚刚洗过澡, 发尾湿漉漉地翘起, 随着他的动作在松田的脸颊侧刮蹭着。松田瞥了一眼, 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既然早就发生了,怎么县警还没有抓到罪犯?” “可能是没有造成特别恶劣的后果吧,目前看到的都不构成性侵。就算找到作案人, 量刑也不会重。而且……” 香椎飞快地浏览着他挑出的相关页面,“前辈, 您看, 这些新闻的浏览量都很小, 可能只在本地引起了一点风波。或者被刻意地压制过。” 还有的受害者或许根本没报警。 松田看着搜索引擎上的关键词, 注意到下属使用了精准搜索:“为什么会突然关注起这些案件?” 香椎耸耸肩:“没什么, 刚好注意到了。” 松田又仔细看了看新闻最早的发出日期,坐直了身体,回忆道:“今天搜查课的那位白鸟确实提到了一件事,我在想,会不会和这些有关。” “什么事?” “从今年五月开始,搜查课就经常收到来自同一个人的匿名求助信。” 香椎愣了一下:“……求助信?” “是的。” 白鸟警官也只是当一件怪事来说, 因为信件内容都是一些描绘不同季节景色的词句和箱根本地的风景照片,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警视厅订阅了旅游广告。 “虽然说是匿名, 其实只是找不到是谁寄的罢了,”松田耸耸肩,“他们也没有当一回事。” “意思是,寄送人留了假名是吗?” 松田点头,借着香椎的键盘敲下了一排字母。 “Demeter。” 同一层楼内,女警们的房间中,佐藤把手里的一叠信件展开,从春到冬约有七八封。她把它们从右到左叠着摆放,只露出每封信的第一竖列。 小池卷着被子,趴在枕头前,顺着每列前几个字读了下去:“这里…女孩子、来帮助……请?” 佐藤面色严肃地点头:“没错。本来我以为是巧合,在网上搜索一下才发现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起案件。”她有一些恨铁不成钢,“这里的县警到底在做什么?!” 小池挠了挠脸:“那,为什么不告诉伊达前辈他们呢?” “我向其他的前辈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他们建议我不要管。”佐藤哼了一声,十分不悦。 由美在旁边敷着面膜,跟着翻了个白眼:“是啊,说什么不在辖区、没有立案必要之类的话。如果硬要插手可能会惹麻烦……” 她说着,露出坏笑,隔着被子拍了拍小池:“总之,现在下贼船还来得及哦。” 第二天,香椎早早地起来了。初冬的清晨六点,天色还朦朦地黑着。餐厅里只有自助饮茶机是开着的。他倒了一杯,坐在沙发座的角落里看着玉川夫人带着一群服务生们做例行整理。 “真是很抱歉,”玉川夫人给他递了一个暖枕,“请稍后一会儿,早餐很快就会送上来。” 香椎一边道谢接过,一边看向靠墙的一排柜子:“那些书籍是可以随意借阅的吗?” 柜子中的书和这整个建筑一样,陈旧,但得到了精心的养护。书籍的种类很杂,杂志、游记、文学经典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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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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