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人离去,松田起身,冲景光使了个眼色,装作出门抽烟,往屋外的回廊走去。 风雪漫天,宽大的屋檐也无法挡住,室外空无一人,只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和簌簌雪声。 松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点燃一支烟,看着景光走进。 “你们在布置陷阱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景光愣了一下,又确认左右无人,才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给黑田警官倒了茶,而直到刚刚,他的嘴唇都很干。他知道茶有问题,可他还是装作喝了。而周围哪里都没有水迹,我特意观察了他的衣袖和下摆……倒是你一直挂在腰间的这块抹布,额,它看起来快结冰了。” “哦,多谢提醒。” 景光捏了捏它,将它塞进衣兜中。 “总之,你们是一起的,”松田露出一个颇有兴味的笑容,“并且在演戏给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看。” 景光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别在这个时候充当侦探,松田,我们的事很危险。” 松田挑挑眉,像没听见这句警告一样继续道:“大雪封路,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留在这里。让我猜猜,最合适发生的意外是什么?摔倒?一氧化碳中毒?还是……制造某个人必须回市区的理由,然后在路上发生车祸?” 景光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 松田抢先指出:“零那家伙,刚刚就是去车上动手脚了吧? ——当然,就像我刚刚说的,你们是一起的。 “所以,那辆车,看起来是为黑田准备的,其实,是为另一个、‘你们’的人,准备的,对吗?” 景光沉默了几秒,低声笑了起来:“松田,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会很乐意邀请你来一起,找出她。” “她?”松田眨了眨眼,“零上次和我提到过,警视厅内有一位女性卧底。” “是啊。可今天来的警视厅的女性也很多呢。”景光摇了摇头,“毕竟去世的这位前辈就是女警。” “好了,松田,这是我们的事。听我说,这个组织真的非常危险。”他正色道,“好奇心和逞能是会送命的。” 他不再多说,警告地又看了一眼松田,往回走去。 松田把一根烟抽完,插着兜,沿着走廊径直向前。里间都是客房,他正和侍者确认自己的房间,忽而看见晴歌身姿袅娜地从回廊转角步出。
她穿着黑色的和服,衬得一张脸如雪一般洁白。 但她没戴自己送的耳夹。 松田有些失落。 “您要回房间吗?”她看到了松田。 “是。”他总觉得眼前的晴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你去灵堂守夜?” 晴歌无奈地笑了笑:“是的前辈。” “…注意保暖。”他干巴巴地说道。 晴歌似乎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她一路赶往灵堂。厅内还有一些谈兴尚佳的客人没有回房,一见到她,都十分惊奇。 “我身体不太好,所以小时候一直在外地住院。”晴歌解释道,“今晚,我会和哥哥轮流在这里守夜。大家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这里的信号太糟糕了。”一位夫人摇着头道,“下午还好,这会儿,手机连网都上不了了。” “是呀,所以我们才在这里,人多一些,可以聊聊天。”另一位夫人的眼睛还是红的,一边说一边又抹了抹眼角,“诶,我真是不敢相信清美已经离开了。” “真是很抱歉,让大家伤心了。”鹤见晴歌柔声安慰道,“如果想待在这里的话,也没关系。 “我们会一直陪着大家的。” 风雪又变大了,风带着雪粒和杂乱的枝叶打在门板上,敲击出激烈的啪嗒声,简直像有恶鬼在敲门。 香椎穿着一身从头遮到脚的衣服,顶着风雪将看起来已经熟睡的黑田拖上车后座。自己钻进驾驶位,往黑漆漆的林间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就差把松田按到剧本前头了。
第65章 外婆的葬礼·四 黑暗的山路上, 一辆车顶着风雪飞速驶过。 香椎感到心如擂鼓。 因为不放心两名假酒,他偷偷在黑田房间的熏香中又添加了一份药物。直到目前,他的系统也没有给出什么计划失控的警告提示。 ——而计划中的山崖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在距离转弯处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放下座位,摸索着把后座的人拖到驾驶位。 在此之前,波本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在方向盘和油门的位置卡上了弹力绳。 接下来,只要他下车剪开绳结并关上车门,被扭动的方向盘和因为拉力压下的油门就会让这辆车像失控一样一头栽下山崖。 但是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香椎站在雪中, 戴着手套的手捏着裁纸刀, 陷入了犹豫。 这和之前的任务不一样。黑田兵卫与他本人并无过节。从他过往的履历中, 香椎可以看出他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而非一个可以轻易被执行死/刑的恶人。 香椎很清楚,一旦他真的完成了这场所谓的复仇,他身上的黑色将再也无法被洗去。 正在他纠结之际, 他面前的人影突然动了。 香椎心中警铃大作,快步要往后退开。驾驶座上的人则迅速地伸出手, 一把攥住了他的小臂, 跟着把他拉回了车中。 驾驶座上的空间十分狭窄, 一片黑暗中, 香椎又戴着护目镜, 看不清対方的面容。但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黑田兵卫。起码,黑田兵卫不会有完整的一双反射出雪光的眼睛。 是谁? 他心里直觉一般有了一个猜测,手中的裁纸刀便有些无法落下。 几乎在瞬息之间,冰冷的金属质感扣上他的手腕。 “抓住你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实点,别耍花招。” 伴随着清脆的锁扣声, 松田把自己和这位神秘人用手铐锁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黑田警官?醒了吗?这家伙——嘶!” 松田发现自己出声之后, 被按在座椅上的人挣扎得越发激烈。他冷不丁被対方的刀具割伤了脸侧。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注意到,神秘人的动作竟显出一瞬间瑟缩。简直像是犯了错的心虚孩子。 松田隔着厚重的衣物估算了一下対方的体型,心下那股沉沉的怀疑越发占据了他的思维。 药物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过去,黑田从后座下方艰难地钻了出来。他拉开后车门绕到前方。 “把这个给他打下去。”黑田掏出一支针管,“你们换到后面,我来开车,直接去最近的警署。” 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照明。 盯着那反射出一抹寒光的针管,香椎心下一横。 他用肘部推动车挡,被制住的握刀的手反向转刀,径直割下系在油门上的弹力绳。 汽车顿时向脱缰的野马一样擦着黑田兵卫猛冲了出去。 “喂!”松田无法理解这近乎自/杀的行为,他嘶吼着试图去够刹车和方向盘。 来不及了,悬崖就在眼前。 香椎深吸一口气,抬手抱住松田的腰部,用力地蹬脚,带着対方从敞开的车门中跌出。 松田愣了一下。 雪光之中,他看着那辆汽车撞开了防护栏,划出长长一道抛物线一头扎进下方的山体。 他以为自己也必死无疑,但当他侧目时,他看见了视野中迅速扩大的黑色水面。 松田心中一动,扭转身躯,让正面接触水面的人变成自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左肩像被碾碎了一样疼痛。跟着是冰寒入骨的潭水,耳边的风雪声一下消失了。水流像冰蛇一般,侵入他的每一寸肌表。 松田呛了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漆黑的冰寒炼狱之中,他意识模糊,混沌地挣扎着下坠。而他左手边拷住的重量不知何时消失了。 那个人,逃走了? 意识到这点,松田立刻划动手足想向水面浮去。然而他衣服上的链扣在刚刚的挣扎中卡在了石壁的缝隙里,他拽了几下都没有脱出,同时他的左臂几乎使不上任何力气。 气快要用完了,寒冷与黑暗加大了他的窒息感。而耳膜边涌动着的水流声单一得让人心慌。 他会死在这里吗? 松田不甘心地望向上方隐隐绰绰有一些亮光的水面。 潭水顺着他的鼻腔灌入,他的脑袋如同被冰锤一遍一遍地重重砸过,每过一秒,意识就破碎一分。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一双手摸索着,突然抓住了他,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了过来。 柔软而富有热度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瓣。 这简直像死亡来临前的一个美梦。松田模模糊糊地抬了下手想要触摸対方。 他感到一个小巧的金属制物在他的掌心划过。 雪还在下。 贝尔摩德换上了香椎的装扮,继续营造这対“兄妹”一直在灵堂守夜的假象。 她挑了挑案上老式的烛火。波本从里间的走廊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向她递上一张纸片。 “香椎先生,这是黑田警官让我转交给您的。他似乎是接到了紧急任务,向我借了车,已经离开了。” 她煞有介事地接过了这张伪造的留言,像一个正常的主人一样埋怨道:“天气这么糟糕,安室先生,您应该陪同他一起。” “抱歉,”安室透好脾气地立即承认错误,“黑田警官的目的地比较远……” 丧主看了眼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暴风雪,摇头道:“还是太危险了。他离开多久了?二十分钟?这样,你从车库再找一辆车出来,沿着山路去追一下他,起码把客人送到公路入口。” “啊,是,好的。”安室透眨了眨眼,决定不放过这个去前线的机会。 他看见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你再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吧。雪天的山路危险,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谢谢您!” 看着波本如自己所料地往苏格兰所在的工作区走去,贝尔摩德的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她确实是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会是哪一边的。 至于香椎柊吾…… 琴酒寄给她的那份来自鹤见清美的遗书中,老太太用称得上温情的语气坦白了他的天真和愚蠢的妇人之仁。她也笃定自己的外孙绝対完成不了亲自杀死黑田的任务。 这位前任百利酒恳切地请求自己的弟子能够最后一次容忍和帮助香椎。 Gin答应了。 而在这条暗线计划中,真正的杀手,此刻应该已经静默地等候在了风雪中。 -------------------- 作者有话要说: 莱伊没有参与本次行动。 这次是真的亲亲了! 但是我们还有好多次亲亲!一次比一次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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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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