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全是真实的。 这些描述太详尽了。 相距超过一百英尺,穿透雨雾,小天狼星其实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黑色学院袍的背影,而他比他的眼睛看到得更多。 今天是周五,魁地奇比赛后就是周末,他又要去哪里呢? “大脚板!你在干什么!不要发怔了!”詹姆骑上扫帚,腾空而起,去争抢鬼飞球。 小天狼星飞高了,他的目光却不住地往游走球之外的地方漂去。 斯内普走远了,他走到了礼堂前的场地,踩在石子路上,他沿着石柱走,避开了一个低处的水洼,他把魔杖收起来,伞型雨柱消失了,他往—— “布莱克,我想你是彻底放弃你的学院了。”埃尔维斯从他身边飞过,将游走球击向詹姆,他的兄弟差一点就被击中了,詹姆的护目镜被打偏,他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小天狼星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场边的分数,斯莱特林已经将差距追到了三十! 伊比斯正催促着那把气喘吁吁的流星号往前疾驰,麦克伊领先他半个身位,斯莱特林的两个击球手正为他保驾护航,他们把鬼飞球吸引到麦克伊和伊比斯附近,再把那两个黑色铁球击向格兰芬多的找球手,然而伊比斯这头只有帕特南替他分忧。 雨越下越大,谁也不知道麦克伊是真的看到了飞贼还是再一次的耍把戏让格兰芬多那把最快的流星号扫帚损失更多的动力,小天狼星冲向那个方向—— 迪恩进球、詹姆进球—— 比分拉大到五十! 一只鬼飞球疾驰而来,他挥动球棒,击中了它,它调转方向,朝斯莱特林飞去,它一定会打中麦克伊的扫帚!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无法兼顾这个角度! 伊比斯的流星号猛的抖动一次,再次降速—— 斯莱特林的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比暴雨袭击魁地奇球场更大的欢呼声,魔杖发出的烟花在雨雾中炸出并不显眼的雨珠焰火,一个接着一个,一束连着一束,斯莱特林的女孩子们大喊着麦克伊的名字,而这个令小天狼星厌恶的斯莱特林手里正抓着飞贼,他坐在银箭上,举高手臂,离着格兰芬多二十多尺远的地方,嘴唇蠕动出那个肮脏的词汇。 所有无法言明的、与麦克伊有关或无关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小天狼星满腔愤怒地喊出一道咒语。 看台上惊呼一片,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从扫帚上直挺挺地跌落下去,那起码有七十尺高。 格兰芬多其他的六个队员惊恐地喊着他的名字,而小天狼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朝礼堂前的石柱看过去。 杳无人烟。 霍格沃茨最拥挤的走廊也很少遇到类似于今天的猛烈踩踏,所有踩在它身上的靴子都灌了水,并且充满情绪地吧嗒吧嗒地留下一串泥水鞋印,霍琦夫人,斯拉格霍恩教授,麦格教授打头,后边跟着浩浩荡荡的金红银绿的队伍,再之后是一些凑热闹的低年级学生,皮皮鬼欢快地笑闹着,队伍最后是骂骂咧咧的扛着墩布的费尔奇和喵喵直叫的洛莉斯夫人。 他们走进大厅,路过礼堂和教员休息室,随后是四学院的记分宝石漏斗,格兰芬多的差不多见底了,他们走上一段活动楼梯,在上第二截楼梯时,麦格教授挥了一下魔杖,后一截台阶停了下来,一部分与此无关的学生被留在了后头,一路上她反复用了几次这个法子,直到她找到一处空教室,把所有人赶进去时,后面已经没跟着什么人。 “邓布利多正在魔法部参加一项重要会议。”麦格率先说,她朝斯拉格霍恩看了一眼,意味明确,“因此,我们暂时了解这件事的经过,作为院长,我有权对布莱克先行处置,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从今天起,直至邓布利多返校我们共同商榷后续问题,这期间,布莱克不能参与魁地奇比赛或训练,格兰芬多队长另选他人。” “米勒娃,他让另一个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种……” “所以我不让他再打魁地奇。”麦格说得义正严辞,她没工夫去管斯拉格霍恩的不满,而是瞪着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请你解释一下。” “……麦克伊骂伊比斯泥巴种。” “麦克伊先生?”麦格教授看向湿淋淋脸色苍白的斯莱特林学生,“你是这么说的?” “他还说了不止一次!”伊比斯在旁边怒斥。 麦格教授让他闭嘴,接着她继续问麦克伊:“麦克伊,你诚实的回答。” 斯莱特林苍白的脸色浮现出病态的粉红,就像是在家族聚会被芥末呛到却得装作只不过吃了一颗花椰菜,他梗着脖子,朝院长斯拉格霍恩看去。 “米勒娃,我想这不是——” “不是重点?霍拉斯,你确定?”麦格抱起胳膊,“这可不是什么赞美的词,尤其是这么敏感的时期,阿不思离开前交代过什么,你是个院长,霍拉斯。” “这的确、的确算不上个好词,麦克伊这周末去我的办公室留校劳动。”斯拉格霍恩点着头,随后又不住地往小天狼星身上使眼色,“不过,米勒娃,使了个不恰当的词——恶意中伤他人的词,”他看到麦格不悦的眼神,“这和企图让同学丧命,是两个概念。” “一切决定,由阿不思最终裁决。” 斯拉格霍恩站到了麦克伊的身前,他挺直身子,也就是挺起那只圆滚滚的肚子,似乎那个弧形的肚腩可以朝格兰芬多们发出一记咒语,使他们不敢言语:“米勒娃,在我印象中,上一个造成类似结果的学生,不是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你这是偏袒——毫无是非观念的偏袒——如果不是我那时——” “是我,霍拉斯。”霍琦夫人插进一句。 “噢,抱歉,罗兰达,我以为是我。” “实际是我。” “唔,好吧,总之,米勒娃,不允许参与魁地奇这个处置……太轻了,我不能接受,我想麦克伊的父母也无法接受。”斯拉格霍恩往旁边让出一步,一半苍白一半粉红的麦克伊抿紧嘴唇,紧张地握紧手中的魁地奇手套,以至拧出一股泥水,稀稀拉拉地滴在地板上。 “噢,麦克伊夫妇……”麦格教授拿古怪地调子说,她高高扬起头,上扬的眼镜边角让她看上去犀利得过分,“霍拉斯,霍格沃茨是所学校,这是所学校。” “这不是布莱克第一次有这种企图,也不是第一次差一点谋害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我个人觉得,他对我学院的孩子有些不一般的偏见,而可能导致的结果是可怕、无法预计的,”斯拉格霍恩说,“我不反对等待阿不思来做决定,但在他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我认为他——”,一根肥硕的圆手指指向小天狼星,“应该暂时被遣返回去。” “你是说开除他?” “不,遣返,他不够安全,米勒娃,难道还不明确吗?”斯拉格霍恩看起来情绪激动了些,“短短三个月,他两次企图谋——谋害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对了,他们还都是鼻涕虫俱乐部的优秀成员,非常有天赋的两个学生,我差不多要认为这是有针对性的报复了。” “我没有。”小天狼星恼火地反驳。 “罗兰达,假如我的学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这么样?” “没有这种假设,霍拉斯,只要是个教授就能施出那个咒语。”麦格说。 “需要你出去一下,在门口等着,费尔南多。”斯拉格霍恩把麦克伊推出门外,顺道也把伊比斯赶了出去,唯独留下了小天狼星。 他关上门,施了个静音咒,脸拉得很长:“是个教授就能施出那个咒语,没错,米勒娃——是个父母,也会朝我抛出一样的问题,斯莱特林的孩子——尤其是麦克伊这样纯血、家境优渥的家长,可不是很好对付。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布莱克。 “我并非针对或偏袒哪个,你清楚我的为人。”斯拉格霍恩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又朝麦格说,“阿不思会有他公允的判决——也许一周、或者两周后,但是麦克伊夫妇,他们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霍格沃茨礼堂里,我想布莱克小先生那时就不太方便出现了,起码他们得以为——些什么。” 麦格教授的眼镜眯了起来,她把胳膊抱在胸前,眼里闪烁着:“这——不可能,霍拉斯。” “米勒娃……” “禁止参与魁地奇比赛或训练,格兰芬多队长另选他人;同时,在阿不思邓布利多返回学校前,避开与麦克伊共同修习的一切课程,我想这样,麦克伊夫妇应该放心了。” “米勒娃,这——” “就这样,其他的等阿不思回来再说。” 麦格教授率先迈开步子,挥挥魔杖,教室的大门弹开,企图偷听些什么的麦克伊差点摔在了地上。她在门前停留几秒,扭头看了一眼小天狼星:“你还愣着干什么?” 小天狼星回过神来。 他刚刚在想什么? 小天狼星仔细地把脑海里的那句话过筛一遍—— “假如这样,岂不是只能有两门课在一起上了?” 他的心又颤了一次。 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现在他在格兰芬多内部有一个比他本人还要出名的绰号——“红宝石杀手”,拜他所赐,格兰芬多的漏斗在开学三个月后已然见底,麦格教授甚至在这次惩罚他时都刻意避免再扣分数。 然而对于他自己——许多年来的头一回,面对一个难以解决,却初显端倪的问题。 小天狼星选择了回避。 詹姆突然发现不正常了好一段时间的兄弟突然地回归正轨,他把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帘拉紧,认认真真地研究起活点地图来,那绝不是佯装的认真,那是切切实实的全心投入,而这其实让他看起来——更诡异。 就在这种难以道明的诡异中,活点地图意外地成功了。 “只不过是不能打魁地奇,大脚板,我们能赢学院杯,这又不是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詹姆躺在床上抓头发,长长地呻吟一声,他在床边抓挠了半天才摸到魔杖,橙黄色的烟雾在半空扭出一个六点零二分的形状,“……梅林,才六点……” 小天狼星裹着厚厚的金红条纹绒睡衣,把莱姆斯好不容易画成的整幅羊皮纸在桌上摊开,正用魔杖敲敲打打,细致地修改,把一些着墨过多过粗的线条一一纠正,那一阵一阵的敲打声从早晨五点多开始,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声音时轻时重,时长时短,不像彼得的鼾声那样三秒一次井然有序地可以预期。 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往莱姆斯画出的每一处线条里注入咒语,那算得上是乱七八糟什么咒都有,他从前知道的、或是这两周刚学的能够检测巫师魔力的任何咒语,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道触发了羊皮纸…… 倏忽之间。 淡淡的棕色脚印浮现在羊皮纸上。像水潭里落入一颗石子,缓慢坚决地扩散开来。 他率先看到地图的正中,写着霍格沃茨几个字的旁边,米勒娃麦格这个名字正跟着一对脚印往一楼礼堂的方向走,在她身后不远处,拐角的地方,是拉文克劳的莱顿梅斯特,梅林,莱顿旁边紧紧的挨着另一个斯莱特林女孩儿,小天狼星立刻联想到一幕罗曼蒂克的场景。他往格兰芬多塔楼寻觅,随即看到他自己的名字,以及一连串的未曾离开寝室和休息室的格兰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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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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