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什方又从床上嗖的坐起，眼睛都亮了起来，“艾默里克呢？”
“干嘛？”埃斯蒂尼安用牙签扎了块苹果，“他有事处理，不在医院。”
“你不去找他吗？万一校董会又找他麻烦……”
“等那小子回来我会走的，你放心。”埃斯蒂尼安白了他一眼，像是非常想骂他，“我只是来传达一下艾默里克的话，他要求你就此次事件，写五万字检讨，后天交。”
“好的好的，没问题！”
谈恋爱使人变成傻X，上帝诚不我欺，奥尔什方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说疯就疯了，连检讨都不想讨价划价了。
有人敲了敲门，埃斯蒂尼安和奥尔什方齐齐回过头去，光那颗毛茸茸的栗色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在看到奥尔什方醒了之后，露出一个开心的货真价实的笑容。
埃斯蒂尼安伸手端起那盘苹果，起身走人一气呵成，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在这儿了。
光测过身让埃斯蒂尼安从他身旁走过，自己则拎着买好的粥走到奥尔什方床边坐下，把东西都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先抬头看了一眼奥尔什方的脸色，才开口。
“你感觉还好吗？”
“当然，我很好。”奥尔什方答得完全不假思索，“你买了水果吗？我想吃苹果，刚刚那个被埃斯蒂尼安顺走了。”
光眨眨眼，无端端觉得气场有点尴尬，只好从床边的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拿起刀开始削，表情认真的浑似在雕花。
“你……”
“你……”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随后又立刻反应上来一般异口同声的改了话。
“你先说。”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奥尔什方噗的笑出声来，“好了，阿光，不要在意这个，保护朋友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点都不后悔，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也帮了我很多忙啊。”
光锁着眉头把苹果切好，装在盘子里递给奥尔什方，“你昏迷了三天。”
“呃，毕竟是刁曼，能全身而退就不容易了嘛。”奥尔什方扎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躺了三天的确满嘴发苦，这个脆脆甜甜的苹果简直是安慰了他的心，“哇这个苹果，真甜！”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光抱着手臂坐在床边，看奥尔什方心情不错，自己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说，能麻烦你把校长也叫来吗？”
奥尔什方耸了耸肩，拿起了手机。
“我没有在学院的血统评级测试过，或者说在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混血种，直到我遇到了路易索瓦贤者——就是阿尔菲诺的祖父，他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的言灵、龙语之类的龙族知识，都是他教给我的，后来五年前的青铜与火之王再临之战中，他以一人之力阻挡了光龙巴哈姆特，去世了。”
“我的血统评级按照学院的分类标准，应该算是A级，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接受3E测试。”
“这个就免了。”埃斯蒂尼安靠在艾默里克肩上随手翻着一本书，书页上的文字在常人看来奇形怪状，简直像是鬼画符，但在座的四个人都知道那是龙文，他懒洋洋的翻了几页，随口道，“反正我也没测过。”
艾默里克随后好脾气的解释道，“埃斯蒂尼安按照混血种的血裔分类，算是黑王的直系，你知道混血种被除了天空与风之王一系以外的龙族视为耻辱，所以二十年前黑王再临的第一件事，就是袭击了当时黑王血裔所在的芬戴尔。而黑王与白王血裔的血统浓度远远高于其他混血种，如果让埃斯蒂尼安去做3E测试，那大概会得出一个‘他是龙’的结果。”
所以整个学院里唯一一个“S”级血统的老师，事实上是最趋近于龙族的一个。
“当然有些话您听了可能会不太高兴。”艾默里克继续说，他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姿本来应该端正些，但是肩上靠着一个埃斯蒂尼安，就有点严肃不起来，“事实上在奥尔什方推荐之后，我就调查了您的资料，我们查出您曾经是被称为英雄的人，隶属于一个混血种组织‘拂晓’，而现在您又在被乌尔达哈通缉，方便解释一下吗？”
“这也是我这次想要告诉你们的。”光的神色有些不安，“我曾经在银泪湖见到过尘世幻龙。”
埃斯蒂尼安从艾默里克肩膀上挪下脑袋，坐直了，奥尔什方也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艾默里克的神色还算冷静，“您确定吗？”
“确定。”光点点头，“他拥有在幻象之中让龙族……起死回生的能力，并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封印了我的言灵。”
言灵的确可以被高阶的言灵打断，但是直接被封印这种说法实在是闻所未闻，超乎想象，如果每个龙族都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混血种对于龙族而言就不过是一群痊愈能力较好的普通人，轻轻松松的就能够一一斩杀。
在听到这的时候，艾默里克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但他还是对光点点头，“您继续说。”
“我被尘世幻龙封印住言灵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办法解开，拂晓的伙伴们也在帮我，但就在这个关口，我们因为被乌尔达哈的女王娜娜莫邀请参加一个庆功宴，在庆功宴上，有人往女王的酒杯中放了龙血。”
“女王喝下了龙血之后就发生了龙化，当场失去神智，还杀死了好几名侍卫，为了阻止她，我们只能对她动手。”光苦笑一声，“劳班总督您见过，他倒是相信我们，但有人从我身上搜出了一瓶龙血清，和女王杯子里的一模一样。乌尔达哈的人类与混血种矛盾本来就日益激化，这件事一出，罗罗利特更是一口咬定是混血种企图取代人类，统治乌尔达哈的阴谋，我迫不得已，只能去找奥尔什方，在逃亡路上拂晓的人都和我失散，听说劳班总督也被下狱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想办法寻找他们，找出真正的凶手。”
“听上去可真是凄惨。”许久之后埃斯蒂尼安做出了点评，“你既然把你的来历和盘托出，那就说明你将我们当做是你的同伴了，可以这么理解吧。”
“是。”光点点头。
埃斯蒂尼安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也不用打火机，手指一撩就点着了它，他深深吸了一口，浑然不在意这里是病房，“你说他们从你身上搜出了一瓶龙血清？”
“这个情况听上去可不对。”奥尔什方在一旁说，“龙血清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就算他们身为政府高层，知道混血种和龙的存在，也很难搞到它，那东西即使是学院里也找不出来多少。”
“那么和艾默里克勾结，或是和‘那群人’勾结，你比较喜欢哪个答案？”
埃斯蒂尼安叼着烟冷笑一声，“真不愧是一群疯子。”
他们两个像是在打什么哑谜，艾默里克终于伸手去抢埃斯蒂尼安的烟，“这里是病房，你还是个病人，埃斯蒂尼安，你能不能听话点。”
“就一根，我想点事。”埃斯蒂尼安向后一侧头，躲开了他的手，“你既然知道学院的存在，应该也知道密党吧。”
“混血种之中坚决要与龙族敌对的一派？我知道他们。”
“那是之前。”埃斯蒂尼安懒洋洋的夹着烟，“现在它们被校董会称为异端者，领头的是个叫冰之巫女的女人，她手下似乎齐聚了许多天空与风之王血裔的混血种，要求混血种与龙族休战。”
“休战？”光一愣。
“混血种天生就是龙的死敌，是为了对抗它们才存在的，我怎么知道那个疯女人在想什么？但能弄到龙血清，除了学院就只有他们，学院这边我相信艾默里克不会出这种纰漏，你要找的人，大概就在这群异端者里了。”
光死死锁住眉头，“有什么办法找到他们吗？”
“当然有。”艾默里克看着手机，忽然抬头冲他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光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点得意的色彩，“我刚刚得到情报，索姆阿尔灵峰那边的炼金领域里有龙族孵化的迹象，根据地盘划分，多半是天空与风之王的血裔，校董会派了人去勘查，异端者可不会让他们找到龙卵。”
校长充满童心的微笑起来，“辞职了还是有些好处的，这回我总算可以跟着你们去亲眼看看了。”
“还是没有任何龙眼的踪迹？”年迈的老人问道，他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显然艾默里克把这里收拾的很是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绝无藏私。
“我们翻遍了整座学院。”泽菲兰的神色似乎有几丝恼火，“一点痕迹都没有，不知道他究竟把龙眼藏到哪里去了，我们甚至追查了他签过字的外送设备和快递。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妥协。”
托尔丹冲他一摆手，平静的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学院的校长会由艾默里克来担任，而不是你吗？”
泽菲兰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这件事，而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输给艾默里克，他出身于有名的混血种家族，而艾默里克仅仅是托尔丹的私生子，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庭抚养罢了——没有什么不敬的意思，托尔丹是个成功而有手段的人，但他确实只是一名C级的混血种。
艾默里克曾经只是学院里的一个普通校工，就算他有A级的血统，但这世上A级血统的混血种多了去了，说的难听点，要不是因为血统纯度高于百分之五十的混血种会下意识的靠近龙族，A级血统又算得上什么呢？
“因为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平心静气，忠于自己。”托尔丹的目光有些审视的从泽菲兰脸上刮过，“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为了达到那个目标，他可以将一切来之不易的东西随手抛弃，但你不是，你有些谨慎过头了。”
“我很抱歉。”泽菲兰低下头。
“但他藏起龙眼又能怎样。”托尔丹用自己的手缓缓抚摸着校长办公室的那张宽大的桌子，枯瘦的指节在衬托下分外明显的提醒着他已经老迈的事实，“就算他藏起龙眼，也无法阻止什么，无影总算带给我了一个好消息。”
“您说什么？”
“等着看吧，泽菲兰。”托尔丹闭上眼睛，向后一靠，把自己的体重都压在身后的椅背上，“艾默里克会因为自己的聪明而付出代价，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和魔鬼跳舞，他把龙眼藏的越好，就越会有一天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黑色的皇帝终究会降临于世，任何人都阻止不了。而我们则会成功杀死他，取代他，称为新的王。”
泽菲兰半低下头，他与托尔丹说话的语气绝度不是谄媚或是尊敬，如果硬要说，那是一种虔诚的信仰，就算托尔丹现在要他从伊修加德的城墙上跳下去，他大概也会毫不怀疑的照办，“您会成为这世界新的希望，而我们会永远效忠于您。”
托尔丹仍然闭着眼，“差不多就把艾默里克叫回来吧，学院实在是令人头疼，但运转不下去也不好，这儿的孩子们还年轻，不该因为自己的无知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是我低估他了。至于他们叫过来的那个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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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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