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默里克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半抬起眼冲奥尔什方使了一个眼色。
奥尔什方顺着他点出的方向看去，异端者的人群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拿出了装有龙血的小瓶子，伊塞勒挡在他们的身前，神情比冰还要冷。
但他似乎忽然看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TBC
——
老爷看到了什么呢？我不告诉你
第三十一章
装满水的车被开了过来，冲洗干净地上留下的血迹，奥尔什方看了几眼，又抬头望了一下学生宿舍的楼。
“你说要不要搬个地方？”他牙疼的问，“校董会当着这群孩子的面就能动手吗？他们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他们将来可是要屠龙的，被这点血吓住了那还是退学的好。”埃斯蒂尼安咬着棒棒糖回答他，明明气势十足，可惜校长要他戒烟还怕他没吃早饭低血糖，硬是买了个棒棒糖逼他叼着，弄得他郁闷无比还不好扔。
“所以说混血种又不会低血糖，你吃糖有什么用，除了蛀牙没别的效果了吧？”
埃斯蒂尼安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混血种就不会低血糖，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混血种会因为棒棒糖蛀牙！”
奥尔什方:“……”
刚刚谁嫌弃这棒棒糖的来着？他怎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呢？双标也不带这样的啊？
他无奈的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蹲在旁边假装自己是个蘑菇，这件大衣昨天被他穿的帅到极点，结果现在冻得觉得手都麻了。
光又跟艾默里克去处理事儿了，把他和埃斯蒂尼安扔在这两两相望彼此嫌弃。
还好埃斯蒂尼安还算有良心，他瞅了瞅奥尔什方单薄的衣服，咬着糖问了一句，“你冷吗？”
奥尔什方连忙点头，希望校长对象快点放他回家烤火，实在不行让他去追光都可以啊！
埃斯蒂尼安:“哦，我不冷。”
奥尔什方搓了搓手，无言以对，只能久久的凝视着他们校长对象那张好看的过了度的脸，觉得此人一定是上辈子不积德，把情商都拿来美容了。
你看他这脸好看成这样，得用多少情商啊！
“你怎么猜到异端者里有校董会的人的？”埃斯蒂尼安从自家车的后备箱里扒拉出来一件军大衣丢到他怀里，“莫非你和艾默里克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
他咬着糖导致吐字不清，奥尔什方还是硬生生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表明清白，“我和光是真爱！”
“……你要是冷就赶紧把衣服穿上，我看你已经冻得失去理智了。”
奥尔什方勉勉强强的披上大衣，实在不是他不想穿而是衣服太丑了，穿上大概会显得他像一只海龟，“其实艾默里克早就怀疑了，莉艾勒的父亲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又是怎么潜入进去还被发现的，异端者里绝对有校董会的卧底——我去这衣服到底是谁的？这审美太吓人了吧？”
埃斯蒂尼安咬碎了嘴里的糖，把小纸棒顺手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箱，“哦，艾默里克他爸的。”
奥尔什方脸都绿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节词，“哈？”
“不是亲的那个，他养父，据说是去东方屠龙带回来的纪念品，不用客气，我也觉得它像个乌龟。”
奥尔什方面无表情的目光放空，生无可恋，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昨天异端者突然袭击我们也没预料到，但校董会赶到的时机太凑巧了，那个卧底一定会跟来，想认出他可太容易了，毕竟他可不会真的把龙血喝下去。”
“光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很多，他很快就猜出来了，一片混乱之中可是最适合用土系言灵搞鬼的，光悄悄把那家伙按到地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我把他拔出来的时候他活像个萝卜！”
一个埋一个拔，不知道被做成萝卜的校董会卧底怎么想。
“校董会那边可不好明目张胆的追问他的下落。”奥尔什方一摊手，“剩下的扯皮就是艾默里克的事了。”
“校董会搞出这么大阵仗到底是想干什么？只为了抓冰之巫女？”埃斯蒂尼安说道，“他想干什么？抓住那女人也没什么用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这不是刚抓了一个卧底准备审嘛，我刚刚已经通知了蕾薇瓦了，她很快就过去。”
埃斯蒂尼安点点头，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能多问几句都是因为关心艾默里克，奥尔什方叉着手裹着衣服取暖，袖子被蹭起一些，露出一点点缠在手臂上的白色绷带来。
“你的伤怎么还没好？”埃斯蒂尼安指了指，“这都多久了？”
奥尔什方一拽袖子遮住绷带，满不在乎道，“早就好了，这是昨天才添的，没看还是新鲜的嘛！”
“一个伤口还新鲜不新鲜？你很自豪吗？”
奥尔什方露出迷之微笑，“是啊，你不服可以对艾默里克也来一口啊。”
埃斯蒂尼安向来以嘴毒著名，听了他这话居然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只感到世风沦丧人心不古，孩子们应该换个老师了，这个实在太不要脸，容易教坏未成年人，于是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奥尔什方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白色的绷带，鲜红的血迹隐隐约约的渗出来一些，伤口的确是新鲜的。
他垂下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居然伸手在伤口的地方弹了一下，成功把自己疼的嘶了一声。
“争点气吧，别让我这么倒霉啊。”
“艾默里克阁下。”
“嗯？”
“我是说呃——”
“进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
光抓狂了，“可是我看上去像是会审问犯人的那种人吗？！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种事情埃斯蒂尼安来要比我合适多了吧！”
艾默里克非常抱歉的一笑，“埃斯蒂尼安和我吵了一架，我不太好意思去喊他来。”
光:“不好意思，我真没看出来。”
你们昨天还搂搂抱抱的，早上还互相喂糖！
“帮我个忙吧。”艾默里克用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一晚上没有休息，此刻眼睛下面已经有些发青，“我不太想让他接触到关于校董会的——任何事，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拥有和伊塞勒很像的能力。”
从他人的记忆之中窥探过去，极为罕见的精神之力。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状况了。”光对他摇摇头，“这种能力似乎和我的言灵一起被尘世幻龙封印了，虽然最近可能在逐渐恢复，但我未必能帮得上您的忙，抱歉。”
“无所谓。”艾默里克温和的回答他，“蕾薇瓦的言灵可以催眠对方并套出话来，但她的血统等级并不是很高，使用言灵会对她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我想让你先试试，实在不行我会让她来的。”
光一听说蕾薇瓦动用言灵可能会有风险就连忙忧心忡忡的点了头，“我会尽力的。”
真是个舍己为人的性格，艾默里克不由得失笑，“不用紧张，能成功更好，成功不了也无所谓的。”
他说着推开那间房子的们，走了进去，顺手打开墙上灯的开关。
屋子里坐着的人猝不及防遇到了强光，忍不住闭上眼偏过头去躲，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在椅子上，艾默里克步履轻快的走到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光也在他身旁坐下，一起把目光投向对面的那个男人。
相当普通的一张脸，扔到人堆里都没人能认得出来。
或许是身份暴露了，男人反而显得格外坦然，甚至对艾默里克笑了笑。
“我认得您，校长阁下。”他说，“请问您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是打算干什么？是，我的确是校董会的卧底，但这也是为了对抗异端者，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艾默里克半含着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配合上光坐在一旁，懒洋洋的擦着手中的武士刀。
“我可不相信校董会有那么深明大义，多半是无利不起早吧？”艾默里克笑着回答道，他和对面的男人相对假笑，两个人都挂着仿佛是画上去的笑容，“您说呢？你们是个什么德行，我难道不清楚吗？”
“校长，您这么说可就有些过分了。”男人说道，“您不能因为我们和您有一些利益上的小摩擦，就认定我们不是好人，龙族才是唯一的敌人，而异端者站在龙族那边，是混血种中的叛徒。”
“说起这一点，校董会不也在尽全力提升自己的血统吗？那你们和异端者也没什么两样。”
男人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浮夸的不得了，“您这样说可就太有失公允了，校长，我们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好的保护这个世界，可异端者就不是了，再说，论起血统问题——您家里那位才是最危险的一个吧。”
艾默里克的睫毛微微一颤，很快就把那点波动的情绪都藏在了眼后，“同样是企图化身为龙，提高血统是混血种的大忌，你们就不怕玩脱了，做出一堆死侍来吗？”
“为了打败龙族，就算要牺牲自己也无所谓。”男人舔了舔嘴唇，张口就来，看来之前应该是个洗脑的熟练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可没看出校董会有以身饲狼的勇气，您是真的为学院和混血种着想的吗？”
光叹了口气，用细布仔仔细细的擦过刀刃，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刀，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艾默里克和男人的对话，艾默里克实在是堪称耐心十足，和男人你来我往互相扯了有一篇小论文的字数，还完全不是一个主题。
一抹苍老的，寂寥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幽幽响起，“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贪念而已，人类即使是过了一千年，也毫无一丝改变。”
光被这个声音听的头皮都仿佛炸了起来，猛然回头向身后看去，但触目所及只是一片黑暗，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随后那苍老的声音又继续说道，“我本不想出现，但此次我需要提醒你一句，他们想要进入的可不是‘地狱’。”
“而是龙族的圣地，尼伯龙根。”
光几乎是立刻便矢口否认，“人类怎么可能有目的的主动进入尼伯龙根？”
耳边的声音哼了一声，不作回应，而艾默里克和校董会的男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光猝不及防接收到了两个人的注目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不小心直接说了出来。
男人的脸色黑的恐怖，艾默里克的神情更是糟糕，他抬眼看了男人一眼，重复了一遍光刚刚说出的词语，“尼伯龙根？”
那是龙族的圣地，是龙王修养茧化的地方，也是炼金术的天堂，那里充满已经死亡又重新拥有生命的物质，甚至还有最高程度的贤者之石，它本来与人间想通，但黑王死去之时使得尼伯龙根与中庭剥离开来，人类再也没有造访过那个地方。
传说亚拉戈帝国曾主动进入过尼伯龙根，甚至在那里杀死了青铜与火之王巴哈姆特，但那终究只是个传说罢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一名混血种和人类成功进入过这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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