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煽动翅膀,悬空在天空之中,月光给她漆黑的鳞片镀上一层银边,“人类之子,你未免太过狂妄。” “是你们欺人太甚。”光冷冷道,“纵使曾经有过背叛,当初的人都已经死去,化为尘土,而我们愿意诚心悔过,立下和平的誓约,你们却仍然咄咄逼人,不肯放弃。” “我们早已不再信任人类。”刁曼说道,她吟咏龙语,就像是在念一首复杂又优美的诗歌,“就像王所说的那样,血与火的背叛,只有用血与火才能偿还。” “你们的王早就已经疯了。”光拔刀出鞘,望着她的眼里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什么无机质的东西,“你们要复仇,我却不能眼看着你们去毁灭一切。” “那么就来战吧,这一次,你休想再逃脱了!” 她话音刚落,光已经展开了言灵,两股完全不同的领域碰撞在一起,几乎能飞沙走石,热烈的火焰吞吐着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刁曼口中喊着烈火,向光倾吐而出,被他灵活的闪避,或是张开领域挡下。 他的确和五年前在黄金港时完全不同了,恢复了言灵的光强的惊人,上次能够伤到他,也是因为尼伯龙根是龙的主场,出其不意罢了,光认真起来,绝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对付的角色。 毕竟拥有一半尼德霍格力量的托尔丹都败在他手上。 只不过—— 刁曼将目光锁定在他似乎不甚灵便的右手上,之前所受的伤显然并未痊愈,尽管混血种的自愈能力十分强大,可伤也不是小伤,他不可能和刁曼这样打拉锯战,不然首先被拖垮的一定是光。 也许有些可惜,但刁曼并不打算让光活着离开这里。 光长刀一横,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球,他一甩刀刃,带起一片利风来,刁曼则张开翅膀,腾空而起,随后借助着力量从天空中向着光俯冲而下,光连忙抬起刀来,堪堪架住了它的利爪。 龙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光在架住它的利爪之后手就一抖,几乎要握不住刀,一阵温热漫过他手臂,肩上的伤口果然崩开了,饶是这样,他仍没有一点要逃的打算。 刁曼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惊奇的发现即使落到这个境地,他眼里居然一丝退缩和绝望都没有,反而像是封印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他在等待,在蛰伏。 就在光已经几乎没力气再撑下去的时候,他嗅到了鼻尖飘过的一丝发苦的气息,那气息微微带着凉意和潮湿,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刁曼也同样察觉到了,它恨恨的放过了光,回过头去,修长的尾骨一抽,展开翅膀飞上天去,白雾弥漫了整个地上,以龙族惊人的目力竟然也什么都看不到。 “奥丁!”她咆哮出声,“你要做什么?!你要背叛王吗!” 那团弥漫在四周的白雾缓缓凝聚成一团,又逐渐消散,露出黑甲黑马的骑士来,他手中提着刀,歪头望着天空中的刁曼,似乎是对她的话格外不解。 “我从未效忠黑王。”他说,“谈何背叛?况且——” 奥丁说着,居然还笑了一声,尽管他现在黑衣黑甲,连脸都看不到,阴森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可他一笑起来,却有着温和的尾音,冲淡了那股阴郁的气质,“况且黑王现在去哪了呢?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刁曼是人的话,现在大概已经被气的浑身发抖了,的确,正如他所说,尼德霍格在破坏了庆典之后就不知所踪,刁曼找不到丝毫他的气息,他就像是从前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做是一个好事。 她并不相信尼德霍格会丢下他们龙族不管,那位黑色的皇帝从归来之日起,就是为了向人类复仇,让人类为昔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最终,刁曼死死的盯着奥丁说道,“待王归来之时,定会处决逆臣。” 奥丁冲她挥了挥手,浑不在意她的话,“喔,好的,我明白了,那拜托尼德霍格回来的时候可千万别不小心又把自己给丢了。” 他目送着刁曼离去,横刀挡下了她翅下的风刃,才一手牵着缰绳回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到了一棵大树后。 光一手捂着肩膀,血顺着他的衣服和手臂淌下来,看上去不免显得有些狼狈,在看到奥丁之后,他自嘲的一笑,“这次果然还是我和她谁也没死啊,真是有缘。” 奥丁似乎想要上前,却硬是把自己钉在了原地,沉默良久,才低声说,“你应该好好藏起来,而不是刻意去和她冲突。” 光无声的闭上眼,没有回答。 “多加保重。”奥丁转过身,似乎是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带着伤与龙族战斗不算明智,你不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是么?也许吧。”光在他身后开口,因为伤势的原因听上去语气有些虚弱,“上次我在尼伯龙根中遇到你,你还能好心帮我包扎,这次呢?” 奥丁背对着他,“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既然是这样想的,又为什么来见我呢?” 奥丁的背影一僵,光将那个含在嘴里很久的名字轻轻叫出来,仅仅这样,就仿佛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奥尔什方?” TBC —— 言灵·手撕马甲 你可就装吧,都是睡过的人了,真当人家看不出来啊(指指点点
第五十三章 黑甲的骑士僵立在原地,光捂着伤口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令他觉得自己的脊背都要被光的目光给灼伤,终究是抬起手,摘掉了头盔,露出一张光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他苦笑道,“被你猜到了啊?” 光低下头,疲惫道,“我没猜到,骗你的。” “……” 奥尔什方认命的叹口气,把手上的头盔扔在一边,向光的方向走过去,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拿光没什么办法。 以前光是个最老实不过的人了,决计是不会用这种办法来套他的。 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他们才顾得上去细细打量对方,彼此之间都风尘仆仆,相见不识,一片岁月的断壁残垣横在他们中间,将记忆划的面目全非。 奥尔什方在光身边蹲下,他发现光瘦了很多,之前的时候他总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一些,现在反倒憔悴了很多,下巴上有了一层淡淡的胡茬,头发也留长了,盖住一只眼睛。 只有间或抬头,才能从眼底里看出这还是当初那个眸中倒映着星辰的人。 应该说点什么,奥尔什方想,可搜肠刮肚,他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太久没见面了,他不知道光失去他之后是怎样生活的,也不敢知道。 明明已经殊途到你死我活,他却还是忍不住出现在光的面前,尼伯龙根里的雾气又苦又冷,连记忆都暖不热他的心。 “奥尔什方。”光叫了他一声,奥尔什方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是一记拳头。 光大概是气的狠了,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拳砸在他脸上,让奥尔什方直接朝一旁偏了过去,倒在地上,随后有人抓住他的领口,连盔甲带他一起扯了过去,对上光的眼睛。
泪水和血一起落在他脸上,把心都烧出一个窟窿。 奥尔什方不知所措起来,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光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他一向是坚定又乐观的样子,仿佛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忧愁伤心。 四周静寂一片,黑马安静的立在原地,光抓着奥尔什方的领口,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 他就连哭都不肯呜咽,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喉咙里,听上去像是某种野兽垂死的悲鸣,他说不出话,奥尔什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才好。 “光,阿光?”他笨拙的想要擦掉光脸上的泪水,想出的安慰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最终他只能张开手臂,将光紧紧抱进了怀里,让光的头埋在他肩上,“我的错,是我的错。” 可究竟是谁的错,又怎么说的清呢? 光同样紧紧抱着他,奥尔什方等了很久,光才似乎平静了下来。 “你活着。”光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还带着潮气,“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奥尔什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先放开自己,“这个说来有些话长,阿光,我先帮你包扎,然后再听我讲,行吗?” 光慢慢放开了手,他肩上的伤口裂的更厉害了,奥尔什方简直觉得疼在自己心里,“你出来有带药吧?” “带了。”光的眼圈还有些发红,右臂不太能动,就抬起左手狠狠擦了擦眼睛,“在之前的帐篷里。” 奥尔什方无声的叹口气,伸手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一个半身是血,另一个脸肿了一大块,看上去倒颇有些伤残联盟的诡异感。 光脱了上衣,令染血的伤口暴露在他的面前,果然与他想的一样,伤口狰狞的撕裂开,而除此之外,更是添了大大小小的许多伤口,新痕旧伤交错在他身上,无声的诉说着这些年他都经历了怎样的战斗。 这曾是他说过要一生保护的人。 “伤的很多吧?”光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他背对着奥尔什方,一道伤疤从肩上贯穿而下,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劈开,“这五年我很少闲着,一直在忙。” “……啊,这样。”奥尔什方用纱布沾了消毒水,轻轻的擦掉伤口周围凝固的血痂,“你也差不多看看自己的情况吧?” “那你的解释呢?” 奥尔什方顿了顿,从一旁拿起绷带,小心的托起光的手臂,将雪白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去,他的手冰凉,接触到皮肤时让光都忍不住缩了缩。 “阿光,我们可能并不算是一路人了。” “你是想跟我说人妖殊途,还是人鬼殊途?” “不一样的。”他将绷带缠好,末了轻轻打出一个结,“如果我真是鬼就好了,大不了只是个殊途,那我就算从地狱里爬回来,也要去见你,可惜混血种和龙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我不听这些。”绷带缠好之后,奥尔什方将衣服搭在光肩上,光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伸过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我只知道你是奥尔什方,你还活着。” “我这副样子真的算活着吗?”奥尔什方低低笑了一声,“阿光,你回头,看我一眼,你真的确定我还是之前你爱的那个人吗?” 光的手微微有些抖,还是咬着牙回过了头,夜里多少有些光线不足,令奥尔什方的脸看上去有一种鬼魂般的衰败感。 “我的母亲是海洋与水之王麾下的初代种。”他终于开始叙述,“我一直以为她已经去世了,可没想到她还活着。奥丁正如我们所推测的那样,本身并不存在,谁拿到了斩铁剑,谁就是下一个奥丁,我的确该死的,可当时尼伯龙根里没有别的活人,尼德霍格为了找我们麻烦,将自己的血涂在了剑上来驱使已经死亡的尸体,泽菲兰所用的力量同样来自龙眼,我大概是阴差阳错,才能作为奥丁继续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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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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