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对格兰杰相当残忍,因为他对麻种巫师有偏见。他时不时地对其他的麻种巫师粗鲁无礼,发表一两条冷嘲热讽的评论,但他却把大部分有条件的仇恨集中在这个麻种女巫身上——格兰杰,这个女孩似乎在任何德拉科想要成功的领域碾压他,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赢得了波特的友谊与关注上。她与他毕生所受的教育背道而驰:麻种巫师低人一等,不那么聪明,不那么有才华,不那么有价值。 曾经,德拉科藐视任何与麻瓜有关的人,秉持种族主义信仰。然而,被那些和他流淌着相同的纯种巫师血液的人折磨,无疑改变了他的观点。所有他曾经被教导去相信的东西都不再符合他的信仰体系,于是现在都土崩瓦解了。他曾经所知道和相信的一切,都变成了碎片与尘埃。 在他看来,现在的纯血主义者比任何人都更极端。他们制造不必要的混乱,为了一个肤浅的、他们更优越的想法,他们比他所认识的大多数麻种巫师更加血腥、暴力和残忍。他们伪造理由,认为他们应该有权利伤害或藐视任何异类。他自己的父亲—— 德拉科艰难地吞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顺着那条思路走下去,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从窗帘后面出来,看那些黑暗、悲伤和痛苦,以及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 他眨着眼睛,又快又艰难。“我不该这样对待你。对不起。” 格兰杰的目光盯着他,一个难以琢磨的表情不自然地浮现在她的脸上。德拉科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件傻事,一个愚蠢的、不负责任的道歉,仅仅是承认他不应该这么做,妄想以这种方式来弥补多年来的不友好和不公正。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既尴尬又难堪。 正是那些代表德拉科曾经的信仰的人,那些想除掉巫师世界里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纯血巫师,把他狠狠摧毁。而正是那些德拉科曾经憎恨的人拯救了他。那些他称之为混血儿的人、生活在贫困中的血统背叛者,还有在火车上拒绝了他的友谊的那个愚蠢而漂亮的绿眼蠢货。哈利,因为他根本不记得的事情轻易得到了德拉科的崇拜,并让他在一个长袍店坠入爱河。 What a kick in the arse. 在他的梦中,他人生开启得十分自然。他学会了任何父母教给他的东西,但最终,在他的梦中,他的信仰体系与他现实和现在的心态一致。他的歧视性的条件作用开始消失,莫名其妙地,自主地。这也许可以用哈利的陪伴和影响来解释。 梦就像现实生活一样继续,无法预测,不受控制,但还是如画一般不真实。他们似乎尽可能地贴近现实,一直在给他想要的一切,只是借鉴了德拉科对任何事物和任何人所拥有的任何知识或假设,只改变了他生命中能改变一切、使他的生活变得完美的少数几个关键部分。他父亲不加掩饰的、无条件的爱和赞许;母亲幸福的、无拘无束的对他的爱意,没有任何多余的麻烦和痛苦;没有变化的西弗勒斯——德拉科不可或缺的家人;还有他的朋友们——明显没有食死徒和伏地魔。爱、光明和幸福。哈利。哈利。 德拉科的头脑现在有点模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油漆变得暗淡,渐渐远离他的头脑。他想他可能又要沉睡。他真不该想那么多。 只有格兰杰那安静的声音才使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谢谢你,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