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方面讲,皮肤太白不利于隐藏情绪,Harry看到Draco的脸迅速涨红,他又说:“然后你现在连剥离灵魂魔法的药剂都学会了。”
“那不是为了他!”Draco大声说。
“那难不成是为了我吗?”Harry笑着问。
“当然不是!”Draco生气地说,“少自作多情。”
“噢,好吧。”Harry说,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Draco先是扭头躲开他的目光,但很快又转回来,不服输地瞪着他。他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双面镜,一边嘀咕,“说实话,我懒得猜你怎么想的,有这精力我宁愿去写魔法史论文……”
“今年似乎没有往年冷。”Sirius说,他们正走在苏格兰的某处森林中的小径上,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他故意踩着它们,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声,“没有狂风,降雨也少,天晴的日子总是多一些。”
“我以为,冷暖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如果Merlin愿意,他可以让这边四季如春。”Snape说,他皱眉看着Sirius走在前面踩叶子,有那么一刻想出言制止,但当对方踩到第九片叶子的时候,他又将制止的话咽回肚子里。
“我很高兴你没说四季如冬。”Sirius开心地说,他转身冲Snape眨眨眼,“把饼干还给我吧,我饿啦。”
“如果你停止这种踩叶子的无聊行为。”Snape挑眉看着他。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递给Sirius一个小袋子。
“谁让这一片是梧桐林,忍不住嘛。”Sirius说,他接过袋子,取出半截小狗饼干塞进嘴里,含混地抱怨,“都怪你和我抢,瞧,现在有些都碎了,好可惜。”
“Merlin作证,吃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毫无意义。”Snape平淡地说。他叹了口气,轻挥魔杖,将Sirius手中的那袋饼干修复。眼看着对方眉眼弯弯笑意更浓,他又补充说,“别误会,那毕竟是我妈妈烤的饼干。”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Sirius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
Snape在他身后眯起眼睛,看起来很想将饼干再抢回来。
“如果我没记错,这片梧桐林过去,再向东走一阵子,有一片银杏林。”Sirius说,“银杏树们一排排整齐站在道路两侧,笔直挺拔,树冠繁盛,灿金色连成一片,纤美的金色叶片铺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就像麻瓜世界里盛装列队出迎的礼兵,中间是华丽的长毯……”
“看不出,你或者可以当个诗人?”Snape调侃他。
“像麻瓜世界里的游吟诗人吗?”Sirius皱皱鼻子,“我觉得骑士更酷。”
“嗯,很适合你。”Snape点头。
“你接下来要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Sirius抢过话头。
“我还没说呢。”Snape挑眉。
“我知道你要说,”Sirius气鼓鼓地取出一块小狗饼干吃掉,“即使是麻瓜世界里,你也像个巫师。”
“嗯,也很适合我。”Snape赞同地说,“孤僻,古怪,邪恶,冷酷的部分。”
“你不能那样说自己,”Sirius反驳,他将一块饼干递给Snape,等对方无奈伸手接过,才继续说,“是冷静,智慧,强大,可靠的部分。”
“是吗,你这样想?”Snape问。蜂蜜饼干的甜味在嘴里扩散,向来冷峻的嘴角也勾起小小的弧度。
Sirius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撇撇嘴说:“还有奸诈的部分!你那样说,就是故意要听我夸你。”
“我没有。”Snape耸耸肩,“我向来那样想,你说的那些词可没人用过。”
“因为很少有人向我一样有幸……”有幸知道那么多。对方不置可否的态度令Sirius不开心,这些话脱口而出,好在他及时止住,“你不准那样想!”
“我假设,我怎么想与你无关。”Snape说。
“就是不准!”Sirius说,他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你那样想,会让我的答案听起来像个傻瓜。”
“你不是傻瓜吗?”Snape挑眉反问。
“你才是!”
“你确实像个骑士,懒于思考,固执己见的部分。”
“你确实像个巫师,自以为是,执拗乖张的部分。”
Snape没生气,反而满意地点头认可他这个说法,Sirius生气地闭起嘴巴,走在他身边,又“嘎吱嘎吱”踩起叶子来。
Sirius像个骑士,坚毅忠诚,勇敢热情的部分。Snape余光看到Sirius的幼稚举动,心情颇好。这些话他不会告诉对方,对方也不会知道。
“我一点也不像诗人,”Sirius说,他们此时已经走出梧桐林,面前是一片草木丰美的平原,远远的能看到一片朦朦胧胧的灿金色,像金碧辉煌的城池,“我只是想带你去银杏林看看。”
看看那些夹道相迎的礼兵,走过那条金灿灿的长毯,它们度过了无数个辉煌又寂寞的秋天,独缺一人,在长毯上缓步而行,让那片灿金色活过来,和着秋日的暖阳,将细碎的金光投射在他身上。此后的每一个、每一个秋天,都有了期待。
当Snape走进那片灿烂的银杏林时,Sirius的双面镜响了起来。
“Harry?”
“Sirius,药剂这边不用担心,但是我刚刚看到……”
TBC
Sirius的家人
岩洞,漆黑的岩洞。Harry熟悉这里,如果非要说有哪个地方连一星半点儿的美好回忆都没留给他。
那些画面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时候,他正在努力甩开Lestrange的纠缠,赶赴跟Draco约好时间在有求必应屋的初步魔药实验。
“纠缠”,如果可以的话Harry不想用这个词去定义Lestrange的行为,那孩子只是个举目无亲且缺乏必要常识的一年级新生,是由于父母原因在学校里备受冷眼的……哭包。问题就在这里,那孩子是个哭包,加上他父母离奇的教育方式,他比一般的11岁小少年更像稚子。他具备稚子的单纯天真,也具备稚子的任性和不辨是非,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时,还具备执拗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一般是哭着问,鉴于他不能理解的事就是为什么有人欺负他。
本来,给Lestrange提供庇护的人是Draco,遭受“他们为什么恨我,呜”问题攻击的人也是Draco,但是在校医院那几天相处之后,Harry也被他划进“这个学长人很好”的范围,最重要的是,Levis兄弟不会在Harry在场的时候欺负他,“黏紧Harry就能少受点欺负”这可能是Lestrange能使出的最复杂的小心机了。
“我告诉过他们别再抢你东西,”Harry无奈地说,小少年正在他面前抽抽嗒嗒,“但我觉得你也可以避免在他们跟前乱晃。”
比起Lestrange,Levis兄弟可以说是非常懂事乖巧听话,虽然做法过激了些,可当Harry真的去询问他们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称得上心中有数。他们知道欺负仇人无辜的儿子不是什么好行为,平静下来也会觉得自己是否做错了,但看到他的时候就是忍不住,怒火就像喷发的火山,等回过神来岩浆已将周遭覆灭。
“我没有去他们面前乱晃,呜。”眼泪顺着Lestrange的脸颊滑下来滴到地上,他一手攥着怀表,一手局促地拉扯着袍子。
“你先回去吧,我之后会调停的。”Harry叹了口气,居中调停这种事……说真的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对Levis兄弟说教,虽然对方不应该这样针对Lestrange,“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Harry转身迈上台阶的时候,似乎听到Lestrange还在他身后说着什么,但那些话已经飘不进他的耳朵。他在一阵眩晕中握紧身旁的扶手,眼前浮现出岩洞,死气沉沉的湖泊、吱吱呀呀的锁链、像亡灵般漂浮的船,还有Voldemort,他双手撑在魔药盆边缘,扭曲着面容,发出刺耳的尖叫。
“Harry,你还好吗?”Sirius担忧地问。
岩洞正是他们接下来要去探查的地点,Harry知道他们的初步路线,如果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他没必要联络他们。
“我没事,当时只是一闪而过,我以为就像往常一样,”Harry说,“但是刚刚又浮现新的画面,我必须要联系你。”
“我很担心。”Harry皱眉思索着,Draco安静地坐在对面,他瞟了一眼,看到双面镜中只有Sirius的脸后,就转开目光,“就在刚刚,只有一瞬间,非常非常短暂,我好像看到了你……”
“我?”Sirius惊讶地说,Snape闻言眉头紧皱环视四周,似乎打算从银杏树影里将躲藏起来的Voldemort揪出来。
“你的眼睛,一双灰色的眼睛,在和Voldemort对视。”Harry肯定地说,他注意到双面镜中Sirius扭头时,后方露出的银杏林,又不确定地问,“你们不在岩洞?”
当然不在。Sirius抿紧唇。Harry看到的可能是Regulus,如果要把哪个和他很相像的人同岩洞联系起来的话,只能是Regulus。这论断不存在多么严密的逻辑,也没有足够的事实佐证,但他就是知道。
Sirius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结束话题挂断双面镜的,下一秒,银杏林里金色的空气就变成了悬崖边咸腥的海风。他无心关注周围的环境,尽管他之前没有真正涉足过此处,据说这是Voldemort小时候居住的孤儿院附近。
他顺着石子凌乱的陡峭小路向岩洞大步走去,脚下激起阵阵水花,溅射到裤子上,濡湿的布料粘腻腻贴在腿上。海边凛冽的风和悬崖边枯树上盘旋的巨大乌鸦让他感到不详,肺像是被攥住一般,空气都被挤出去,只剩无能为力的器官瘪瘪的困在胸腔中。
Snape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步伐沉稳,对方落步时靴子溅起的整齐水声神奇的安抚了他,那声音就像将装着一半水的圆柱形容器,按照固定的节拍倒过去,再正回来。随着那个容器的颠倒,Sirius感到干瘪的肺又充实起来,新的空气跟着水声一起,按照固定的节拍灌进来,再呼出去。
“在这里,他伤不到什么人,”Snape开口说,他语气笃定、平稳,像以前在凤凰社开会读报告那样,“除了他自己。”
“嗯,是啊。”Sirius应道,他放缓了步子,跟对方踏起一样的节拍。
这边称得上环境恶劣,尖石搁脚,小路陡峭,海风也不是干净宜人的,空气咸湿,处处透着海藻和浮游生物过度繁殖带来的腥臭。
Snape没再说什么,刚刚那句轻描淡写的抚慰仿佛不是出自他口。
Sirius深吸一口气,他没在意空气的清新度,冰冷的空气冲淡心中郁气,他突然产生跟身边人聊聊的冲动。
“我来之后,还没见过Regulus。”他说,海水拍击悬崖发出哗哗的响动,他侧耳倾听一会儿,又说,“我以为他回去Black家了,而我在去霍格沃兹之前一直呆在James家。”
Snape没搭话,但Sirius知道他在听,他接着说:“有几天在Remus家,但不能老这样,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家,还是在霍格沃兹好。”
“仔细想想,我似乎总是在借住,除了霍格沃兹的宿舍,没什么地方可去。”Sirius自嘲地笑笑,“活着的时候格里莫广场12号也算个落脚之处,死了之后那里也回不去啦。”
“……”其实,你在霍格沃兹也在借住。Snape想了想,没这样接话。枯树上的乌鸦呱呱大叫,Sirius的话散在咸苦的海风里。黑袍教授跟在后面,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温柔心境下选择安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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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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