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长着一撮浅黄毛的妖精不客气的说:“建议您说明每一项失窃财物的名称,如果流落到其他地方,也方便魔法部找到窃贼。”
纳西莎招了招手,穿着深绿色围裙的家养小精灵梅吉走到她跟前,行了个礼。
“梅吉,你跟他说。”
“是,夫人。”梅吉尖声尖气的回答,向妖精汇报着。
纳西莎永远不会知道,多年以前叫迪戈处理掉的那些瓶子遗漏了一个——当年迪戈是把那些瓶子炸掉的,但是它还在幼年期的小儿子——还不能在厨房里帮忙的埃雷斯偷偷藏起了其中的一个,玻璃瓶里装着的银色、闪闪发亮的记忆让这只幼年期的家养小精灵开心极了,于是偷偷掖进被子里当作玩具。
这天,已经成年的埃雷斯正在厨房外面对着花园一角削土豆时,遇见了入侵者文森特和湿漉漉的布莱恩。
埃雷斯见过文森特,那时它还小,文森特经常去厨房找点心吃,还好心的留下一小块给在炉灰里扒豆子的自己。文森特总是靠在墙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慢条斯理的把点心掰成小块,细细的嚼着,直到德拉科催促的声音响起,他才拍拍手掌,点心碎屑像大颗粒尘土一样洒下来,他带着无奈的微笑,口里模模糊糊的回道:“就来了——你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我吗?”
埃雷斯长大之后隐隐知道那只他藏起来的瓶子到底有多么重要,于是在布莱恩准备对自己下手之前叫了文森特的名字,然后在围裙上揩了揩手,在针线篮里找到那只伪装成保暖袋的玻璃瓶,把瓶子交给了文森特,他感激的说:“埃雷斯永远不会忘记莫里森少爷的点心。”
“你们都没事吧?”德拉科再次问了一遍,把家人挨个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阿斯托利亚说:“没事,放心吧。”
赫敏说道:“修补保护魔法的工作人员在十分钟之内会赶到,在这段时间里安全是很重要的问题。据说家养小精灵(赫敏在提到这个词时很重的停顿了一下)见到了闯入者,请他配合一下我们。”
德拉科叫了一声:“迪戈。”
穿着餐巾布的家养小精灵迪戈低着头露面了,和他同时出现的还有它的五个子女,它的妻子梅吉已经向妖精汇报完毕,也和他们站到一起。
“迪戈当时正在一楼拆地毯,准备拿去洗,看见马尔福庄园上空很明显的波动了一下,迪戈知道保护魔法被破坏了,庄园里只有女主人(纳西莎·马尔福)在午睡,迪戈不敢吵醒她。迪戈准备战斗时,被人打昏了。”
赫敏蹲下来问:“你见到是谁袭击你了吗?”
迪戈摇摇头。“但是迪戈闻到了鱼腥味。很浓烈的鱼腥味,来自两个人。”
“可以定案了,”赫敏斩钉截铁的说,“闯入者是文森特·莫里森和劫狱者。加强马尔福庄园的保护魔法。”她命令道。羽毛笔飞快的在纸上记下她的话。
“司长,”德拉科说,“我很疑惑,是怎么判定是这两个人的。”
“文森特·莫里森是博登湖人鱼和巫师的混血,据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推算以及阿兹卡班现场的勘探显示,劫狱者应该是长期生活在水里的生物,”赫敏看了德拉科一眼,把目光转向刚刚接受完采访的卢修斯·马尔福:“如果还有什么损失,请及时联系我的助理伊凡吉琳·罗伯茨。”说完,和伊凡吉琳一起幻影移形消失了。
其余的巫师也陆陆续续的幻影移形了。
马尔福庄园又回到了往日一般的寂静。
迪戈和妻子梅吉推开大门,让主人们可以通过。七只家养小精灵低着头,谦卑的走在主人们十步开外的地方。
德拉科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家人:“没事的,这段时间我请假在家,一直到保护魔法维修好。艾斯,写封信给斯科皮,叫他放假不要回来了,霍格沃茨比这里安全。”
“我会的。”阿斯托利亚说。
迪戈偏头看着家人们,小声的分配着工作:“乔纳森,你去摘一篮鲜蓝莓。克洛伊,你上次不是想洗床单吗?哈珀去厨房帮你妈妈吧。弗莱迪去湖边洗衣服,记着,主人(德拉科)喜欢用雪松味的无泡洗涤剂。埃雷斯,你想做什么?”
埃雷斯垂着头,还为遇见文森特的事情而耿耿于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父亲这件事。
“我去削土豆,爸爸。”
梅吉抚摸着小儿子的大耳朵,说:“今天不做土豆,夫人在减肥,想吃水煮西兰花。埃雷斯,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的,妈妈,”埃雷斯低垂着头,“我去给主人煮壶茶。”
*
德拉科仰躺在床上,松软的床垫让他感觉身体疲软无力。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这几天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法律执行司食堂的家养小精灵没有一点美学造诣,黏糊糊的鹰嘴豆混着番茄,看起来恶心极了。德拉科认为,这完全是赫敏·韦斯莱上台之后对家养小精灵采取的放松政策所导致的结果,没有任何一只家养小精灵开始以摆盘精美为目标了。
他突然想吃几颗沾满奶油的树莓。
叩门声响起。
“进来。”
埃雷斯端着托盘,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主人,刚煮好的茶,还有奶油和糖。”
“放这儿吧。”
“是,主人。”门被轻轻扣上。
德拉科对埃雷斯的贴心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没有忘记自己喜欢在茶里加奶油,回头他打算表扬一下这只家养小精灵,不过他想了想埃雷斯听到之后痛哭流涕的表现,打消了这个念头,鼻涕什么的,真的脏死了。
他翻身下床,一边从公文包里摸出工作笔记,一边打开墨水瓶的盖子,挑选了一支黑色细长尾羽的羽毛笔,喝了一口茶,一副要开始工作了的阵势。
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他直接进了魔法部工作,在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上一直混到现在,甚至连赫敏·韦斯莱也踩在了他的头上,成了顶头上司,他可比她早两年进入魔法部呢。德拉科把自己的工作称为“只是为了找个事做”,毕竟马尔福家祖祖辈辈积累起来的财富足以让他这一大家子都不工作。
学生时代的德拉科·马尔福想当个傲罗,O.W.Ls考试结束后,学校额外发了一张调查问卷——“毕业之后你打算做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在第一位填了傲罗,备选职位想了老半天,才填了个“留校任职: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后来他利用级长职位的便利,把所有他关注的人物的问卷看了个遍,其中哈利·波特的理想职位也是傲罗。当时的德拉科恶狠狠的想:那么就傲罗指挥部见吧,波特。
现实是哈利不仅当了傲罗,还在指挥部部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连韦斯莱那个傻瓜都当了傲罗,他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参加毕业选拔,他隐隐约约是记得是在报名表上签了字的,自己也没理由不去参加选拔呀。他再细想,过去的事情更加模糊了,就好像蒙了一层浓雾。
他不再想这些没营养的事,饱蘸了墨水在工作笔记上起草了一行“飞路网管理局应重视魔法部辖区内的各大诊所及医院的交通状况,增设壁炉及夜骐等交通工具,保证医疗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这份工作太无聊了,他不止一次这么想。除了不停的起草文件,还要熟记各种法律法规,年纪大了,背书也没有在霍格沃茨时脑子来的那么灵光了。他把公文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以便找到那本随身携带的缩小版《交通法规一万条》,在看到卖酒女巫留下的玻璃瓶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玻璃瓶里的银色长条状物体像缎带一样漂浮着。
这到底是什么?他搁下书,来回观察着瓶子。
魔药?还是加了兴奋剂的酒?
他脑子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连同曾经在霍格沃茨学到的知识一齐涌上他的喉间。
——是记忆。
德拉科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银色的絮状物在他的魔杖尖头上飘飘扬扬,发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他叫来埃雷斯。
啪,空气中发出一声爆裂,埃雷斯出现了,他的围裙上还插着一根银色的缝纫针。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埃雷斯低下头问。
“把冥想盆给我搬过来。”
埃雷斯瞪大了网球般的眼睛,他稍稍抬起头,瞅见德拉科桌子上的空瓶子。啊,他太熟悉了,就是这只瓶子,他拥有了十九年的小玩具,他明明交给了文森特,现在却出现在德拉科的手里,他忍不住问:“您要看记忆吗?”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来管了。”
埃雷斯跪伏在地,砰砰的磕着头,长指甲狠狠的掐着身上那点薄削的肉。
“够了够了,”德拉科制止了他,“把冥想盆搬过来。”
埃雷斯隐隐知道,文森特的名字将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和德拉科都分割不开了。他内心其实很满意这样的结局,至少自己喜欢文森特甚过阿斯托利亚。啪,他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说主人的坏话了。
被剔除的记忆
银灰色的记忆滴在冥想盆里,像黑色的墨水一样晕开。德拉科在冥想盆里搅了搅,表面渐渐浮出文森特·莫里森的脸。他有些惊讶,但还是把头埋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他在长毛地毯上着陆。
十五岁的德拉科坐在书桌前,默写着《高级魔药》里吐真剂的配方。
“霍格沃茨有假期作业吗?”文森特穿着德拉科的淡蓝色天鹅绒睡袍,衣服很大,未合拢的领子张着,敞着胸口的一大片肌肤。他坐在床沿上,晃荡着两条腿。
“没有,”德拉科皱了皱眉,拨弄着羽毛笔上的细软绒毛,“院长给我布置的作业,他对我上学期的成绩很不满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怪格兰杰,她每门考试都是第一,她这样的泥巴种就会死读书。你说是不是?”
“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
“等你来了霍格沃茨再说吧,”德拉科支着下巴说,“我已经跟爸爸提过要让你转校的事了,他说要去莫里森家确认一下。”
文森特一下子坐直身子,“他们不会允许我去英国念书的,族谱上甚至都没有我的名字。”
“你别着急,”德拉科安慰他,“我爸爸大概不会真的去问,毕竟你去霍格沃茨念书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真的吗?”文森特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你知道的,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我跟家里就没有来往了。那件事——你知道的,四个月前。”他埋着头,手指使劲的掐着太阳穴,好像陷入了剧烈痛苦的记忆中。
德拉科丢下笔,大步走到床边抱着他的头,说:“别想了,别想了文森特。我们不想这件事。”
*
三十多岁的德拉科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的望着面前十几岁少年的互动,他的目光被半空中突然坠下的一滴墨水所吸引,墨水迅速晕开,在他面前形成了窗户大小的框,框边继续延伸扩展,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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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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