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妩喝的是桂花蜜, 其他人喝的是酒。因此开饭前旁人都吃了醒酒药, 就茗妩没吃。 海潮和镖师们不用担心会喝醉, 到是喝了不少酒。茗妩坐在那里吃了些菜,见吴嬷嬷吃好了,便又举杯敬了一回所有人,请他们随意吃喝, 她和吴嬷嬷就先回舱房了。
回到舱房后的茗妩并没有更衣歇下,而是将头靠在窗户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林家楼船的方向。 姨妈就在那里。 好近呀。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距离姨妈这么近。也许明天就能见到姨妈,然后跟着姨妈一块离开这里。 快一年了。 远离父母家人,远离她熟悉的时空和一切,这一刻茗妩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时辰不早了,姑娘歇了吧。”吴嬷嬷铺好床,见茗妩还呆呆的靠在窗边,便走过来将窗户关了。 “…哦。” 这一夜,茗妩睡得并不踏实。可能是黛玉就近在咫尺,心潮澎湃。也可能是海潮半夜三更不睡觉,在二楼甲板上练剑的动静太吵了。 打了个哈欠,茗妩揉了揉又干又涩的眼睛便起身了。 吃早饭的时候,看着吴嬷嬷将昨天打开的行李铺盖又重新收拾起来时,茗妩连忙叫吴嬷嬷将她那把小剑放在外面,“一会儿找海潮比一场去。” 认认真真的比一回。 吴嬷嬷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仍是咽了回去。 饭毕,茗妩又靠墙站了一会儿,这才拿着小剑跑到甲板上。海潮刚系上一件锦蓝缎子披风从舱房里出来,见茗妩对他举了举剑,轻笑了一声,又将披风解了,陪着茗妩在甲板上耍了一回剑。 以前跟海潮比剑,茗妩大多时候用的都是从海潮那里学来的剑法,但这一次,茗妩是会什么使什么,毫不保留的都朝海潮身上使。 海潮见茗妩今日异常凌厉的剑锋也不敢掉以轻心,自是拿出十倍的精力应付她。你来我往了二百多招后,茗妩因为体力原因渐渐不支,海潮见茗妩额头微汗,便后退一步收了剑。 很畅快。 一时停了手,吴嬷嬷上前给二人递了披风。“江风刺骨,姑娘又出了汗,不如先回舱房歇一会儿子去?” “时间还早,再过一刻钟动身也不妨事。”将剑抛给六子,又系上刚刚解下来看披风,海潮看一眼林家楼船的方向吩咐道,“去泡壶热茶来。” 六子应声下去,茗妩看看一楼的甲板上,刚刚被镖师从楼上抬下来的箱子,抬脚跟着海潮回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大,之前茗妩就来过。在屋里转了一圈,便走到书案前去看海潮早起写的,现在还没收起来看字。 海潮的字大开大合,很有气势。不过今天的字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像是带了些许...缠绵悱恻的涟漪。 茗妩打了个哆嗦,将刚刚脑子里浮现的词踹出大脑。这才一时兴起的拿起一旁的笔,蘸了蘸墨写下了一句‘流年笑掷,未来可期’。 其实以茗妩的知识累积,她能写出更多适合此时用的经典诗词句子。但思来想去,最后竟然只觉得这句最好。 “我的字也不错吧?” “嗯。”海潮走近,很认真的看了一回茗妩的字,半晌却问道,“可有字?” ‘妹妹是哪几个字?’ ‘无字’ ‘我送妹妹……’ 呸呸呸,串台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还想替我起字不成?” “有何不可?”海潮闻言眼中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但见茗妩一脸促狭的看自己,最后却只笑道,“不用回禀你祖父,为父现在就可以认下你。” “作,你就作吧。”茗妩笑骂了海潮一句尤不解气,还伸脚踹了他一脚。 古时女子的字,大多都是父亲给起的。只有少数无父兄之人,她们的字才是夫君起。海潮这话分明是在占茗妩便宜。 听了这话,茗妩能不炸毛? 两人又打闹了一回,海潮才说他有一块极好的寿山石,极小,做不得他用,到是可以给茗妩刻个章。 茗妩一听这话,就不由开始点头了。 那是得有个字。 “叫什么好呢?东方不败,独孤求败?” “……”海潮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眼睛看向茗妩,都觉得这姑娘的脑子异于常人。 你见谁家姑娘的字是这样不败,那样求败的? 听听这话,都仿佛带着三分杀气。 “安琳如何?平安的安,美玉如琳的琳?” “不如何。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你咋不直接给我起个颜如玉呢。” 海潮被茗妩怼的眼角都抽了,深吸一口气的给茗妩一个满是嘲讽的笑,“爷还真不知道这半个颜如玉叫个什么呢。” 半个...这是说她丑喽? “诶,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啦?本姑娘哪里丑了?”茗妩俏眉一立,粉面微怒的宣布,“本姑娘决定了,就叫‘美女’了。” 被‘美女’这两字逗笑了,海潮一边笑一边逗茗妩,“美女?美女?”前一个美女是诧异,后一个则是疑问。 仿佛没看见茗妩炸毛一般的表演了一个东张西望后,海潮又一脸为难的对茗妩说道,“爷那块寿山石,糟蹋了。” 闻言,茗妩对海潮狠狠的哼了一声,就将头转到一旁。 跟你说,本姑娘这回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 一直到茗妩站在林家楼船的甲板上与海潮遥遥相望,茗妩的字也没定下来。看着站在码头一动不动的海潮,茗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浅。等看不到海潮的身影时,茗妩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已经面无表情了。 去了林管事安排的舱房后,茗妩让吴嬷嬷将从行李里早前准备的礼拿出来放在一旁,然后便请吴嬷嬷去找林管事。 按理,搭了人家的船,上船后拜谢一回主人才不算失礼。至于人家见不见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如海就在前面的官船里当犯人,贾敏哪有什么心思见外人。听婆子回话后,只随意的看了一眼送过来的礼。在心将茗妩备的这些礼估了一回价,回了份只重不轻的礼后,又叫人传了些安心同行的话出来,却并未见茗妩。 你得知道贾敏之前是巡盐御史夫人,她出嫁前是国公府出来的嫡出姑娘,她这样的人不是总会屈尊降贵的见些没身份的平民的。 所以她不见茗妩主仆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抱怨,也没立场抱怨。 茗妩叫吴嬷嬷打赏了来传话的嬷嬷后,便歪在舱房的床上想着如何偶遇黛玉了。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怎么做才能将黛玉吸引过来呢? 舱房着实有些小,就一张床铺,一套桌椅以及洗脸架子这类东西。 茗妩歪在床上的时候,都不敢斜着歪,因为斜着歪,吴嬷嬷就得坐在桌边的长条凳上。 唤吴嬷嬷过来坐,等吴嬷嬷坐过来了,茗妩头一转就枕在了吴嬷嬷腿上。 “姑娘大了,不似从前那般憨玩了。老婆子奶了姑娘一场,是越发猜不出姑娘的心思了,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嬷嬷也说了,我早前憨玩。若能一直无忧无虑过下去,谁又愿意费心筹谋呢。自打苏姨娘纳进门,好多事情就变了。待苏姨娘有了身孕,”茗妩侧过身,脸朝外的跟吴嬷嬷回话,一字一句,细细斟酌,“我都快忘了,什么都不想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听到茗妩这么说,吴嬷嬷就叹了口气。谁想能想到事赶事,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若是甄老爷知道他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丢掉了...“姨太太不见咱们,姑娘可有什么打算?”就算是见了她们,姨太太也未必会收留她们,“姨太太家也遭了事,这么冒然的去认亲,再叫姨太太想多了,可怎生是好?” “这正是我要跟嬷嬷说的事。”说到这里,茗妩就坐了起来,跪在床上很认真的看向吴嬷嬷,“忘了我们的身份,血缘,来历,从今以后我就是茗梧,秀才茗达的女儿。” 不,不认亲了? “不认了。”如今就跟姨妈在同一条船上,只要见到她姨妈,其他的事情都好办。 “姑娘既然决定不认亲了,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蹭林家的船去京城呢。 自家姑娘于海威镖局有恩,与其去京城,去大兴府安居岂不更好? 茗妩摇头,“嬷嬷,我给海潮配药的事早晚会被人知晓,真跟海潮回了大兴府,福祸难料。咱们去京城,就是不想叫任何人找到咱们。您想呀,京城那么大,要找到咱们娘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这样吗? “等到了京城,咱们买上一房下人,就将六子和五福打发了。” 吴嬷嬷被茗妩的说词弄得有些迷糊,见茗妩转移了话题,便又压下心中疑问跟她说起了旁的。“这买下人可得挑仔细了,那品性不好的,可是会祸家的。” “嬷嬷尽管挑合你眼缘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保证叫他们服服贴贴的。” …… 与吴嬷嬷说了一回在京城安置的事后,茗妩的视线便落在了那把海家送她的小剑上。 安静的在舱房里呆了一日,翌日一早,天刚刚亮,茗妩就提剑去女眷所在的这一层甲板上练剑了。 刚开始练的时候就只有一两个婆子和丫头围在这里看茗妩舞剑。练了一刻钟左右,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一倍。等到茗妩收剑的时候,披着一块枚红织锦披风的黛玉正在上一层的甲板上往下望……
第五十二章 茗妩有记忆以来, 她姨妈林绛就是一位全程参与她生活和成长的长辈。 挤掉父母为她启蒙,教她各种传统知识,还送她上下学, 替她开家长会。全程参与了她的人生, 也成了跟她父母一样最重要的存在。 出事前, 她们还商量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说好了就只有她们俩个, 开着那辆为了她高考陪考买的超大房车。 为此姨妈还特意去将小车驾驶证做了增驾。 对姨妈的依赖是从小到大,日积月累的结果。因为在小小的茗妩心眼里, 她姨妈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做为医护人员,她的父母并不能给予她多少陪伴, 但姨妈的存在却叫她从未有过遗憾。 她会陪着自己看动画片,还会指出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她也会陪着自己追偶像剧, 更会告诉自己那些偶像剧里的情节都是骗人的。 姨妈说,很少有豪门会真的拿钱打发灰姑娘。那些脑子不傻的灰姑娘也不会接受银.行卡和现金馈赠,因为一但用了那钱, 人家都可以以失窃罪报警抓人。 将你丢到牢里后, 有的事办法收拾你。 所以说面对这种‘小儿科爱情’,只要会花钱,不显山不露水的方法多着呢。 可同时,姨妈还会告诉自己,人活一世不要总想着钱与势。钱势能做到很多事, 也能带来很多便宜, 可人心却更为重要。 要记住可怕的从来不是刀, 而是握刀的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