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乌鸦。” 平井这回有反应了。他的声音像几百年没上过劲的琴弦一样刺耳难听。 “哪里有呢?” 松田看了一圈也没找到。 平井不屑地摇头:“你没有望远镜,你看不到。” 松田来了兴趣:“那除了乌鸦,你还看到别的了吗?” 平井警惕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松田指指他手里的“望远镜”,“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你回答我的问题,行吗?” 他看平井陷入了犹豫,便直接拿过那张塑料纸,三下五除二在手里折成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再掏出笔于其上画出镜头框。 平井还摆着刚刚那个姿势——举相机的姿势。比起扁片状的,他用这个姿势拿盒子,动作就自然多了。 “真的!”他兴奋又快乐地说道,“这个好用!” “那,你看到什么了呢?可以告诉我吗?” 松田提醒道。 平井又犹豫了几秒,才压低了声音,像说一个秘密一般让松田靠近一些听。 “我看到了乌鸦……还有海盗!”他作出一个凶恶的表情,抬手在左眼上斜划了一道。 “哦,”松田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平井不说话了。嘴巴像被缝起来一样,紧紧地瘪在一起。他用力地摇着头,一双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松田大概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狡猾的笑容换了个方向试探道: “我不相信你看到了这些。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平井像个孩子一样着急起来。他气呼呼但动作小心地把塑料纸盒放到一边,满屋子地乱转悠。 “在这里!在这里!” 他爬上床,站在上头往天花板伸手,一边示意松田走过来。 整栋病院楼大概都经过违章改建。那里横着一根明显不应该在那里的水管。 松田走到水管下,刚往那边看,一颗鸡蛋擦着他的鼻子啪得砸到他的脚下。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砸的应该是他的脑袋。 鸡蛋不知放了多久,卵黄都散了,黄白一团黏糊糊沾在地上。 平井发出恶作剧没成功的嗐声。 “海盗!你又偷鸡蛋了对不对?!” 护士杀气腾腾地将门撞开,一看眼前的两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厨房上个月囤的鸡蛋怎么又少了!果然是你对吧!” 她像数落孩子一样指着平井的鼻子喋喋不休起来,而后者左顾右盼,抓耳挠腮,竟也显露出一点愧疚。 “海盗、海盗会来抢的……” 他含糊的解释着,随即被护士的指尖狠狠戳上了额头。 松田悄悄地将沾上一点鸡蛋液的皮鞋在黑乎乎的地毯上蹭了蹭。 护士显然很忙,他几次都没插上话。 看着面容苍老而神色轻松的平井,松田最终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既然已经有所收获,那么,他可以告辞了。 回程的路上,松田开始思索当年发生火灾的公寓附近有哪些角度合适、又会出现鸟巢的地方。 谢天谢地,因为绿化覆盖问题,那附近的小树林都没被人动过。 他估算了一下掏鸟窝的工作量,觉得不算太难——起码赶得上做一个圣诞礼物。 真不错!松田!不愧是你! 他忽略了自己一身隐隐的臭鸡蛋味儿,颇为得意地这么想着。 - “Gin,你可真是傻透了。” 朗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这么说道。 而琴酒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发作。 “你也别这么生气嘛!”朗姆貌似好意地劝解,“我早就说过,百利的背叛是迟早的事。” 他把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两颗磨掉了表层涂漆的宝石扣子丢到桌上。 “你猜这是真的假的?”朗姆怪笑着发问,“我看不出来,要不,你再问问他?” 琴酒被他激得豁地起身,抓过宝石带着一身冷风迈进旁边的隔音刑讯室里。 百利手脚被缚地坐在稍微干净些的一边,除了脸色略白一些,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琴酒看了他半天,将宝石朝百利丢过去。锋利的边缘在后者的脸上划出几道血口。 “你最好说真话。” 琴酒踱步至他的面前,用枪抬起他的下巴,枪管抵在咽喉上。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百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这个东西,您不说,我都以为没见过。” 琴酒打开了保险栓,子弹已经上膛,而百利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松田也不会所有事都告诉我,” 他慢条斯理地推测着,脸上露出一点气恼和逼真的怀疑, “他会不会早看出我不对劲了?——很聪明的,这家伙。” 门被敲了两声,朗姆在提醒琴酒别气急了直接把百利崩了。 等琴酒一无所获地再次回到朗姆面前时,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亲手给琴酒倒了杯茶下火。 “Gin,其实,百利的话是真是假,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他指了指森崎留下的那个U盘。 “不管那个叫松田的警察有多能干,警视厅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又有多少证据落到了这帮烦人的老鼠嘴里……” 朗姆阴毒地笑起来: “他自以为抓到了我们的把柄,那我们,只需要也抓住他的,不就是了?” 他意有所指地往刑讯室看了一眼,又回看琴酒。 “……你当年留下他,总归也是有用处的不是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来迟了来迟了。 30号内还有一更!要赶榜的!
第102章 终篇·三 黄昏时分, 松田开着车,沿着高速往家的方向去。 一条短信提示跳了出来。他瞥了一眼,发现是来自香椎的。 [前辈, 可以来这里接我吗?] 下面附注了一个地址。 松田的眉头皱了起来。前面正好是换道的岔口,他把车缓缓停到安全区,拿起手机细看。 地址是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废弃商业楼群。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时,手机界面突然变成了来电提示——是降谷零。 他赶忙接通电话。 “零?有什么事吗?” 零的语气急促而压抑,内容则让他险些一脚踩上油门。 “松田, 他们知道你手里有北野的罪证, 也发现香椎有问题了。” “香椎他……” “组织在计划利用他杀了你。” 降谷零把音量压得也很低。松田猜测周围还有组织的成员。他一定是冒险偷偷打这个电话的。 “无论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别去。” “等等、零!” 松田听着零打算挂掉电话,赶忙拦住他道: “香椎现在在他们手里吗?” “……是的。” 松田深呼吸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稳地发问:“如果我不去, 他们会对他怎么样?” 零陷入了沉默。 尽管是此等境况,松田还是忍不住在此刻笑了起来。 “零, 你这家伙, 难道打算独自一个人连恋人都替我去救吗?” 松田敢打赌他肯定是这么想的。 - “好吧, 好吧。” 波本看着往他车这边走的苦艾酒, 无可奈何地对松田匆匆说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一些,别轻举妄动。” 他飞快地挂了电话。苦艾酒拉开车门,一边往里坐一边好奇道:“谁的电话?小心什么?” “快递。轻拿轻放。” 波本言简意赅地回答。 苦艾酒挑挑眉,换了个更符合他们身份的话题: “百利确认是叛徒了?”她颇为暧昧地打量了波本几眼,“我还以为我听错名字了呢,应该是莱伊或者波本什么的。” “……哦?” 波本早习惯她那种神秘主义作风, 冷笑着堵了回去, “那你可以带着证据去找Gin啊。” 两人之间显然称不上多么文明友善, 但在组织里也算是相对融洽的一种关系了。 零还想再多收集一些消息,便试探道:“听说Rum先生也在场?我可还没亲眼见过他呢。” 苦艾酒懒懒地笑了笑。 她可不觉得朗姆会轻易露出真身。 “喔,那这是一个好机会。”她不无讥讽地说,“Gin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干脆直接向Rum投诚吧,说不定升得比莱伊还快一些。” 后者在这两年里协助组织大战M16与FBI,可谓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同期入行的波本虽然也称得上功勋卓越,与之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而且苦艾酒知道这两人关系非常不好。 ……借着组织的手帮这边清清叛徒那边打打卧底,赤井秀一能升得不快吗? 降谷零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在后视镜中对视一眼,均露出塑料感十足的假笑来。 - “他该到了。” 琴酒看了眼时间,阴沉地又拨了拨枪上的保险栓。 百利依然被缚着。虽然这里楼不高,但天台的寒风足以吹彻骨缝。他还穿着在鹤见宅里起居的衣服,被冻得一直哆嗦。 他也依旧一言不发。 或者说,百利尝试向他们解释他真的对松田调查的事情一无所知,但看出琴酒对此已经毫无兴趣,所以他不再说话了。 琴酒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他。 这时,振动从他的衣袋中传来。是他从百利身上搜出来的手机。来电人显示“前辈”。
他正打算挪一挪,找个其他材质的东西靠着,舱门外传来响动。 森崎赶紧蹬直腿装死。 还是那个方下巴、戴墨镜和帽子的倭瓜一样的男人。这次他拖着一个相对瘦小些的身影——看着也是个死人——动作还算温和地放在了他的旁边。 森崎等他赶快离去,男人却踟蹰在那里,看着新的这具尸体。 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锁上门离开。 确认男人不会回来了,森崎大着胆子,蠕动到尸体旁边,借着窗外雪光打量这位难兄难弟。 尸体从胸口处浸透着一大片乌紫的血迹。凌乱潮湿的头发上、绣着精致竹纹的和服袖子上、还有那发丝之下半张青白的脸上,多多少少地也都沾着脏兮兮的血痕。 真是惨呐。 森崎生出了一丝同情之心。 在这种时刻,即便自身难保,他也还是认真、努力地蛄蛹,让自己从躺着变成跪着,尽量向死者行一个肃穆的躬礼。 “很遗憾在这种地方与您相识,”他把头压得很低,“请您一路走好!安眠!” 抬头的一刹那,脏兮兮湿漉漉的发丝之下,森崎同一只从血痕中睁开的眼睛对上了。 “鬼——”他刚要发出尖叫,就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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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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