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恶心到我了。”德拉科放下了勺子,怕他颤抖的手暴露情绪,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格兰芬多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他能感受到波特的视线,每天都有,即使德拉科在课上尽量坐在离波特最远的角落,还是不能忽略——废话,谁都不可能从像要把他骨头点燃的视线中抽身——他也大概能知道那视线的源头,愤怒、怀疑、威胁、憎恶,总之就算逃不出这些负面词汇,也不可能和,和,和“爱”有关。
布雷斯就是在故意恶心他,德拉科很清楚,并因此更讨厌为这些玩笑话而心悸的自己。
操,春梦也是梦,而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可是如果波特继续这么盯下去,德拉科不确定他会不会露出马脚,他还没准备好对任何人,哪怕是他自己,承认什么。所以当那对红色鼬鼠把波特的注意力吸引走的时候,他第一次真心地想给他们鼓掌以表感激。
德拉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潘西,女孩风风火火地拿着一个快要垂到膝盖的清单跟他们打招呼,德拉科打赌上面全都是圣诞限定的产品,潘西对收集除了好看没其他用处的东西总是情有独钟。
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独自坐在玻璃边的台子上看着外面的黑湖水。他有一段时间没这么干了,湖水的碧绿颜色会让他想到某些不好的记忆,但斯莱特林的其他绿色装饰物就没有这个效果,德拉科猜测这可能跟湖水总是像在流动中闪着光有关。
德拉科盯着水纹看了很久,这是个好兆头,他觉得自己开始忘记了,他坚信等过了一个屏蔽波特的圣诞节后,他的下个学期会恢复正常。
一条人鱼远远地向他游了过来,德拉科跟它打了招呼,带着变好一点的心情回身加入了好友们关于蜂蜜公爵的对话,决定开始期待明天的霍格莫德之行。
冈特戒指
学期最后一个星期六的早晨飘起了雪花,德拉科把下巴缩进羊毛围巾跟潘西和布雷斯来到了前厅,克拉布和高尔也挤在一旁,他们打算等费尔奇面前的队伍短一点再出去。
德拉科看着白茫茫的雪幕心情不错,因为在这种天气下,有隐形衣的波特也不可能去霍格莫德,除非救世主想让眼尖的费尔奇指着雪地上凭空出现的脚印,质问不能去霍格莫德的学生中谁有隐形衣,或者会幻身咒。
到了霍格莫德时,街边的小茅屋和店铺都被雪覆盖了。克拉布和高尔一头扎进了蜂蜜公爵的人群里,他们的大块头在这种时候格外有效。其他人放弃了跟上去,布雷斯提出先去三把扫帚暖暖身,等店里人少点再过去,几乎是大喊着才能让人听清。暴风雪吹得德拉科不想开口,他胡乱点点头,只要不继续留在风口中央,去道路尽头的猪头酒吧都行。
“我们什么安排?”抿了一口黄油啤酒后,潘西满足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等下直接去蜂蜜公爵,然后再逛一下佐科商店?我不想这个天气在外面逛太久,我的脸要被吹裂了。”
“我要先去寄信。”德拉科说,“别那么看我,我不可能在这种天气让安德罗斯出去。”
其实是安德罗斯根本没有从马尔福庄园回来,还有两天就到假期了,显然他的父母不认为这两天他们还需要通信,而他的雕枭非常讨厌和别的猫头鹰共享一个棚子。
布雷斯收回他放在罗斯默塔身上的目光,“我以为你不会放心邮局的猫头鹰。”
“我妈妈每天都会收到报纸,扎比尼,我为什么不放心它们。”德拉科仰起头把黄油啤酒全灌了下去,暖意瞬间流遍全身,他站起身拢着斗篷把热度留住。“我最好现在过去,雪看起来会越来越大。我去蜂蜜公爵找你们。”他把帽子戴回头上。
德拉科刚打开门就开始后悔他选择出来了,即使圣诞的气氛很浓,霍格莫德也美得像一张贺卡,冬青扎成的花环挂在店铺门前,施了魔法的蜡烛成串地挂在树上,也不能掩盖他的牙齿一直在打颤的事实。德拉科低着脑袋加快了脚步,他在佐科店门口似乎撞到了什么人,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没得到回应,德拉科心里暗骂没礼貌,拐进了对面的猫头鹰邮局。
邮局里没有人,架子上的猫头鹰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德拉科缓缓走过去,研究着它们脚下的编号,试图寻找一个能不被外面的妖风吹走的。好在他的信很短,就一句话,对猫头鹰应该不会造成什么额外的负担。
卢修斯·马尔福在两天前的最后一封信上告诉他会在今天傍晚来学校见邓布利多,德拉科想问能不能跟着他一起用飞路粉回去——他有点迫不及待地回家了,因为他急需那两周放松神经。
“两天不联系爸爸就会哭,是吗,马尔福?”
耳边炸开的声音毛毛虫一样爬满了他的皮肤,德拉科连尖叫都失了音,大步后退躲过耳侧的热气,却被一个倒在地上的铁桶绊了一跤,头差点磕到一个架子,上面站着的猫头鹰们不得不微微扇动翅膀保持平衡,整个棚里都充满了它们不满的咕咕声。
哈利·波特也被这个动静吓到了,他滑稽地张开了嘴。德拉科目光掠过波特的脸停留在了对方被隐形衣遮住的脚上,命令自己的心脏赶紧恢复正常,它的活跃程度随时都能让他猝死。
简直是最糟糕的时机,德拉科愤怒地想,突然出现的救世主打的他措手不及,原本已经被蒙进雾里的某些画面和感官被清晰地放大了十倍重现。幸好今天的风足够大,让他自己都分不清脸烫的原因,不然德拉科会更尴尬。
“呃,抱歉,吓到你了。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波特听起来很局促,德拉科还盯着他的脚下,那里出现了一双被打湿的靴子和斗篷的下边缘。德拉科祈祷着波特大笑几声然后离开这里,就算他跑去大肆宣扬如果他的目的是捉弄自己,那他应该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不是吗?德拉科打赌现在他看上去不比中了韦斯莱双胞胎的捣蛋糖果差多少。
那双靴子动了,不是德拉科希望的向后,而是冲他。
“别过来!”德拉科脱口而出,声音好像嗓子被扭成一个结一样,他清了清嗓子,绝望地瞥了一眼波特迷茫的表情和他半伸出来的手,手掌上有一些明显的茧子。
波特又往前了一步,德拉科终于意识到波特绝对不会在他站起来之前出去,“不用你伪善,波特。”他尽量以优雅的姿势从地上起来,掏出魔杖对着斗篷来了好几个清理一新。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怕我告发你吗?”德拉科把注意力放回他刚才选中的灰林枭上,他的信还没捆好,但他得用说话掩盖他不受控制的指尖。
“你会吗?”波特走近了一点。
德拉科拽着那只可怜的鸟横跨了一大步,它生气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几乎是瞬间就渗出了血,他忍无可忍地低吼:“该死,波特!我会!我肯定会!我为什么不会?我回去就告诉斯内普教授,你一定会拥有一个难以忘怀的圣诞节——别靠近我,连暴风雪都洗不掉你身上的恶臭!”
“我以为我们当中你才是那个舍不得从猫头鹰粪上起来的人。”德拉科忘了,波特根本听不懂人话,他站到德拉科旁边用魔杖指着正在滴血的手指,“愈合如初。”
伤口瞬间闭合了,愈合咒还给他冰凉的手提供了一些温度。德拉科瞪着那片皮肤仿佛它不该长在他身上。
这算什么?圣母情怀泛滥?看不惯别人受伤?看不惯他的死对头受伤?不能让空气静下去,他必须说点什么。
“终于学会了一个能用的魔咒,波特,恭喜你,在我身上试验完之后你可以去拯救你的那群粉丝了,他们一定在为了要到你的签名而大打出手、浑身是伤,你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神了。”
德拉科把两枚银西可放进猫头鹰架上的盒子里,灰林枭高傲地从猫头鹰通道飞了出去。
“我没想跟你吵架,马尔福。我想道歉,但你就是不能正常跟我交流,是吗?”波特无奈地说。
德拉科假装在观察那只猫头鹰的踪迹,为波特的话感到憋屈,这几次到底是谁先开始挑衅的?他躲的还不够明显吗?就差把“波特勿扰”写在脸上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脑子是摆设,但我没想到你花了三年才意识到我们这辈子都不能正常交流!”德拉科昂着头从波特身边走过,发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最狠毒的嘶嘶声,“现在,我要去告诉斯内普教授你出现在了霍格莫德村。等着吧,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圣诞礼物的。”
哈利在蜂蜜公爵的地窖里看着活点地图上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小人回到了斯莱特林宿舍,松了口气。虽然他有种直觉,马尔福不会告诉斯内普,但这件事真的发生后他还是感到了震惊。
哈利不懂,今天马尔福看上去更恨他了——他们连对视都没有——却反而不告发他?哈利确认马尔福在寝室里躺下了,把变回空白的羊皮纸塞进兜里,回到学校正好赶上了午饭。
临近傍晚的时候,哈利把带给小天狼星的糖果送到了尖叫棚屋,却发现他不在。
可小天狼星能去哪儿呢?哈利又害怕又担心,把袋子放在小天狼星常睡的床上就赶紧回了学校,已经容不得多想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邓布利多。
但站在石怪前,他又打退堂鼓了,小天狼星不会喜欢自己背着他告诉邓布利多的。
哈利烦闷地揉了揉头发,算了,先进去再说,没准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他过来的原因了。
“哈利。”邓布利多穿了一件相对来说正式的睡袍,眼睛闪烁地看着来人。
“教授,呃,抱歉——”哈利话音未落,房间角落的壁炉里突然冒出刺眼的绿色火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迈了出来。
卢修斯·马尔福先整理了一下他袍子上的灰,又把头发恢复成一丝不苟的样子,才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停在了不该出现在房间里的哈利脸上,准确的说,是额头的伤疤上。
“我以为,”他拖着跟他儿子一样讨人厌的长腔,“我有一个预约,邓布利多。”
“是的,我相信是的。”邓布利多说,“波特先生是另一位当事人,我想他有足够的理由在场。”
虽然邓布利多没看他,但哈利听出了他可以留下,还有卢修斯·马尔福在这里跟海格和巴克比克有关。
也许更多?邓布利多不可能只考虑这么近的事,他让自己和卢修斯·马尔福同时留下一定还有别的理由。是想说服马尔福家族倒戈吗?靠他?可是哈利不能直接把重生和魂器的事情告诉马尔福,就算说了那个阴险狡诈的马尔福家主也绝不会信……难道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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