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一边哭一边说:“你混账,你凭什么那么说透!你是个混球!” “茜!茜!”透和找自己来的女生,一左一右,把茜架到一边,“为,为什么跟信雄打架啊。” 茜一把抱住透,鼻涕眼泪蹭到透身上:“他说你是同性恋,他怎么能那样说……你不是!都是我的错!”说完,她嚎头大哭。 透脸色一僵,回头盯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青梅竹马。信雄站直了,像没事一样拍拍身上的尘土,毫不掩饰地回看过来,眼底尽是阴霾。 放了寒假的阿斯特莱昂十分冷清,几乎没有人影。透还是上山,因为静马和深雪不回家,整个寒假都在阿斯特莱昂山度过。 透在围墙边等了一会,银发的大小姐果然出现了。 “静马姐,这是我上次说的,很好吃的烤鱼。”透露出抱在衣服里的纸包,“可能冷了些,你去热一下,更好吃。” “谢谢。”静马接过纸包。 “深雪姐呢?” “她呀,想家了,缩在床上不肯出来。” “哦……静马姐呢?你想家吗?” “这里就是我的家。”静马笑嘻嘻地说,“我爸妈老是全世界飞,根本不着地。而学校里有更重视我的人,所以学校就是我的家。” “学校……吗?” 透想起信雄,想起以前一起玩的伙伴们。在缺乏父母照料的时候,他们也是透的家人。她问静马:“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家人’突然开始伤害你,这时应该怎么办呢?” “哈?如果伤害我,那就谈不上是我的家人吧!家人就不应该互相伤害,要互相着想的。”静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你被欺负了?” “没有。”透赶紧否认,不想让静马担心,想到这样回答更令人生疑,半真半假地说,“就是跟朋友起了点小矛盾,他们不跟我玩了。”而且还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这样的家伙才不能算朋友呢!一定要把他们揍一顿!”静马扬着拳头宣告着。 “好的,好的。”透无奈地笑了。 不理他们就是了。 怀着这样息事宁人的想法,第三个学期开始了。因为总是去山上,所以寒假这段时间,透根本没和同班同学碰面。开学后没两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班上一个女孩书包上的毛线玩偶不见了。那个毛线玩偶是女孩的奶奶在过世前送给女孩的,女孩很重视。如今居然不见了,女孩急得坐在座位上哭,她的朋友们围着她安慰。 透心想:“是不是掉在哪了?也可能忘在家里了吧?” 但是奇怪的是,班上的同学都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透,这让透摸不着头脑,并且感觉很不舒服。同学们开始议论点什么,窃窃私语,一旦透靠近就会立刻散开。 难道……他们觉得是自己偷了那个玩偶——透猜到了。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平时对同学非常友爱,经常帮他们忙,没想到竟会被这样平白无故地怀疑。 还没等透做出反应。课间休息的时候,透去上厕所,回来看见茜站在讲台上,大声说: “你们凭什么怀疑透!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古川信雄,又是你在捣鬼吧!” 信雄也在教室里,听见茜的责问,眉头一皱:“怎么什么都赖在我身上?” “升子的布偶,是你拿走的吧?就为了嫁祸给阿透。” “你发什么疯?胡言乱语。”信雄梗直了脖子,气道,“说不定是透拿去卖掉了。我可是看见了,她天天跑去阿斯特莱昂山上,把一些小东西卖给那里的学生!” 教室里一片议论纷纷。透心里一惊——自己上山从未掩饰,竟然被他这样说! 茜一时间不知怎样反驳,教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她才回过神来。“透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两人针锋相对,在教室里大吵起来。 一个同学发现站在外面的透,大声喊:“透在外面!”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里面的人一个一个,看过来,目光投在透身上。透沉默着,迎着这些不怎么友好的目光,走进教室。 透说:“我没有碰过升子的玩偶。” 信雄一声哧笑:“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个玩偶被哪个山上的大小姐看到了,就花大价钱买了呢?哦,那样她们可是共犯了,帮你销了多少脏啊……” 不许……污蔑她们! 心中愤怒狂啸,透咬着牙,窜到信雄面前,一拳砸了下去。 班主任不是难说话的人,把两人批评一顿,让信雄为怀疑同学向透道歉,再让透为挑起打架向信雄道歉,也没有叫家长,让两人离开了。 走出教务室,信雄靠近透,沉声说:“她还真是喜欢你啊,为了你,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透低头死死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跟信雄打架破了嘴角,透打算暂时不上山。当然也有被信雄污蔑的原因。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那些温柔的人们被那样传说的话,透无法忍受。 她和信雄的友谊,算是完全破灭了,令人悲哀。升子的玩偶一直没找到,这件事百口莫辩。然后,更加过分的事情发生了。 透早上如往常来到学校,走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桌子上用粉笔写满了污言秽语。“偷盗犯”、“喜欢女人的同性恋”、“暴力狂”…… 透扭头,死死盯着着懒散地坐着的信雄。信雄对她回了个轻蔑的笑容。 透马上找来了班主任,班主任跟她回到教室后,她的桌子却如刚刚一切都是幻觉般,异常干净。 信雄作委屈状:“老师,她们怎么老是找我茬?” 班主任狐疑地问了另一个不是信雄那个圈子的男同学,男同学也说没有这样的事。 透突然发现,班级里有座孤岛,她一个人处在孤岛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待续
☆、第三十四章
透艰难地站在孤岛上。海水正渐渐涨上来,孤岛的面积越来越小。透悲哀地想:“我就要被淹死了。” 时间过得真快,第三学期一结束,毕业典礼就到了。春天的开始,又一届学生即将毕业。 阿斯特莱昂山举行毕业典礼的这一天,山门难得打开,外人可以进入。透当然不会错过,她还从未走过阿斯特莱昂山的大门呢。 这一天,阿斯特莱昂山上,樱花飞舞,为即将离开的人们送行;这一天,三校的学生们,时而哭,时而笑,脸上表现的,是她们最丰沛的情感。 在人群里,透找到想找的人。诹访奏和铃木翼,依旧形影不离。 她们离开送行的人群,专门走到透面前。 “来来来,童子大人,请收下我们的礼物。”诹访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铃木挥开诹访:“叫透啦!阿透,我们送你木梳,祝你梳去一切烦恼哦。” 透抿起嘴角,扯出点微笑,对她们点了点头。透还记得,她们对自己爱护的样子,总是微笑着,迎接自己的样子。她们是这山上耀眼的两颗星。 收下礼物后,透待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阿透,阿透!”是静马熟悉的声音,她跑到透身边,“你果然在这里,今天可以大摇大摆地带你玩了!” 透摇摇头,说:“孤岛上能看见的星星,又少了两颗。” “哈?” 透看看脚底下快要淹上来的海水:“没什么。” 当所有星光离去,海水就该淹没她了。所幸的是,阿斯特莱昂山上聚集了众多的星星,只要靠近这里,就还能,还能存活下去。 升上五年级了,放学,透走在教学楼的阴影下。 “哗啦!” 从天而降的水浇了透一身,还带着脏水特有的腥臭味。 “哎呀!哎呀哎呀!阿透,对不起啊,我们在擦窗户,没拿稳。”是来自二楼的声音。 二楼的窗户那,信雄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抓着清洁用的桶,好像真的没拿稳一样。信雄冲透笑了笑,还眨了下眼。 脏水还在从发梢滴落,透捏紧了拳头。 “透!你没事吧!”茜着急地赶来,拿出手帕给透擦水。然后茜冲回教学楼,二楼的教室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跟上学期一样,老师依旧觉得是同学之间闹矛盾。 “静马姐已经二年级了。” “对啊,又老了一岁,真是伤心!” “静马姐会成为艾特瓦尔吗?” “谁知道呢。” “请您一定要成为艾特瓦尔。” “啊?” “因为艾特瓦尔,是最亮的那颗启明星!” “等一下啦,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透?透!” 透钻进树林里,被校规约束的静马不可能追出来。 海水还在往岛上淹,已经淹没这座孤岛了。 信雄坐在透的桌子上,玩味地看着透,朝四周的同学说道:“喂,你们知道不?透她其实是黄头发哦!” “哇!”几个孩子蹦出来,围着透喊,“黄毛怪!黄毛怪!” 这是透的秘密,很小的时候,因为黄发被人嘲笑,所以哭着要把头发染黑的。直到今天,每各一段时间都会把新长出来的发根染黑。 茜冲出来:“透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管你们什么事!无耻小人!” 信雄哼哼笑了两声,踱步到透眼前,在透耳边悄声说:“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吗?都是因为这个女的,都是这个女的的错哦。” 透瞳孔一缩,僵硬地回头,看着茜——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茜的那个玩笑,自己就不会被欺负——透的眼眶湿润了。 她回头对信雄说:“不对,是你的错哦。”她露出怜悯的表情,“是因为你太肮脏了,你们太脏了,所以我才会落入这般境地。” …… 茜终于也来到了孤岛上,两人站在海水里,海水齐腰深。 透仰头长叹:“我们会一起淹死的。” 茜说:“那也比一个人强吧?两个人,就不会寂寞了。” 透和茜被一群欢呼雀跃的同学推进体育馆的仓库里,仓库门从外面被锁上了。他们在外面说:“成全你们!”“多感人啊!”“透和茜去哪里了?”“不舒服,去医务室躺着了!” 透撞到门上,门被撞得“碰碰”响,但是没有撞开。两人被关了一下午,才有仓库管理员把她们放出来。 连书包都没拿,两人走向校门,径直回家。 夕阳给两人投下长长的影子,世界只剩下昏黄色的颜色。 二人沉默无言,周围的空气像海水一样涌来,令人窒息。 单一的色调,突然被人打破了。 “嗨!阿透,我来看你了!” 这一抹靓丽的银色,反射着金色的光,欢快、耀眼。 静马笑意盈盈地站在透面前,似乎要给透一个惊喜的样子。她的笑脸,在看清透的状况后,凝固,渐渐消失。 “为什么?”透心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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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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