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出我需要交流?”斯内普犀利地问,“又是什么驱使你和——鼻涕精——交流?布莱克?” “你这个——你这个——”小天狼星搜刮着脑子,最终也没找到一个最好的描述,“那你为什么让我进来!放我进这个屋子,又不允许我说话!” “你说话的权利从未被剥夺,只是我拒绝和你‘交流’,这是两个词,况且,是你乞求我收留的你。”斯内普轻蔑地说,他的拇指在龟裂的仿皮日记本表面摩挲,“鉴于你的——帮助,以及我不想在这几天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冲突……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你把这当交易?梅林!你忘了邓布利多和你说了什么?”他跳起来大叫着,“不是什么都能拿来交易买卖的!” 斯内普危险地眯起眼睛。 小天狼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犟着往下继续:“况且那根本——你怎么能说那是帮助……”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斯内普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个动作令格兰芬多又缩回了扶手椅里,他的脚趾重新触上劣质的弹簧托起的海绵与人造皮革。 斯内普把日记放回书架,换了个地方,和一整排的这种黑色封皮的本子放在了一起,那件宽大的睡衣在斯内普的身后支起一个分明的架子,左边和右边分别是他突出来的锁骨末端的尖角。睡衣的下摆垂到他的小腿,小天狼星盯着那一截裸露在外的皮肤发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布莱克。”斯内普说。 “不要加入食死徒,没有其他的。”小天狼星重申。 “不,不止如此,你在企图实现格兰芬多惯常的美梦。”斯内普转过身,抱着胳膊,又露出了一截手臂,它在灯光下也是奶油色的,“像——她——那样。” “你是说莉莉?” “别说出来。”斯内普用力地闭上眼睛。 “我觉得这也并非不可能……你看,我们现在都在好好讲话,这是前面五年都没有过的……” 斯内普咬着牙说:“因为我在克制着——不拿魔杖指着你——说话——不代表有任何好意。” “如果我道歉——” “够了,布莱克,我是在忍耐你,我甚至喝了一剂魔药来预防最糟糕的事发生……一个宿敌住在我的房子里,翻看我十年前的生活,你想做什么?是想知道皮带扣敲在脚踝上的滋味吗?” “我没有!”小天狼星几乎是尖叫着否认。 “把你泛滥的同情心收起来,你这可怜巴巴的眼神令我——恶心。”斯内普的瞳孔收紧,他的手捏紧魔杖。 “梅林——我只是想帮你!我只不过想帮助你!为什么你总在拒绝这一切!” 斯内普回应给他一个不足挂齿的鼻息。 嘲讽他的天真。 小天狼星捏着一张清单,被支使出门购物。 名声不好的斯内普夫人去世的消息经由唱诗班的那个年轻人在第二天早晨传得人尽皆知,小天狼星从那幢房子里走出来时对周遭惊疑的眼神和不知那里涌出来的惊人的人数感到毛骨悚然,他突然明白过来夜里还剑拔弩张地拒绝交流的斯莱特林为什么突然会允许他提出一些问题,以及他为什么会急匆匆地赶在昨天夜里出殡,好像一夜之间,这个像热柏油一样根本不会翻起波澜的街区突然诞生了一种正义感,他们叉着腰,堵在路上,将房子门口团团围住。 小天狼星背后的门锁上了。他回头想和斯内普说点什么,但只有一扇白惨惨的大门。 “那个小杂种把房子也卖了?” “我老早就说过,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斯内普先生究竟是怎么死的。” “一多半是喝高了淹死在浴缸里。” 一阵嗤笑声,十二月的冷天里,一个衣着暴露的抽着烟的麻瓜女人朝小天狼星吐出一阵呛人的烟雾,眯着眼问:“你出多少钱,亲爱的?” “我没有买这幢房子。”小天狼星皱着眉毛。 “噢,我不是指的这个,小甜心。”她把单薄的紧身衣朝上拉,露出里面被束胸挤压得挺翘丰满的乳房,它们在寒风和积雪中长出来细密的鸡皮疙瘩,随着女人的动作摇晃,小天狼星几欲作呕。 在他逃脱人群的路上,他听到了各种对于斯内普的恶意揣测,他们坚信那个阴沉的怪孩子是造成斯内普先生生意失败和酗酒致死的元凶,而那个昨夜下葬的女人是所有这些阴谋的帮凶,半年多前意外身亡的斯内普先生最为无辜,反倒值得纪念,也值得牧师替他念那句出了名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填满了斯内普所要求的清单返回时,小天狼星刻意用了幻身咒,那群企图主持正义的麻瓜散去一些,大门莫名打开,麻瓜们惊叫一声,随即认为是一阵风刮开了它,他们探头往里看,小天狼星带着满心的嫌恶快速锁上门。 斯内普好整以暇地坐在凌晨小天狼星占据的那把扶手椅里,脸上呈现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盯着小天狼星从无痕扩展的袋子里倒出一堆东西,接着瘫坐在地上,好像比打一场魁地奇还要累。 “你早知道他们会这样。” 斯内普挥起魔杖,他指使小天狼星去购买的物品分门别类地飞上储物架,在他整理好一切之后,才施舍给格兰芬多一个代表确认的哼声。 “他们一直都这样?”小天狼星爬起来,“我对麻瓜没什么偏见……但是这些人……” “穷人才会住这里,布莱克,最糟糕的下等人的街区。”斯内普迅速作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刻意,小天狼星知道他在指他自己,顺带着讽刺他。 格兰芬多决定放过自己,至于交流的事,他不介意暂缓,几分钟后,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分别在客厅的一端完成各自的早餐,斯莱特林开始看书,小天狼星则陷入无事可做的白日时光,他选择待在临街的窗子旁边,窗帘拉紧,从稀疏的窗帘缝隙中看见街上那些试探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私语。小天狼星的眼神游移,客厅的另一边,黑发斯莱特林专注地看着那本书,他变出一面漂浮的桌板,正在书上做着笔记,又小又密的字迹,一个连着一个,从小天狼星的角度,就好像他在那张泛黄的纸上添了一条蠕动的虫子,虫子越爬越长,在纸张的末端扭成一个连续不断的U形。 小天狼星看得出神,他从研究斯内普长条虫子形的笔迹开始,转到研究他握笔的姿势,斯内普有一双骨骼分明的手,他握羽毛笔的姿势有些古怪,相当用力地捏着笔杆,指尖都被逼迫成白色,他的注意力只在这双手上放了一小会儿,很快小天狼星开始专注于研究斯莱特林的面孔。 无论如何都和英俊潇洒挂不上钩——无论如何。 过于消瘦的脸,又配了一个太高的鼻梁,深深陷进去的眼窝又不长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反倒还犀利刻薄得厉害,斯内普的眼睛眨了一下,斯内普的眉毛拧了起来,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难道是嫌羽毛笔下爬出的虫子长得不够好看吗? 应当不是,斯莱特林的脸色看上去好极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润得多,多半是那本书又让他在黑魔法上得出了什么高见。 “你又在研究什么。”小天狼星忍不住问上一句。 “闭嘴。”又一句令人熟悉的台词,但这个词的尾音奇怪地歪曲着,拐了一道弯,从低沉的命令收缩成一个未吐出的气音。 小天狼星张着嘴,盯住对方泛着红色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斯内普病了。 “你生病了。” “你是想去点烟花庆祝吗。” “是伤风?”小天狼星从窗户边站起来。 “我很好,布莱克,滚开。”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跟我对着干!”小天狼星大喊着,“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友好?” 斯内普疲懒地掀起眼皮,丢给他一个蔑视。 “你就看不出来我的想法?我没打算和你作对!” “个人意愿,我不和格兰芬多打交道。” “梅林!”小天狼星抓着头发,像詹姆一样把它们弄乱,让它们往四面八方支棱着,替代他无处发泄的愤怒,“你——好吧……好吧……不和格兰芬多……你是喜欢马尔福那一套,你喜欢把一个句子穿上一件礼服的那种感觉?假如我说——尊贵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鉴于目前您的身体状况,我恳请您去二楼的房间里小憩,如何?——这种?” 斯内普的表情扭曲起来。 他看上去比刚刚更难受了。 小天狼星捂着脸叹息一声:“我都在干什么……” 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 格兰芬多的手从脸上挪开,他看见斯内普往二楼去的背影,斯莱特林在半途驻足,些微侧过身,朝小天狼星的方向垂首说—— “从现在起,我不想听见一个字从你的嘴巴里迸出来。”斯内普轻轻开口,“只有一件事交给你做,假如——” “只要不是让我在不能使用幻身咒的情况下去会见那个抽烟的麻瓜女人。” “我说了,布莱克,一个字,都别说,你的声音令我反胃。” “好的。” “……”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斯内普昏沉睡去,即使睡着了,他也从皱紧的眉头里表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担心布莱克做不好这一桩“小事”。 小天狼星不会承认自己做不好,但这绝不是一桩小事。 梅林之眼被淡金色的雾气和红色的火焰包裹,它原本该有成年男性的拳头那么大,现在则是孩子握拳后的大小,这是一种特质的耐火树种为原料再经过符咒加工后制成的古老巫师祭祀品,盛行于纯血家族,巫师死后替他焚烧一枚梅林之眼,带领亡灵去往归宿,但这件差事并不容易。 火焰过大过热梅林之眼会从中裂开,温度太低的话,祭祀符咒,也就是笼罩这颗火球的金色薄雾就显现不出,丧失了它作为祭祀品的那层神秘——或者说意义。维持合适的火焰温度,需要随时观察这枚圆球的状态,斯内普一多半从燃烧它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再度接纳小天狼星住进来并且在经历历次争吵后依然没有赶他出去的原因。 斯内普还没有成年,他还需要一个成年的巫师呆在这幢房子里,他得依照他纯血母亲的家族传统,替她做好最后的这一件事。 木料彻底燃烧后并没有焦糊味,是好闻的清香,原本的这种木料的味道,贵族总是热衷于仪式感的,梅林之眼焚烧的气味自然不会差,小天狼星抬起魔杖,熊熊燃烧的火焰比刚才旺些,耀眼的光环从单薄的雾气变成了几乎算得上一个实质的金光闪闪的圆环,它环绕着梅林之眼,亮得发光,令它看起来更贴近于一只眼睛的样子——有眼眶、有眼珠。 他当然不会做不好这件事。 这又不是小天狼星第一回 烧这种木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