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尖头叉子,她听不见——” “莉莉——”詹姆探出半个身体,继续挥手。 “你可真——” 列车外的爆炸声堵住了小天狼星的嘴,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亮光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后边传到前方来,伴着浓烟滚滚,詹姆从窗户边缩回车厢,卢平一把拉开了隔间的门,走道里全是被这阵爆炸惊动的学生,对面隔间的门也被打开,脸色煞白的梅斯特,他举着魔杖,身后护着四年级的斯莱特林女孩赫莎帕里斯,赫莎已经哭了起来,她红着眼圈紧抓着梅斯特的长袍。 “怎么回事!”对面的拉文克劳大声问。 “不知道……后头爆炸了。”小天狼星闻见刺鼻呛人的气味,黑灰色的浓烟朝前弥漫,“赶紧下去——快!” 詹姆比他们的动作都要快,他率先冲回站台,在一群熙熙攘攘的惊慌巫师中跑去了莉莉伊万斯身边,冒冒失失地和两个不明所以的麻瓜介绍自己。 “蹲下来!詹姆!” 魔咒的亮光划破浓黑的烟雾,它们从站台尽头射来,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幻影移形逃走了,那些尚未和父母分开的学生也即刻脱离了危险,但大多数人——绝大多数——都还慌忙地从列车上往下窜逃,在站台的滚滚浓烟里企图找到谁…… 小天狼星把吓得直哆嗦的彼得从地上扯起来,矮胖的格兰芬多估计都被这阵势吓得尿出来了,彼得爬起来,躲在一只垃圾桶后。小天狼星不再管他,他往后看去,詹姆正把莉莉和那两个麻瓜往外带离,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儿出去,去到麻瓜的世界,要抓紧、要抓紧……梅林……他到底在磨蹭什么…… “詹姆!快让他们走!” 一记魔咒擦过他的耳朵,打在墙上,裂开的石子差点迸进他的眼睛。 “当心!”詹姆把长袍脱下来,罩在伊万斯夫妇的身上,他给他们施了个防护咒,随后回到小天狼星身边,他脸上已经被熏成了灰色,“出口被封住了!出口已经被封住了!” “真是见鬼……”小天狼星矮身躲过另一记魔咒,他扭头往浓烟飘来的地方看去。 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发出一声痛苦的长鸣,白色的蒸汽喷向空中,和尾部黑色的浓烟混合在一起,又一声爆炸,又是一片哭喊,谁也看不见对方—— 着火的碎片飞向站台,打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们的身上,一些父母在喊着孩子的名字,他们是浓烟中漫无目的地晃动的幽灵。 一片哀叫和哭泣声中……小天狼星看到了十来个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他们从站台尽头走来,兜帽覆盖的脸上戴着金属骷髅面具,打头的那一个,金色的头发从面具旁边滑出,骷髅面具的眼眶中,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盈满了轻蔑。 愤怒在小天狼星的心脏处爆炸,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魔杖,詹姆和卢平比他稍慢一点,红头发的女巫也跑了过来。 然而食死徒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浓烟在马尔福高举的魔杖中逐渐混为一体,它们共同朝上攀爬,攒动着、盘桓着,在几十尺的空中留下一个吐出毒蛇的骷髅头。 欲图反击的劫盗者蜷缩在地上,詹姆把莉莉抱在怀里,卢平几乎跌落到站台的铁轨下,彼得仍躲在垃圾桶后,小天狼星的肚子疼得他不住地扭动,他一只眼睛肿胀着,另一只盯着那个扭曲的黑魔标记,骷髅头张大嘴,蛇头扭动着钻出来,吐出信子。 一绺金色的头发挡住小天狼星的视线。 马尔福弯腰,手里虚握着魔杖,面具后定然是一张嘲讽的面孔,他的龙皮靴子踩在小天狼星的脸上,他持续地用力往下踩,好像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比如踩碎他的骨头。 “滚……” “主人将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马尔福的魔杖像鞭子一样甩动。 小天狼星听见站台上的哭泣声和尖叫声,那些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半空中的黑魔标记——骷髅头大张的牙齿之间——衔着一具被红色长袍裹住的躯体,他的肤色是典型的南美洲人种的棕色,他喜欢在头上绑出几十个小辫子然后束成一束,他的口音令他上课的时候像唱歌…… 马尔福举起的魔杖垂下,那具躯体随着这个动作砸落到列车车顶。 砰—— “主人将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泡在一团浆糊里,哪里都是黏糊糊的,墙——灰黑色的,凹凸不平地像是苍蝇的复眼,地板——一样的颜色,踩上去鞋底都能陷进去一半,他整个人就泡在这一片即将吞噬他的不明沼泽里,小天狼星奋力地挣扎着,结果越陷越深——他朝下看,膝盖已经被吞进了两片木板的夹缝里,他惊恐地伸手抓住墙上的衣帽钩。 他认得这个衣帽钩——这是他替斯内普钉在蜘蛛尾巷墙上的蛇头挂钩—— 小天狼星持续向下陷落,衣帽钩脱手,他抱紧一把椅子,椅子不堪重负地倒下,他又趴在那张茶几上,两片木板从他的膝盖吞到他的腰际——他快喘不上气了——他是快死了吗—— “布莱克。” 他听见一个声音,抬头看过去,是个戴着兜帽的食死徒,一绺金色的头发从金属面具后露出来,小天狼星顿时浑身都在刺痛。 “布莱克,”面具后的食死徒继续说,“主人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身边走出一个人,一个黑色头发、瘦削高挑的斯莱特林,他趾高气昂地俯视他,眯着眼睛戏谑地看他,那两瓣奶油茶味道的嘴唇轻蔑地抿着,他抱着胳膊,站在马尔福的身边。 至于小天狼星,他被地板彻底吞噬,他陷进那个吞噬一切的夹缝里,陷进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中…… 不…… 不—— 不能这样! 他在霍格沃茨的医疗翼中睁开双眼,遍布全身的伤痛令他呻吟出声…… “噢,梅林,快躺下!”庞弗雷夫人撒开手中的托盘,冲到他的床边把他进床垫里,“卧床!休息!你伤得很重!” “……我要出去看看……” “看看?去哪儿看看?你还打算出去!得了吧,他们得空了会来看你,布莱克先生。” “他们?”小天狼星脑子一阵眩晕,他想吐。 “送你来的那些格兰芬多,你差点就没命了。”庞弗雷仔细检查了一番,“今天会不太好过,布莱克先生,现在要给你的眼睛抹药膏。” “庞弗雷夫人!他又流血了!”几张病床之外的女孩尖叫起来,“止血咒不管用!” “让开让开!”庞弗雷夫人离开小天狼星的床边,“你给他涂。”治疗师把手中的玻璃罐塞进另一个巫师手里。 叮叮当当的一片杂乱的磕碰,庞弗雷夫人推开几个碍事的哭哭啼啼的学生,开始施展咒语,小天狼星尚还能睁开的右眼盯着被魔咒光线映得五彩斑斓的苍白天花板,天花板上盘旋着一只不该在冬天里出现的虫子,它黏在那儿,看起来就像是从斯莱特林的脑袋上长出一条虫子。 斯内普双手捧着一罐绿色的药膏,脸上还维持着那条虫子并不是在天花板而是在小天狼星的脸上的表情。 斯内普的肩膀朝外扭动,他看起来准备走—— “嘿——”小天狼星从床上弹起来,但只离开床垫大约一寸,他就哎哎叫着倒下来,缩成一团。 “梅林骑士勋章应该为你特设一个表演类一级勋章。” 小天狼星简直哭笑不得,他心里憋着一股委屈,又觉得被他那句呼痛扯回了肩膀的斯莱特林着实有趣,于是顺从对方的臆测夸张地捂着疼痛不已的肋骨哼哼,余留那只尚还完好的眼睛瞥着斯内普缓慢地踱步到他的床边。 “闭眼。 “你觉得我这只眼睛还能睁得开吗?” “闭嘴。” 小天狼星不再说话了,他的乖顺令斯内普有一瞬的犹疑,几秒钟后,凉凉的药膏涂在了他高高肿起的眼眶上,他右眼上方覆上一片黑色,斯内普的手当然不会是黑色的,只是离得太近了,小天狼星忍不住往后仰起头,轻嗅对方掌心的味道。 片刻之后,斯内普的手掌离开,医疗翼窗外的日落照进来,照在斯莱特的的手背上,小天狼星眯着眼研究那只苍白的手上被照得分明的几根软毛,格兰芬多想起他被地板吞噬的梦来……
“他们——令人恶心,斯内普。”小天狼星哑着嗓子说。 没有人回答他,格兰芬多继续自说自话。 “他们谋杀了罗梅罗教授。”他说,“是马尔福动的手,我亲眼看到了。” 斯内普拧上盖子,把绿色的药膏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一边先磕到桌面,所以这只罐子躺回位置的过程发出了两次声响,刺耳得像塔楼的钟敲在小天狼星的耳边,一个明确的、希望他闭嘴的信号。 “你和他是——” “那条狗死了,布莱克。”斯内普打断他,冷冰冰地说,“我把她带进了屋子,然后她从阁楼被扔了下去。” “——你都在说些什么……我再和你讨论的是——立场——选择!”小天狼星该死的想把这句话吼出来,却又不得不嘶着声音轻轻地吐露,他从床上挣扎着拿胳膊撑起上身,肋骨剧烈地疼痛着,好像有一团火在那儿烧了起来。 “多谢。”斯内普不痛不痒地回复,他又准备转开肩膀了。 “斯内普!”格兰芬多伸长手臂,够着抓住了斯莱特林的手臂,他喘着粗气,呕吐感充斥着他的喉咙,他的腹部正被旋转的电风扇叶片切割,正因为每个叶片间轻微的角度倾斜而每分每秒地产生新的伤口,“斯内普……” 斯莱特林攥紧了小天狼星的手臂,把他从自己的胳膊上撕下来。 他看起来想说什么,嘴巴张开来,黑眼睛往他深深的眼眶里又缩进去几分,他盯着小天狼星看,喉结往上挪去,青色的血管浮现轮廓—— 格兰芬多并没有看见,他正抓着床沿重重喘息。 “你可以选择,布莱克,你当然可以——”斯内普低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天狼星企图抬头,可他疼得动弹不得,抓住床沿不掉下去已经耗尽了力气。 格兰芬多瞪着眼,盯住医疗翼的两块地板之间的夹缝……就像梦里吞噬他的地方…… “你可以选择从布莱克家离开,然后住进波特家,甚至强硬地闯进任何一道你想破开的门。”斯莱特林说,语气冰寒,“因为你可以——这是你——生来就具有的特权——生来就具有——生来——就具有…… “和我谈选择?谈立场? “知道我能选什么吗?布莱克 “我可以选——她该被从左边推开的窗子扔出去……还是右边。” 斯内普走了。 他离开了。 而小天狼星紧紧地捏着床沿,他瞪圆了眼、瞪着那道无辜的地板夹缝…… 热烫的眼泪不住地冒出来,和绿色的药膏混合,在苍白的床单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朝外扩散的墨绿色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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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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