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面面相觑,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风险太大,眼下到了这光景,为了身家性命,只能冒死一试了。领头的张院判下定决心,随着李玉连忙进了殿。 白洛站在长春宫外,远眺乾清宫的方向,神色如常。小阴司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白洛侧过头看她,开口是略带宠溺的语气,“怎么了?想说什么便说吧。” “姐姐,你在想什么?”小阴司一脸天真地看着她,闪烁的眼睛里深藏着莫名的情愫。 “我在想,”白洛揉了揉她的脑袋,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一个小姑娘,是这一届天帝的小女儿,没事就喜欢跟着自己游离四方,跟了自己的几万年,后来做了天界的司命,便再也没见了。两人真是一样的可爱呢,“我在想今天要不要跟你去京城逛逛呢?” “好啊好啊,”小阴司高兴地站起来,抓着白洛的衣袖便往外拉,“走吧,走吧!”深怕她反悔似的。 白洛回头看了一眼长春宫,她的目光透过层层的阻拦,落在了那长在寝宫外的一朵不知名的花儿上,花还没有开,可是叶片已经泛了黄,也许明天就会不见了。她忽的笑了,那笑容美得不可方物,带着桃花灼灼的璀璨。 小阴司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我已经长大了。 过了很久很久,长春宫外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远远望去是皇后娘娘的仪仗。那仪仗行进得极快,就像有什么追着赶着是的。 “娘娘,娘娘!”明玉哭咽着的声音急促而又慌乱,她盯着歪在銮驾上的皇后,想起方才乾清宫发生的一幕幕,只觉是谁给她这样大的胆子,这下可该如何是好啊!
第23章 盛怒 有道是久病成医,娘娘自二阿哥永琏夭折后,身子一向不好,常年病痛,是以长春宫上下对娘娘凤体有恙一事已经见怪不怪,波澜不惊了。但明玉护送着皇后娘娘的銮驾一脸慌张地进了寝殿,还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太医一路小跑地跟后面,待到寝殿一切都安置妥当,才提着小药箱进了内殿。望,闻,问,切,到了这时候,娘娘昏迷不醒,又隔着床帘,便也只剩下切这一步了。 太医跪坐于地,良久之后,才谨慎地开了口,却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说娘娘劳累过度,只是一时晕厥,并无大碍,其余的倒要等娘娘醒后再细细诊断。自有小太监领着太医下去拿方开药,璎珞将明玉拉到一旁,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玉本来心存内疚,懊悔自己没有照顾好主子,听得她这样卓卓逼人的质问,一时恼羞成怒,只是不语。心里暗自思量,刚刚不知怎么了,一时失言,说了真话,倘若因为自己,皇上和皇后娘娘生了间隙,自己真是万死不能辞其咎了。 璎珞见她不说,直接将人拉出了寝殿外面,冷冷看着她,“说。” 明玉抬起头看她,又回头看向皇后娘娘的寝殿,终于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却说张院判随李玉进了殿,暂时下针缓解了乾隆的瘙痒,却是治标不治本。待到退出殿后,私下里求见了皇后娘娘,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一一奏明,语毕俯首而拜。 皇后心忧皇上,自然没有犹豫,只是明玉在旁听着,此举太过冒险,若是由皇后娘娘激怒皇上,皇上病好了却因此与娘娘生了间隙,长春宫该如何自处。这后宫捧高踩低的事多了,娘娘从来不争,到时不知会是多少的明枪暗箭。 正犹豫着,皇后已经进了殿,明玉连忙跟上,却不知也有一人随她们进了殿。白洛隐去了身形,只静静看着乾清宫里的一片狼藉。她很快注意到皇后手背上的血痕,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 龙榻上的乾隆正合眼小憩,皇后在一旁轻轻地摇着小扇。白洛走到床边,看见皇后因为过度操劳而苍白的脸,再看向折腾够了好不容易睡下的乾隆,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四下寻找一番,却发现并没有璎珞的身影,只有明玉。于是从怀里掏出她的小铃铛,轻轻摇了摇,红火的灵气流转,分别奔向乾隆和明玉。 乾隆只觉刚刚本压制的瘙痒再次袭来,且来势更加凶猛,一股火气无处发泄,几乎失去理智,从床上暴起。猝不及防的皇后被他吓了一跳,见他开始抓自己的伤口,立刻扑上来按住他。乾隆一心挣开她,不曾控制自己的力度,皇后怎么抵得过常年练武的乾隆,被一次次推开又义无反顾地扑上去,终于撞上龙榻上的横梁,晕了过去。 明玉连忙上前扶起娘娘,见主子已经晕了过去,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火气,高声说道,“皇上,您这样迁怒于人,非明君所为。”乾隆听得清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明玉迎上他的目光,对皇权的敬畏吓得便要跪地请罪,体内的冲动却占了上风,“皇上实非明君,龙体不适,便大发雷霆,拿旁人泄火。奴才们卑贱之人,自是身受。可是皇后娘娘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心忧皇上,不顾自身安危,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亲自照顾皇上,皇上却不分青红皂白,不曾有过只言片语,只将疼痛强加于人,可真是一位好皇帝。” 乾隆只觉怒火中烧,眼冒金星,有生以来,何曾有人敢这样顶撞她,拿起桌上的茶盏便向明玉扔了过去,明玉护着皇后,躲闪不得,那茶盏却堪堪在明玉身前几厘米便落了下来。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明玉冷笑道,“世人都道伴君如伴虎,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却不知流的是多少无辜人的血。” 乾隆盛怒之下,四处寻找,终于看到挂在墙上装饰用的宝剑,他一把抽出,便劈头向明玉刺过来,却被自己方才扔的瓷片绊倒,被这变故吓得不敢吭声的李玉连忙上前扶起他。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堂堂一个皇上,会为了一个臣子,去讨好自己的女人。谋害皇嗣,何等大罪,一曲贵妃醉酒便可以让皇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流水般的赏赐进了储秀宫,哪里还记得长春宫,想得起苦等了皇上一夜的皇后娘娘!”明玉像是有了泼天的胆子,说起话来丝毫不避讳,听到这话的宫人纵然心里认同,此刻都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你!你!”乾隆只觉一股淤血上涌,从口中喷涌而出,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楞在原地的李玉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看着明玉指挥长春宫的宫人将皇后娘娘抬走了,才晃过神来,“传太医!”
第24章 帝神白洛 魏璎珞默然不语,心里却觉得十分解气。只是倘若皇上秋后算账,明玉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才是。魏璎珞想了想,见明玉还愣在原地,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去守着娘娘?” 明玉方才心中大乱,这会儿反倒无所畏惧了,左不过一死。见魏璎珞虽然面上还是冷冷的,语气却明显没有方才冷淡了,也不再多想,进殿守着皇后娘娘去了。 魏璎珞自己出了宫,想要去乾清宫看看情况,正碰上回来的白洛。白洛见了她,只淡淡笑道,“回吧,皇上累了,需要睡很久。” 璎珞一脸狐疑,但白洛的语气透着令人信服的从容,她自问这皇宫里阴谋诡计没有她看不透的,唯有这白洛自己始终捉摸不透。 白洛见她不信,也不恼,“对了,不必再查你姐姐的死因了。玷污她的是和亲王弘昼,杀死她的是裕太妃。” 魏璎珞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会知道?” 白洛却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大可以自己求证,但是,”白洛话锋一转,眼中透着从未有过的肃杀,“不要擅自行事。” 魏璎珞只觉一股气场压迫着自己,这气场即便是那个乾清宫里的皇上也从未给过自己,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白洛挑起了下巴,瞳孔微缩。 “你不是不相信神吗?你且等着,该死的人一秒也不会多活。”白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着,寒玉似的手指从下巴移到额头,然后轻轻地敲了敲,像是自言自语道,“小丫头,你可真是这千万年来的第一人。” 魏璎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又是关于姐姐,一时只想着求证,根本无心其他,只能看着白洛扬长而去。 白洛许久未走得这样洒脱,白色的宫装角上泛出火红的荧光,暗纹流转,隐隐勾勒出一条起舞的火凤。她自嘲般得一笑,一切都该结束了。 当夜,皇宫之内,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裕太妃所居的宫殿被天雷直接击中,殿中的裕太妃当场身亡,雷击引燃了内殿,救火的和亲王被房梁压倒,下身不遂。
当魏璎珞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想起自己今天听完白洛所说后多方求证的结果,向着姐姐安息的方向长跪不起,泪流满面,“阿姐!” 起火的时候,白洛就坐在对面宫殿的屋顶上,她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张扬的笑容印着闪烁着白光的银幕,火红的袄裙自裙角处开出一朵朵凤凰花。 闻讯而来的黑白无常只敢远远站着,他们终于知道了这位大人是何方人士。 八方该帝泽,威凤忽来宾。向日朱光动,迎风翠羽新。大人乃是鸿蒙之始,这三界之内,最后一只凤凰,帝神白洛。 阴司踏空而去,走到白洛旁边。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孩童模样,唤了声,“洛姐姐!” 白洛轻笑一声,“便是你的父亲也当唤本尊一声帝神尊上。” 青玉拽着她的衣袖,撒娇着说道,“洛姐姐!洛姐姐!” 白洛之前便有过疑虑,却不曾深究,今天白日见着长大的阴司,便已了然。未曾想到,她竟耗散了五百年灵力进了着逆转的时空,真是小孩子啊,同自己一样执着。待这事了了,自己还是把她送回去。 只是,白洛看向长春宫的方向,想起那个还未醒来的人。既做了许诺,便是,便一定是,一世长安,百岁无忧。
第25章 烟火 宫里又下雨了,入秋后的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起初只是几滴,直到雨水将整个长春宫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里,画中的人才恍惚间发现已经过了这些岁月。 皇上的病在一场闹剧后顺理成章的好了,他似乎忘了乾清宫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皇爷爷牵着他的手,笔下是万里河山。 宫里要举行一场家宴,恭贺皇上龙体安康。各宫的主子们为了讨得皇上的欢心,都准备了丰盛的礼物。长春宫上下也都盼望着,唯独正主似乎没什么兴趣。 这一日,纳兰淳雪和陆晚晚特地来拜会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倒是记得这个家世显赫的小丫头,听着她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出谋划策,实在有趣得紧,便也由得她去折腾。陆晚晚从始至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一旁,既不急于在皇后娘娘面前博得好感,也不露出半分不耐的表情,只是腼腆地笑着,与那古画中的窈窕淑女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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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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