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哈利被看得心里发虚,那种邓布利多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的感觉又来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他想要转移话题,问:“魔法部有失踪的员工吗?”
“我问过了,福吉坚称没有人失踪。”邓布利多遗憾地说,“你不记得他的名字,是吗?”
哈利颓然地摇摇头,“抱歉。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森林。”
“我想是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我上次调查伏地魔的时候,他还在那里苟延残喘。”邓布利多说,“不过,在你的梦里,现在的伏地魔已经有了杀人的能力?”
“是的,呃,在一个跟婴儿差不多大的躯体里,很可怕,很丑陋,”哈利没在梦里看见他,只能努力回想着三强争霸赛后的模样,“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说话,可以用魔杖。”
邓布利多轻声说:“看起来,虫尾巴给他找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新寄生体。”
“伏地魔需要我才能完全复活。”哈利突然说,他感觉内脏刚做完前滚翻。
邓布利多在盯着他,哈利不敢和他对视,只看着木桌上的纹路。“父亲的骨,仆人的肉,和……仇敌的血。这是他们的计划。”
邓布利多微微低头,“通过三强争霸赛?”
哈利把曾经四年级发生过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塞德里克的死亡。哈利以为他见多了死亡,可是在说到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好像塞德里克苍白的脸又躺在了他眼前。邓布利多全程都很平静,面无表情,也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哈利为他的无动于衷而恼火,最后他低吼道:“说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的喘息越来越重,邓布利多才慢慢地开口,“哈利,这些都没发生。我一直知道和伏地魔的战争没有结束,但托你的福,我们这次抢占了前所未有的先机。我们知道了他的行踪、他的力量和他的计划,而最重要的,你说的那些都没发生,哈利——最简单的例子,卢平还和我们一起。”
邓布利多的安慰或许治标不治本,但哈利还是长舒一口气,老人微笑着继续,“现在,我们应该把重心放在你信中提到的猜想,那才是避免这些悲剧的根源。”
“……你认为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吗?”
邓布利多犀利地看着他,“是的,我认为是的。我们终于确定了伏地魔的最后一个魂器。”
哈利和邓布利多的谈话持续到天黑,韦斯莱夫人来敲了第三次门后,邓布利多从里面打开了,对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微微一笑,“莫丽,今天我能有幸留下来享用晚餐吗?”
韦斯莱夫人嘟囔了一句至少一个小时,邓布利多愉快地表示为了美味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罗恩和赫敏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出头,得到许可后围到了哈利身边关心地看着他。哈利冲他们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内心充满了愧疚。尽管邓布利多仍旧说一切由他决定,哈利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不打算把邓布利多的计划告诉他们。现在的罗恩和赫敏没有D.A.的训练也没有经历过魔法部的混战,哈利不想让他们担心或是陷入危险。
根据邓布利多的安排,他们将在伏地魔移动到小汉格顿之前埋伏在里德尔府。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可以消灭大蛇和主魂。
哈利总觉得这个计划有问题,却又指不出具体,只是有很多疑问。
如果伏地魔的主魂这么容易被消灭的话,早在邓布利多发现他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时就应该能完成才对。就算因为预言的关系,需要哈利亲自动手,那也不用等伏地魔到小汉格顿啊。在森林里不是更容易掩人耳目吗?还有拉文克劳的冠冕要怎么办?他们甚至不知道它在哪……就这么杀死主魂,伏地魔会不会借冠冕再次重生?
哈利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几乎要把勺子放进鼻子,还烫伤了手背。
晚饭后,他们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哈利最不想见的人,他后悔刚才光顾着和邓布利多讨论魂器,完全忘记了他在对角巷碰到斯内普的事。现在,哈利一看到他就想施咒。小天狼星也差不多,他差点就把门甩到斯内普脸上。
在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对视到快要拔出魔杖之前,邓布利多悠然地站在了两人之间。“西弗勒斯,很高兴看到你加入我们,要来点浓汤吗?”
斯内普捋了一下袍子,收回对着小天狼星的嫌恶的视线,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单独和你谈,你认为这里——”他环顾四周,对上哈利憎恨的眼神时冷笑一声,“有那样的环境吗?”
邓布利多笑着冲小天狼星眨眨眼,“当然。我相信小天狼星不会介意给我们一间空屋子的。”
哈利紧跟着上了楼,试图寻找合适的时机偷听。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走向了四楼,哈利不得不停在三楼拐进自己的卧室。
罗恩和赫敏也跟在他后面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碟饼干,担忧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哈利?”赫敏小声说,“你想上去,对吗?”
哈利从箱子里拿出隐形衣,“我必须去。别劝我了,如果你们想,就帮我跟其他人隐瞒一下,别的——我回来告诉你们我听到了什么。”
“哈利,”赫敏叫住他,近乎乞求地说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为什么邓布利多这么频繁地来?斯内普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一直盯着他不放?”
罗恩在一旁紧张地附和,都没注意他手里的饼干已经被捏碎了,掉在地上被一只老鼠飞快地叼走。
哈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把自己完全罩在隐形衣下,开门走了出去,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哈利在四楼看见了一个没见过的房间,门上挂着块小牌子,上面工整地写着:“未经本人允许禁止入内。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它之前就在这里吗?哈利疑惑地想,曾经的五年级他们打扫了所有的房间才对啊?也许这个房间一直没有出现,或者被下了忽略咒……哈利凑近了耳朵,不知为何,他觉得邓布利多他们一定在这里。
意料之中的一片寂静,哈利不抱希望地用魔杖敲了敲门把,轻念:“阿拉霍洞开。”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哈利缓缓走进去,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比小天狼星的稍小,充满了斯莱特林的气息,银色和绿色到处都是,床幔、窗帘、地毯,床头写着布莱克家族的格言“Toujours Pur(永远纯洁)”,墙上贴满了关于伏地魔的报纸的剪贴图。哈利走到书桌边,桌上摊着一本很厚很古老的法语书,被一瓶倒下到粘稠的墨水几乎全部遮盖了,但还是能看清一张插图的大半,画着一个哈利没见过的物种,很像麻瓜童话里的仙子:尖尖的耳朵,头上长着环状的刺——或者戴着枝叶制成的花环,看不清了——背后有翅膀。它们围着一棵树跳舞,后面有一座喷泉,被墨水挡住的地方似乎有雷古勒斯做的批注,哈利只能看清一个单词:time。
他正要翻到封面看一下书的名字,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哈利忘记他还披着隐形衣,紧张地回头,发现是一只银色的牝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守护神?谁的?
哈利伸出手,牝鹿温顺地低头,在他快要接触的时候消散在空气中。
守护神
哈利把老宅逛遍了都没发现摄魂怪,也没找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拖着失望又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只有罗恩一人,海德薇也在,站在她的架子上。从邓布利多的信送到后海德薇就没回来,哈利注意到她脚下系着一个绿色的信封。
“还有个盒子。呃……”罗恩尴尬地指了指哈利的床,上面有一个被拆了包装纸的礼盒,“我看到是、是马尔福夫人送的,就……拆开了。但你的信我没看!”
海德薇骄傲地昂起头,仿佛完成任务的守护骑士。
哈利意外地走近,看清卡片上的字,感叹道:“法国的点心?”
海德薇落在他肩头,哈利又拆开那张勉强能称为信的纸条,看到熟悉的字体挑了挑眉。
波特,
虽然我强调多次,但妈妈坚持要给你寄点东西表达谢意——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谢的——是爸爸从法国出差带回来的。他还带回来一个绝对会让你很感兴趣的消息,你可以问问邓布利多,或者韦斯莱。当然,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没准会直接告诉你。(哈利没忍住笑出了声)
无论如何,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准备参加,不是吗?
德拉科·马尔福
又及 你的猫头鹰在妈妈念叨完之后就来了,我合理怀疑你在监视我们家,波特。小心点。
“参加?参加什么?”罗恩一头雾水地问,“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哈利耸耸肩,把信折起来放好,从盒子里拿起一小块裹着糖霜的玛德琳蛋糕。一想到马尔福得知他早就知道三强争霸赛时的表情,哈利就抑制不住翘起的嘴角,就连没听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谈话的遗憾都被冲淡了不少。
哈利吃完了蛋糕罗恩还异常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他面对的不是哈利,而是麦格教授或者赫敏。哈利知道罗恩想问什么,事实上,他很惊讶这个提问的人不是赫敏。
哈利没打算主动开启话题,他的确不想让他们参与进危险,也不想失去他们的友谊,他暂时没有找到最好的平衡方式。
或许他可以找一些含糊的说法搪塞过去?哈利一边收拾床上的东西一边想。
“你——想聊聊吗?”罗恩问,“关于……关于马尔福?”
哈利差点儿把点心盒扔地上,目瞪口呆地转过头,“马尔福?!他有什么好聊的?”
“你好像跟他的关系越来越好——我是说,”罗恩看哈利张嘴,抢着说,“我知道马尔福已经是、是咱们的人了,你跟我们说过。但这也不绝对,不是吗?他爸爸之前也是假装被施了夺魂咒才免了刑,我、我只是不认为你、邓布利多应该相信他们。”他脸上堆起了厌恶,声音也变得尖利而扭曲,“马尔福全家都卑劣、傲慢、时时刻刻都在侮辱别人,他们很可能是在故意示弱,寻求邓布利多的庇护。”
哈利心脏猛地下沉,他感到汗毛竖了起来,不知道这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慌,可能两者都有,他无法解释任何一种的源头。
“他们没必要。”最终,哈利听到自己说。
“什么?”
“他们没必要。”哈利重复道,“以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地位,他们没必要跟他们讨厌的邓布利多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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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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