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熟识认可之人,当真是千好万好,玩笑开得,真话谈得,笑容亦是见得! 可这边花满楼与宋青书两人倒是相谈甚欢了,另一边,又一次被好友抛弃的陆小凤,却眼巴巴瞧着花满楼在宋青书面前开怀大笑的模样,心下一阵又一阵地泛起了酸 太过分了七童! 明知他在这里苦恼,却抛下他去和新朋友谈笑风生! 果然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然后陆大侠他就特别有骨气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那怎么可能! 陆小凤笑容满面就向花满楼与宋青书那边凑了过去。 山不来就我,便不许我来就山么? 人活一世,最重要是懂得变通! 十分豁达地如此想着,陆大侠顺利地加入到了愉快的谈话之中。 *** 叶孤城垂眸安然饮茶。 他对面坐着一脸严肃的花家三公子花满溪。 此时他正举着手中书信,一目十行。 越是看得信中内容,花满溪面上神色便越是凝重,看到最后,已然是阴沉得足以滴出水来。 “他们这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终于耐力告罄忍不住将手中书信重重拍在桌上,他沉声发问。 叶孤城淡淡点头。 “催促得越来越急。想来应是如此。” 花满溪怒意微退,理智重新回笼。 “可近来……并无大的变故,为何他们忽然便急切了起来?” 他中间有些词语说得模糊,不过叶孤城心知他所指为何,故而只道: “或许是生了变故。” “变故?”花满溪皱眉,“何种变故?” 叶孤城淡声道: “我亦不知。” 花满溪凝眉思索许久,终也想不出个所以,索性便作了罢。 左右此事终究要传给那位知道。 要烦恼,也该是由他来烦恼。 自己又跟着焦躁个什么劲儿。 如此想着,他眉宇间烦躁之意微散,面上也终于重又有了笑容。 “说来,还要多谢城主在飞仙岛上对舍弟多有照拂,我已从七童那里听说了,他对城主十分感谢,托我有机会定要向城主转达。” 叶孤城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三公子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他道。 顿了顿,又仿若不经意般又道: “说来,七公子眼下应是也已回了府?” 花满溪丝毫未觉他态度有异,含笑答道: “是了,昨日才回来的,还带了新交的朋友上门。想来城主也是认识的,便是那与他同去了岛上的宋青书宋少侠。” 叶孤城眼帘微垂,并不作声。 而说起最疼爱的幺弟,花满溪却是谈性大起,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要说这次七童总算眼光不差,宋少侠人品端方,虽稍有些冷淡,举止间却是进退得宜,瞧着也不是爱生事的,可比那陆小鸡好了不知多少。” “说起这陆小鸡,实在也是让人头疼,昔年他麻烦不断,牵连七童几次险死还生,这倒也就罢了。前几日那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金鹏王朝一事,城主想来也有耳闻?” 见叶孤城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花满溪更是停不下了话头他想找人好好吐槽一下陆小凤很久了,家中兄弟有些话题不能聊,叶孤城这人虽性冷话少,但却是个可以信任的,也不怕今日与他之间的对话被传给第三个人知道。 总算能放心喷那小鸡一顿! 花满溪心下想着,嘴上便毫不客气: “他也不想想,这样的麻烦事岂能随意涉足其中?金银财宝自是普通,可如此数量的金银财宝,又哪里还能算是普通?” “再有那独孤一鹤也好,闫铁珊也罢,哪一个又是好对付的?若不是中了诡计先耗了许多内力,便是他请动了西门吹雪,又哪里能如此轻易对付得了独孤一鹤?” “幸好七童因受宋少侠之邀同去了你那飞仙岛,否则这场麻烦,定也会多他一份!” “眼下便是他已将这大麻烦解决,后面又有些小麻烦接踵而至。如今更是避难都避到我花府来了,还真是不知道客气二字是如何写的!” “陆小凤现在在花府?”叶孤城敏锐从花满溪话中抓住了重点。“如此也即是说,西门吹雪也是贵府上?” “呃……” 一时气爽,将该说不该说的全说出来了,不知道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 花满溪讪讪。 “叶城主,我知城主与西门吹雪神交已久,如今有大好时机摆在眼前,自是不想错过与他当面的机会,可……” 可一来,西门吹雪避居花府应该是个“秘密”,起码不该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 二来…… “城主千辛万苦避人耳目,方才能来与我一会。若是与西门吹雪当面……” 以叶孤城的骄傲,自是不肯隐瞒身份的。 到时若是行踪暴丨露,那此前一番苦心,不是俱都白费了么? 花满溪苦口婆心,摆事实讲道理,宗旨只有一个打消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见面的念头。 可他想不到的是,叶孤城此时此刻心中所念的,却不是与西门吹雪当面一会。 “西门吹雪可与宋青书有过交手?” 他沉声问了一句。 “……咦?” 花满溪被问得一头雾水,但在叶孤城暗沉如水的目光注视之中,还是不由自主答道: “有、有的。就在昨天。还有刚才……” 话说到一半已是接不下去,盖因一股冰冷的剑意猛然从叶孤城身上炸裂开来,其中锋锐尖利、凛然刺骨之意,刺得花满溪一时难以抵挡,连声音也险些发不出来! 幸而叶孤城及时收敛,瞬息之间,那恐怖的剑意便如潮水般尽数退去。 “宋少侠说了什么?” 叶孤城又问。 花满溪被那突如其来的剑意刺得有些发懵,一时反应不及: “……啊?” 叶孤城于是又耐心问了一遍: “宋少侠可说了什么?在与西门吹雪对战之后?” 花满溪心下有些奇怪他怎对宋青书竟比西门吹雪还更关注,不过转念一想,那到底是与西门吹雪比剑时不落下风的人物,便当即又有些释怀。 他回想了一下,方道: “他二人昨日的比斗被意外打断,战后西门庄主只问了宋少侠一句日后若有机会,是否还愿与他一战。” “宋少侠是如何答的?” 不知是不是花满溪的错觉,叶孤城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忐忑? 他来不及多想,道: “宋少侠说,自是愿意。” 叶孤城的脸色一下变了! “自是愿意?” 他喃喃重复。 花满溪见他似是有些失神,以为他是失望于明明自己也在花府,却不能与两位如此高手坦然相见,尽情交流,便温言安抚他道: “城主也不必如此失望。眼下西门庄主暂居花府,他与宋少侠有过约定,这些日子两人应是随手都会交手,左右城主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若便也在府上住些日子?” 不能亲自上场,那就在场边看着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花满溪满心体贴。 他却不知叶孤城现下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与他就只是“礼尚往来,我亦赠你一剑”,与西门吹雪,却是随时皆可一战? 这是什么道理! 他与自己“道不相同,不若就此别过”,与西门吹雪,难道便是志同道合了么? 心中说不清是怎样感受,只叶孤城向来心高气傲,便是发生了那许多事,他也并不以为自己便有哪里不如西门吹雪。 可是如今…… 可是如今! “承蒙三公子好意,如此,我便叨扰了。” 倒要看看,他究竟满意西门吹雪在哪里!
第28章 这日晚些时候, 花满溪在饭桌上为众人介绍了他的“客人”。 “这位是叶玉门叶先生, 与家中有些货物往来, 前几日因有些事情需当面相商,我便邀叶先生来家中做客。” 花满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叶先生家在南海拥有数支船队,常年奔波在海上, 百忙之中能抽出空闲亲自来江南与我一晤, 机会实属难得,故而我便开口请了叶先生在家中小住一段时日。” 这番话看似是在向桌上众人包括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介绍这位“叶玉门”先生, 实则不然。 花满溪其实是在通过这番介绍向大家传递这样一个讯息就算家里突然来了客人, 你们也不必担心什么。 因为这位客人既然“常年奔波在海上”, 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对江湖之事, 那自然便不怎么了解。 故而, 便是听了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的名字,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更加不可能有意将这两个人目前正居于花府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叶玉门”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一个谦逊客气的笑容, 主动与坐在圆桌上首的花如令寒暄了起来。 他这样的举动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而言显然是十分合格的, 因为作为花家老爷的花如令, 在他这样的商人的思维里,自然应该是整张桌上地位最高的人。 而果然, 见他客客气气与花如令说话,对其余就座之人虽也客气有余,但明显热情不足,在座众人心下也俱未生起什么怀疑。 当然, 只除了一个人。 宋青书坐在花满楼身边,对面坐的就是“叶玉门”。 看他一脸谦逊有礼的笑容,与花如令就“海运的活计做起来确实比较辛苦但赚的多总得来说我做得还是十分开心的这次与花家合作我也十分期待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开展些其他业务啊”这一主题相谈甚欢,宋青书不知为何,心中竟感觉有些好笑。 因为宋青书印象里的叶孤城,即便与自己和花满楼交谈时,无论态度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十分礼貌温和,然而他骨子里,却始终有一种凛然的傲气。 就像他的剑一样,叶孤城无疑是个孤高而骄傲的人。 可是此刻,这个孤高而骄傲的叶孤城,却顶着另一张脸,另一个身份,用一种宋青书以为绝不可能在他身上看到的姿态,在与花如令交谈。 究竟是什么事能使他不惜做到这样的程度,也要留在花府? 他如此行动背后,是否又与他身上那几乎必成死局的龙气之劫有关? 如若如此,真到关键时刻,自己碰巧正在旁边,那又要不要……出手相帮? 宋青书颇有些纠结。 本以为数日前一别,日后如若有缘,自会再与叶孤城相见。 如若无缘再见,那便也只能说明天意如此,强求无用。 宋青书心底虽有些淡淡遗憾,但却不至惦念至此。 坏只坏在他又在花府偶见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很好,一心求剑,执着赤诚,是与叶孤城不同的另一种天分。 见他习剑宋青书会感觉十分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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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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