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想在这里干这个的。”对方告诉忒修斯,同时瞥了瞥两旁。 “我想是时候我们两个谈谈了,”忒修斯说,“以一个哨兵对另一个哨兵的身份。” “你在冤枉我,”那个哨兵笑起来,“如果我喊叫的话,他们会相信谁?我们处于分裂的时代,看看这些麻瓜,还有那些纯血的共感者。这精神体是我的,你想将它从我手上抢走——这个故事所有人都会相信的,因为他们知道你是谁。” 忒修斯抬高了眉毛。“还有你有多么走投无路,”这人几乎彬彬有礼地对他解释道,“你看上去才像是需要一个精神体的人,先生,而不是我。我的身份和你的身份,再加上你的麻瓜朋友和他那个未注册的向导,足以在这艘船上引起一场战争。” 如果这里面有什么他忽略了的险恶暗示,也被邓布利多的沉默——那沉默仿佛就在他耳边,而且让他的胃部开始拧绞起来——所证实。忒修斯有一个主意能够快速结束这场谈话。“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纽特在哪,还有那些被你绑架的精神体,否则你会是那个后悔的人。“ 桑德斯肩膀上有一只他看不见的东西朝他扑了过来,忒修斯闪躲不及,脸颊一阵刺痛,就像一只蝙蝠扑向了他的脸。他伸手扒开那层敷盖在他脸上的隐形的蜘蛛网,一边把魔杖高高举起以便它能够逃过此劫。他几乎不假思索便使用了咒语。 被他的咒语击中,桑德斯从船上掉了下去,落在了码头上。忒修斯听到一阵惊呼,那个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执勤的哨兵和搜捕队都被吸引住了。人群把他围住,一个男人跪下身,把手探向桑德斯的鼻子。“这个人已经死了!”他叫起来,声音响亮,但忒修斯看见他把倒地的男人的怀表顺到了自己的手里。在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一名执勤哨兵指了指忒修斯所站的位置的时候,他把怀表掖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那不是怀表。忒修斯的耳边遽然奏响一阵猛烈的和弦,就像有人站在钢针尖端跳舞似的。他再次看向那个男人,那具“尸体”,然后才注意到朝他跑过来打算抓住他的哨兵们,已经被向导搜捕队捉住的奎妮和同样被困的雅各布。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关于这一切究竟是什么的念头。邓布利多倏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就像骤然落在海面上的雨。他的魔法很稳定,稳定得像是走到了忒修斯的身边。“杀人凶手!”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喊叫,“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杀人凶手!” “那不是桑德斯,对吧?”忒修斯想到了纽特的警告,“邓布利多,你是故意误导我的吗?” “你知道你的错在哪吗?”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向导感慨地说,“你的一切都做得太公开公正,你想要找到桑德斯,因此你的目标就是桑德斯。这局限了你的视野。” “看在梅林份上,邓布利多!我已经离霍格沃兹很远了!”他怒气冲冲地说。 “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远,”邓布利多居然还笑了,“喔,他们来了。” 几个哨兵挡住他的去路,那个将他们带上来的人窃窃私语。“这就是我看见的人,长官,”那个男人戏谑地加重了语调,“我看见他谋杀了那个退伍哨兵,想要取得他的精神体。你们在他的身上可以搜出魔杖,你们抓住的那个向导和麻瓜也是和他一伙的。”咽下你的骄傲,跟他们去,相信我——邓布利多的要求太多了,忒修斯这么觉得——忒修斯,你必须得相信我,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找到桑德斯。在露天船桥上,他们堵住了他的去路,然后推挤着他穿过搬运工,乘客和船员。忒修斯几乎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望向他的一张张面孔上有着兴奋,不解和鄙夷,抓住他的哨兵们努力挤开人群往前走,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让他们寸步难前。当他们终于把忒修斯送下楼梯,眼看就要带着他下船的时候,这一行人却停住了脚步。忒修斯本来没有抬起头,他被邓布利多晦暗不明的计划和纽特的失踪弄得很沮丧,但甲板后方的人群骚动着,就连船上的电报员也抛下电报从电报室里跑了出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份昂贵的私人电报。忒修斯抬起头,看到了邓布利多,这个向导挡住了哨兵们的去路,没有让开的打算。他两手埋在口袋里,面带笑容,就像站在自己的教室里一样。所有的共感者都很吃惊,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发现阿不思·邓布利多,这让那些哨兵踌躇起来,他们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邓布利多说,“这位先生犯了什么罪?” 所有的哨兵面面相觑,那个给他们报信的男人朝前一步,从队伍里站了出来。他把一只手按在抓住忒修斯的那个哨兵的肩膀上,好像在鼓励他似的。他代替这些哨兵回答了邓布利多的问题。“他杀了一个退伍哨兵,为了夺取他的精神体。” “我不是想挡你们的路,先生们,”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但难道这种事不应该当面对质?你们所说的精神体在哪?难道不该让它自己选择它的主人吗?” “邓布利多,”那个报信人又说,“你想插手塔的事务吗?这个哨兵杀了人。” 邓布利多只是沉默着,用他的目光环顾在场的人。忒修斯看出他的能力正在说服所有的哨兵,因为忒修斯自己也快要被他说服了。这一队哨兵仿佛都沉浸在了梦境里,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只有忒修斯和那个通风报信的男人。忒修斯过于专注用共感力去寻找纽特,以至于压根没有注意到邓布利多的技巧,然而,另一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忒修斯尝试着从邓布利多的屏障之网里面挣脱出来,观察那个陌生人——这种感觉就像要把一条陷进沼泽里的腿拔出来一样。那个男人戏谑地微笑,一定是他给桑德斯做了向导,但奇怪的是,忒修斯摸不透他。这个男人要么是个共感者,要么就是个蠢得可怕的,利欲熏心的麻瓜:他随身携带小小的阴沉,就像某种宠物。 这一切直到一只蚊子在空气中嗡嗡飞过,那个叫做朱尼厄斯的哨兵下意识地朝被咬的地方一拍以后才停下来。那一记响亮的巴掌似乎打在了所有的哨兵脸上,他们在惘然中动摇片刻,一个接一个恢复了清醒。蚊子带着朱尼厄斯的血满意地飞走了,忒修斯游移的注意力跟随它,它飞过头等舱的公共休息室,飞过木制镶板装潢起来的船长等候室,顺着烟囱,一直飞到那具仍然躺在码头上的尸体旁。蚊子绕着桑德斯低飞,随后叮了进去,在共感者的脸上留下一个血点。 “好吧,”领头的考德威尔说,今天他负责码头的执勤,“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雅各布和奎妮都被绑在码头的哨兵室里,雅各布的嘴被堵住了,当忒修斯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并且使劲朝奎妮使眼色。奎妮说“喔,这真贴心,但我没关系的,亲爱的”,她一定还干了什么,值班哨兵突然把一口茶喷了出来。但当他看到邓布利多和所有这些哨兵们进来时,整杯茶都洒掉了。他站起来慌忙行了个礼。“尸体送来了吗?”考德威尔说。 “正在送来,长官,’值班哨兵说,“我能问问这是关于什么的吗?” “不能,”考德威尔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在他的座位上坐下,端走他的茶打开看了一眼,兴致缺乏地搁回桌子上。他踢到了桌下的一样东西,“这是什么?” “噢,这是那个男人的行李。情况是这样的,长官:他们发现他干掉了我们的一个船员——亨利·皮尔金顿——拿走了他的衣服。这是他藏在亨利房里的行李。” 考德威尔哼了声,把那个挡住他的脚的皮箱拎了出来。邓布利多朝忒修斯看了一眼,忒修斯突然猛烈挣扎起来,使得那几个哨兵不得不用力把他按住。“老实点,斯卡曼德先生,”考德威尔一边说一边把箱子搁到了值班哨兵的桌子上,把手伸向搭扣,“那么,你不再是高阶哨兵和那个与莱斯特兰奇订婚的男人,那个死人也不是这艘白星号上的船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打开这个箱子。” 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再次看了看忒修斯:后者突然不挣扎了。“你确定,考德威尔?” “我他妈的当然确定,还轮不到你告诉我怎么执勤呢,”考德威尔说,“动手。” 忒修斯猛地转过头:报信人懒洋洋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打开箱子的进程因为门口的骚乱而中断了片刻:那个名叫桑德斯,或者看上去像是桑德斯的男人的尸体被抬来了。两个哨兵把他放在一副临时担架上,担架是管船上医务室的某个爱尔兰佬借来的,他们把尸体放下来的时候粗心大意,然后抱怨起被撞到的腿。其中一个哨兵朝奎妮说了句粗鲁的下流话,忒修斯趁他挡住自己的时候,伸手摸到了魔杖。邓布利多抬起胳膊,在考德威尔的催促下,将魔杖指向了那个属于纽特的皮箱。 邓布利多手里的魔杖朝下划动,所有的精神体从箱子里奔涌而出。考德威尔首先痛叫一声,跳开去,捂住自己的眼睛——谁也看不到是什么咬了他。他跌在朱尼厄斯身上,后者以为自己被什么看不见的精神体袭击了,马上举起魔杖挥向身边的人,他没有击中忒修斯,反而扫到了那两个抬担架的哨兵。那两个男人倒在地上,叫唤不已,到处乱摸自己的魔杖。奎妮惊叫了一下——在其中一个医务兵摸到她的脚的时候——然后给了他一个耳光。按住忒修斯的哨兵前去劝架,忒修斯借此机会解除了雅各布身上的绳子。雅各布站起来,抓住那个劝架的士兵的肩膀,在他转过身来以后给了他一拳。忒修斯大步走到皮箱跟前,跨进去,他用手肘抵住箱子的顶部让它保持打开,回头望向邓布利多:他犹豫了。 “走吧,”邓布利多说,“他在里面。这一次,也该由你来找到他了。” 忒修斯钻进箱子里,往下走。他有几步踩空,然后他像掉进一口深井一样滑了下去。在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并且终于站到一块平稳的地面上以后,他逐渐适应了这里面的光线。他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往前走,来到了一片开阔处。螺旋楼梯在他跟前上升,身后的门关上了。厚厚的石头墙身和拱形窗出现在他的眼前。 忒修斯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他在塔里的房间,这是他初次抵达伦敦塔以后居住了将近十年的地方——在他晋升为高阶哨兵以前,他给纽特寄过一张明信片,上面有这个房间的图样。忒修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显然,那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这里重现了出来。在这里,忒修斯学会了第一个制造白噪音的咒语,在这里面的某个地方,他还偷偷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尽管这是严令禁止的。它藏在通风管道后面,凝望着他。 “纽特?”忒修斯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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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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