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站在吉尔伽美什身后,他的入队批准还没有下来,暂时不能穿军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腰间系了腰带,衬得腿特别长,伊什塔尔坐在下面眼神射得像刀子一样狠毒锋利。 恩奇都视若无睹,眼神放空的发呆——反正到时候他跟着吉尔伽美什,在初次结合之后,能力尚不能完美发挥的情况下,自己行动的战略意义不大。 他这么想着,扫到靠近门的位置坐着圆桌骑士团的兰斯洛特先生,他愣了愣,随即想到可能是骑士长阿尔托利亚小姐命令他来的。 圆桌骑士团直接受命于皇帝陛下,不过耳闻过阿尔托利亚小姐不太喜欢吉尔伽美什,所以很少来吉尔伽美什所率领的瑞亚部队。 大概是这次的部署将联合骑士团共同行动,于是派来了骑士团第二位核心人物湖蓝骑士兰斯洛特吧。 恩奇都猜想着,这次估计会是一场大战,自开战到现在五十多年来,很少会将瑞亚部队和骑士团联合,这两支可以称得上是帝国最强的军队一直以来都是帝国最坚固的防线……确实说明了上层对此次战役很重视,想要一劳永逸。 恩奇都收回视线,继续发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而吉尔伽美什站着,军装凌厉的线条包裹着他的身躯,他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角,明显在思索着什么。 恩奇都不想打扰他,准备离开,却听见吉尔伽美什轻描淡写的对他道。 “回去准备一下。” “……什么?” “回去准备,”吉尔伽美什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地图,“今晚结合,然后深入地进入到我的精神世界,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将所有可能引起精神暴动的因素都压制下,我们隔天就要出动,秘密地。” 恩奇都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太习惯,但也还是从容的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帐篷里。” 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用红笔在地图上打了一个圈。
第十一章 河提平原位于冬木河东侧——前线在西边,也就是说一旦前线危急,同盟进攻,河提平原首当其冲。 因为旷日持久的战争,除了前线,后方都多多少少建立了防御性建筑以外的其他房屋,军队专用宿舍也是其一。 恩奇都作为吉尔伽美什的向导,应该跟着他住,不过或许是入队批准还没有发下来,没法住进宿舍里,只能将帐篷作为临时住处。 他进去看了看,把自己少的可怜的行李分门别类整理好,然后就找不到事情干了。 他又走出去,考虑到自己身份不方便,用精神触梢感知阿伽的所在,避开人多的地方,直接过去找他问清楚吉尔伽美什的宿舍,准备去宿舍等他的哨兵。 上楼梯的时候遇到正好下楼的伊什塔尔,后者柳眉高扬,恶狠狠瞪着恩奇都,冷嘲热讽。 “真是不要脸,这都跟到大人的房间里啦?大人允许了吗?” “……”这话像隔壁沙条绫香看的言情小说台词。 恩奇都笑了笑,“我是他的向导。” “你别得意太久了!大人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的?!” “我是他的向导。” “呵,大人最讨厌有人私自进入他的房间,恩奇都,你这么嚣张大人知道吗?” “没关系,我是他的向导。” ——你是向导了不起啊!老娘也是向导啊! 伊施塔尔气得想尖叫,不走嘴炮流的她自持教养,没法说出多恶毒的话,只能心里自己气的不行,虚弱地吐出毫无攻击力的毒液! 她只能翻个白眼,扭身绕过恩奇都走了。心里暗道自己是实干派,嘴上打不赢,下黑手总有一天要找个机会弄死他,虽然没了向导以后大人会很难受,不过痛苦一阵也就过去了,自己把握机会说不定能趁机上位。 恩奇都感受到了一阵真心实意的杀气,不过他在进入房间之前就将之抛诸脑后了。 他走进吉尔伽美什的房间,很意外自己居然没有被闪瞎眼。 这是一间单人房,沿袭了军队里一贯简洁的布置,除了一个还没整理出来行李,整个房间没有多余的摆设,让人怀疑吉尔伽美什怎么能在这样的房间里住下去。 狭小的客厅向左就是卧室,向右是浴室,正对面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上面摆了一盆月见草,恩奇都凑上前去,花盆旁摆了一张显眼的卡片,上面是女性秀气的字迹:大人,希望您能好好休息。 恩奇都回想伊什塔尔双手上的灰尘和泥土,为一个女孩子笨拙的关心而有些想微笑。 过几天再多买些花草放进来吧,绿色会让人心情愉快。 他在一分钟内逛完了整个房间,最后只能无奈的拿出临走前大仲马塞给他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在塔训练的时候,搏击、枪/术等等他都位列全校第一,战略战术思想也名列前茅,哨兵向导交流则全凭直觉作答,只有关于艺术、文学,完全一窍不通。 同寝室的大仲马无法忍受毫无艺术细胞的人,趁着这次上战场,将书塞进他的行李中。 “……你这只是在徒增我行李的负担。” “我认为这是甜蜜的负担。” 恩奇都放弃了,大仲马试图通过文学来改造他的思想,使他能成为一个有品位有素养能和叔本华一拼高下的新青年——这就和按着一个野兽的脑袋让它去读哲学一样徒劳无功。
恩奇都打开十四行诗,磕磕巴巴的阅读。 莎士比亚距离他们所在的时代有几百年,现在的英语经过变形,有些词甚至让恩奇都怀疑自己是否识字。 ……还是算了吧,好想放弃啊。 恩奇都不想拂了大仲马的好意,勉强支撑自己看下去。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他合上书,扔到一边。 ? 吉尔伽美什倚着房门,挑眉望着房间里突兀的绿色。 恩奇都靠着沙发,头微微垂向一边,闭着眼平缓呼吸,安然睡着。 他踏进房间,一瞬间,逆光的身影清晰的显露,深色的军装服帖利落地包裹着他的身躯,皮带紧紧束在腰上,笔直的长腿迈进屋里,仿佛房间都显得逼仄了不少,他放下及至大腿的长外套,军靴一脚踹了过去。 “起来,你是过来睡觉的吗?” 恩奇都的头猛一坠落,然后迅速抬起,睡眼朦胧地打哈欠。 “下午好,先生。” 吉尔伽美什嗤笑,“这已经是晚上了,你分不清月光和走廊的灯光吗?” 恩奇都一愣,看看表,确实已经近十点了。 “你忙到现在才回来?” “那群废物,”吉尔伽美什把长外套扔到沙发上,“居然想先进攻利亚平原,然后从长河深入腹地。” 恩奇都在脑海里回想地图,正常情况下先利亚后长河是惯例,然而吉尔伽美什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忠实的贯彻了“凡是吉尔伽美什说的都一定正确,如果他说错了那也是我想错了,如果我没想错,那才确实是他错了”的方针。 “……守在利亚平原的是美狄亚中校……长河是暗杀者家族的某位小姐在镇守?因为葛木上校?” 吉尔伽美什递来一个微微赞许的眼神,“要是我的属下像你一样,我就不必每天想着怎么才能不弄死他们。没错,长河是暗杀者家族的领地,那家的某个小姑娘曾经追求过美狄亚的向导葛木,呵,意气用事的女人,如果我们先对利亚动手,长河的小姑娘或许会帮忙,到时候两面夹击。但是长河动手,利亚就会袖手旁观……真是愚蠢,不过也难怪,那毕竟是会将自己的亲弟弟切碎了扔进海里的女人啊。” 他走到阳台前,望着那盆月见草。 “你买的?” “不,应该是……”想到卡片上没有署名,恩奇都顿了顿,“应该是你的仰慕者送来的吧。” 吉尔伽美什挑挑眉,一脚将花盆踹下阳台。 重物坠地的声音从地面沉闷的传来。 “呃……”恩奇都错愕的盯着吉尔伽美什,“你不喜欢?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连名字也不敢写,没用。”他冷漠的转身,合上窗子,“我讨厌有人擅自进入我的房间。” “……”恩奇都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好吧。” 他把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衣柜里,收拾好书。 “现在我们进房间?你知道的,精神梳理。”他的耳朵有些泛红,强装镇定对他说道。 ? 这次或许是他的哨兵很配合,进入精神世界异常的顺利。 考虑到吉尔伽美什的精神世界内是幼年时期的他,恩奇都没好意思下手——对小孩子下手那也太丧心病狂了——而是用触梢一寸寸抚摸过他的世界,每一株草,每一束阳光的线条,甚至风的流向和树叶的低吟。 而在现实世界中,他亲吻着因为彻底打开精神世界而陷入沉睡的吉尔伽美什。 手指顺着衣领,剥开军装的纽扣,把手伸进衬衣里,抚摸着哨兵坚实的皮肤肌理。 精神世界中的共鸣让他们相互都兴奋起来,恩奇都开始出汗,吉尔伽美什用右手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着他的皮肤,汗水很快浸润了他们的掌心,体液交换使安抚梳理的运作更加有效。 恩奇都听着吉尔伽美什在耳边滚烫的呼吸,手指加快引诱哨兵下身的动作。 吉尔伽美什控制不住的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鲜血在齿间蔓延,似乎进一步无意识刺激了他的感官。他亢奋的用下身去蹭恩奇都的掌心,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很快射出,咬得更狠了。 恩奇都嘶了一声,感受拥抱着的吉尔伽美什逐渐平静下来,最后念念不舍的确认一遍没有问题后,才将触梢慢慢收回。 他抱着他的哨兵,满足的进入梦乡。 ? 夜晚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夜灯和朦胧的月亮让夜晚不见人影。 现在是深夜,只能听见微弱的蝉鸣。 破碎的花盆可怜的摊在地面上,写有字迹的卡片半埋入土中,月见草近乎凋零的低垂着头,沉默又绝望。 月见草,无声的爱。 伊什塔尔久久站在摔碎的花盆前。 有水滴滴下。 浅淡的月光印在她的脸庞上,扭曲的恨意一闪而过,只剩下不断的眼泪。
第十二章 还没睁开眼就觉得身体很重。 吉尔伽美什皱着眉,手臂搭上眼睛,挡住清晨的日光。 胸膛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困难。 空着的一只手摸到了温热的身体,似乎是某个人的背脊,突出的脊骨顺着往下,是凹陷的后腰。 鼻尖萦绕着青草和泥土的香味。 他睁开眼,微微低头就能看到绿色的头顶。 ……到底是谁允许他昨晚不打招呼和他一起睡的? 吉尔伽美什独立性很强,领地意识浓重,讨厌人的触碰、体温,尤其有人半夜默默爬上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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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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