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是很顽皮好动的,并不像现在这样。”斯内普低声说,“11月她发起了低烧,我起初没太在意,但接下来她的呼吸开始出现问题,最后到圣芒戈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那时候是期末,米勒娃也很忙,帮不了我太多,而且我不想——不想当个无用的Omega,除了幼崽什么都顾不上。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上了床也睡不着,到后来脑子都不怎么清醒了。好不容易贝茜出院,我才松了口气。” 他对麦格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贝茜似乎也没有,然而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渐渐不再调皮捣蛋了,越来越像现在这个老成懂事的姑娘。 “那天我满心想着总算可以休息了,出去买了贝茜喜欢吃的东西,想做点汤,晚上好好睡一觉。但我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贝茜的裤子和袖子是湿的,咳嗽个不停,拉着我去看她堆的雪人。我只想到她今晚肯定又会发烧,进医院,然后再来一遍。然后——我不知道,有根弦绷断了。我把她按在沙发上,打了她的屁股,告诉她如果她再这样,她就会死。” 布莱克身体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仿佛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斯内普记得当时那种轰然崩溃的感觉,他拼命想证明自己能负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和一份完整的工作,拒绝援手,然而全世界仿佛都在跟他对着干。他咬牙挺过抑制剂过量的腹痛,期末繁重的工作,重症病房外不眠不休的等待,最后却被那个小小的雪人压垮。 “她那天晚上的确发烧了,但没有我想象中严重,四点左右烧就退了。第二天早上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个雪人——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件事。贝茜什么都没说,她再也不玩雪了,留在屋子里,按照治疗师的嘱咐喝下所有的药,太苦的时候也不抱怨。她知道如果她不照做就会死——我真想为此杀了我自己。” 斯内普领着布莱克去了那个房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布莱克进入。找到那张照片很容易,他时常拿起它,回忆那种锥心的内疚和悔恨。由于制作者体力不支,雪人堆得很潦草,只能依稀分辨出脑袋和身体,两侧插着树枝,按进去做眼睛的石子已经掉了一个。但贝茜那时是如此快乐,他却将死亡的阴影加诸于她,因为他错误地高估自己,将虚假的证明看得比她更重要。 布莱克从他指间抽出照片,看了几秒,放回原处。他抬起双臂。 “如果你允许。” 斯内普不加犹豫地上前贴近,他们都不是很擅长拥抱,他的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布莱克环住他,两手不知所措地在背上轻轻拍打。斯内普放松身体,将更多体重倚在对方身上,鼻子凑在后颈附近,布莱克的信息素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强健有力,使他感到被保护和安慰了。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不在。”布莱克轻轻地说,斯内普摇头,他不想听这个,于是布莱克换了说法,“没事了,她很好,她懂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太好了……” 斯内普咬牙忍住哽咽,似乎他花了许久等待听到这句认可。他的胳膊自发地抬了起来,两人在这间装满贝茜童年时光的屋子里相拥着轻轻摇晃,终于找到了彼此契合的方式。 等那阵突如其来的冲动过去,斯内普收拾好情绪,直起身退后,只见布莱克眼神飘忽,一一看过周围架子上的什物。他想把附在这些东西上的故事都讲给布莱克听,补全那个漫长的空缺。 “你该……试着原谅自己了。”布莱克磕绊了一下,“贝茜并不怪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斯内普说,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骨往上爬,他们终究还是要到这里,“有些事情无法挽回,不值得原谅,只能铭记。” “既然无法挽回,一味用它们折磨自己,也没有太大意义。” 布莱克凑近去看一个护树罗锅形状的小玩偶,脸上是架子留下的奇怪阴影。斯内普有种陡然踩空的失落:这就是布莱克的表态吗?如此轻易就得到原谅,他又该如何自处? “我在努力,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但我不打算改变方向。”布莱克又说,“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惩罚,你的希望会落空的。我花了太长时间惩罚自己,现在我只想过好我的生活,照顾好我周围的人。我已经领教过够多的绝望了,那没太大意思。我知道你也在努力,自救的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可是你说过,那一瞬间的选择决定了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斯内普艰涩地说,黑魔标记在袖管下噬咬他的皮肤。 “我也说过到了那一刻,你才能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选择,究竟是改变了,还是没有。”终于拖延够了,布莱克直起上身面对他,神色并不轻松,但没有什么别的,“那样的时刻可遇不可求,难道为了等它,我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吗?” “可要是我没有改变呢?”斯内普带着一种迫切问,“如果我还是那个人,还和从前一样,又该怎么办?” “那我们只好大哭一场,接着活下去,继续尝试。”布莱克回答。 此时此地,斯内普疯狂地想要亲吻这个男人,索求他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将他占为己有,被他据为己有。但现在时机不对,他被信息素带来的情感冲动支配,绝望而渴求,就像十年前那晚。斯内普其实隐约知道为什么那些阻止贝茜降生的措施会失败,他为一个未知的可能推翻了过去信仰的一切,太多孤独、太多恐惧,与他人发生联系的愿望在那刻压倒了一切。他的身体比他更固执,也比他诚实得多。 “等你状态平稳我们再谈。”布莱克承诺道,灰眼睛镇静专注,“我不会逃走的,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都可以。”
第30章 30 斯内普曾长期完全依赖抑制剂对付生理周期,饱受不良反应困扰,包括发情期严重不规律,而且有几次差点因为腹痛在课堂上晕厥。后来他被勒令只能使用最低剂量的抑制剂,配合Alpha信息素制剂,适当调整发情期的时间。斯内普并不想(而且被麦格严厉警告)让贝茜承担自己身体崩溃的后果,他谨遵医嘱,这几年身体不再那么与他作对了,但独自度过发情期无论如何都不好受。 斯内普在他的巢穴里翻了个身,呼出一口气,试图看会儿报纸。他通常不会频繁使用那些带结的Alpha仿制道具,Omega的身体在高峰期会忽视疼痛和其他示警信号,放任欲望容易导致内部受伤,而且他不喜欢那种失去自控的挫败感。近十年间信息素制剂得到了极大改良,Omega们不必再毫无理智地发情,信息素水平较低的人甚至可以在热潮期正常工作,只要他们出门时用足掩盖剂。斯内普是没这份幸运,但他也倾向于在房间里做点有意义的事。 集中精神很困难,尤其是在前两版都是歌颂福吉功绩的愚蠢文章的情况下。斯内普将报纸丢到一边,找出圆珠笔和纸,开始给五年级学生假期后的第一次家庭作业出题。他更习惯用羽毛笔,但圆珠笔不需要时常蘸墨,免去了打翻墨水瓶的风险。刚写了几行,斯内普感到一阵紧缩抽搐的疼痛从小腹上升,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浊热,便将东西都丢进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干净的玩具。 他开始想象西里斯,这没什么好藏的,他闭上眼,假装是西里斯在这里,拥抱着他,在他体内,他甚至可以承认多年来一直如此。斯内普原就没有多少可供幻想的对象,自分化后他便对床笫之事心存戒惧,然后布莱克一无所知地闯进他住处、将他按在墙上,接着就是万圣夜和贝茜的降生,他既没有余暇也没有兴趣去约会。布莱克出狱后事情变得有些许不同:他还会想那个英俊的少年,信息素充满侵略性,动作强硬而粗鲁;但有时他也想虚弱、枯瘦的身躯,灰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燃烧,他想象着安抚对方的颤抖,打开自己直至足以纳入。傲罗司的那个小小囚室内,布莱克的信息素像野火一样烧过他的感官,当时他就料到事情会发展至此。 斯内普轻轻发抖,道具上没有体温,他不喜欢那些温热的、可爱的东西,这件事不可耻,但也并不可爱。他从记忆里调出昨晚的拥抱,大脑封闭术能使得他能将记忆和念头隔离在意识之外,也能反其道而行之。西里斯的体温和有力的手臂,外袍上附着枯叶和雪水的气味,信息素像厚密的毛皮斗篷般包裹着他。他知道西里斯同样渴望已久,只是到昨天之前,他都不能确定对方是有意接受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还是仅仅受够了孤独,想拥有自己的幼崽和生下她的那个Omega。 现下答案已定,斯内普再回顾这几个月的忐忑和小心,自认期待的是前者,但如果西里斯对他承认是后者,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后者更简单,他相信布莱克对贝茜负责的决心,这就能省去许多纠结。前者意味着更多,因此更不确定,斯内普尚且做不到心无芥蒂,否则不会看见波特家的男孩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西里斯昨晚也说过,他保证不了任何事。他愿意等待,即便可能会无果而终,但他的确也正迫切地想得到一些更浅显的东西,像是布莱克的手,舌头,或者更好的,他的结。 斯内普哼哼着笑了,手上动作更快,好吧,他欲求不满了。一个显而易“嗅”想上他而且他也想上的Alpha老是在他屋子里转悠,他可能不该抱怨,但总得允许他有点反应。 小问题得到解决,热度渐渐下降,斯内普很想睡会儿,但他得先清理干净,喝下足够的水,最好吃点东西,否则等他被下一轮热潮蒸醒,情况会陷入混乱,接下来到两阶段热潮间宝贵的真正清醒的时段,他就只能抱着疼痛的脑袋(没准还有别的)后悔不已。常年如此,斯内普或者不怎么擅长对付孩子,但他还挺清楚该怎样照顾自己的。 第三和第六天最烦人,他完全没法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神志不清,因缺少Alpha陪伴而沮丧易怒,但愿没人需要看到他这副样子。第八天热潮基本退去,斯内普喝下最后一服信息素制剂,他的胃口还要再过几小时、信息素平衡后才能恢复,但往肚里填点儿东西能加快这一进程。 斯内普清掉房间里的气味,洗了个长长的澡,享受摆脱滞重情欲的轻松感。他的生理周期比许多Omega要长,三到四个月才会有一次热潮,但每次热潮的期间也比正常情况长一倍左右,算是有得有失。见到贝茜(和布莱克)的愿望逐渐迫切,事关照顾贝茜的安排,他和布莱克之间早不避讳谈及这个话题了,不过Alpha躲他的发情期还是像老鼠躲猫,结束后至少要再过三四天才会现身;但不出意外,想接回贝茜去一趟陋居即可,只要他忍得下莫莉的“体贴”。 双腿在下楼时还是有些酸软感,斯内普忽略这个,走向厨房。过去几天都用高热量速食果腹,他很想赶紧来点儿汤。这时黑影扑上阳台的窗户,一个可怕的瞬间斯内普还以为摄魂怪又来了,紧接着他意识到是只岛枭,这样大体型的猫头鹰只可能是用来运送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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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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