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消逝？”Sirius问，他觉得胃里非常不舒服，“他是谁？”
“我不知道，Sirius，如果我知道的话，他也不一定会消逝。”Dumbledore说，接着，他继续解释道，“你还记得Lily给Harry的爱的守护魔法吗？灵魂存在的原理与那个魔法有一些类似，只不过是寄托于思念……嗯，似乎不太准确，简单讲就是他人的记忆与死者的灵魂之间形成魔法纽带，只要没有被遗忘，灵魂将一直存在。”
“可是Snape没可能被遗忘。”Sirius说。
“这就要说到另一种情况了，Sirius，不太乐观。”Dumbledore眉头皱得更紧，“强行使灵魂消逝也不是不可能，却不是由于来自外部的攻击，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任何带着恶意的魔法伤害别人。Sirius，你见过死去的食死徒吗？”
“前几天我见过Bellatrix，远远的一眼，她看起来糟透了，整个人像是……拼起来的。”Sirius皱眉回忆着，他的表情就像刚刚吞下一桶呕吐味儿的比比多味豆，“那很糟糕，Dumbledore，远远就听到她一直在尖叫，像是被钻心咒打中那样。”
“这就是了，主动带给别人的灵魂攻击，会在死后不断反噬自己的灵魂，包括死咒，死咒会使灵魂分裂，所以你觉得她是拼起来的。其实制作魂器的魔法，就是在死咒导致灵魂分裂之后将那一片抽出来。”Dumbledore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去同情Bellatrix的境况，“缓解这种痛苦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诚心忏悔并求得原谅。显然，她不会这样做。”
“可是，Snape对你用过死咒，他……好像是没事吧，Dumbledore？”Sirius不确定地问。
“那是我的请求，Sirius，并不是出于他对我的恶意。”Dumbledore回答，他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我见过有些邪恶的巫师，因为死不悔改，最后被反噬的伤害磨灭灵魂。”
“Snape不是那样的黑巫师！”Sirius飞快打断Dumbledore。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死对头说话，明明Dumbledore不可能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说明灵魂创伤会对灵魂造成伤害，Sirius。”Dumbledore没在意Sirius的插话，他欣慰地微笑着，回到桌子后面坐下，“还有一种情况会导致灵魂消逝，那就是主动放弃魔法纽带。简单来讲就是不想活。比如不堪灵魂创伤的痛苦，或者活太久觉得没意义之类的。”
“……”Sirius张了张嘴，他想反驳，他想说这是笑话，寻死是懦夫的行为，虽然在吵架时他经常骂对方是懦夫，但是自双面镜中听来的真相明明白白告诉他，Snape不是一个懦夫，相反的，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勇敢。Snape会去寻死？这简直匪夷所思。
Sirius试图在喉咙里找到一些词汇进行论证，给出有力回击，像Dumbledore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没出声，就听到Dumbledore继续说：“灵魂消逝是一个逐渐的过程，魔法纽带需要双向维系，它的断裂不一定是因为主观上的想死而造成，也可能是因为主观上不想活。”
“不想活？”Sirius问，这难道不就是想死吗？
“譬如没有求生欲，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这种心态会逐渐削弱魔法纽带。如果一个人心愿得偿，无所牵挂，无家可归，会有这种想法不奇怪。”Dumbledore说，他十指指尖相对撑在桌子上，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姿势。
“心愿得偿，无所牵挂，无家可归？这不可能，这听起来根本不是Snape。”Sirius大声反驳。
“Sirius，他的事你了解多少？”Dumbledore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Snape的事？太多了，我甚至知道他写字时候鼻子会凑到纸面上！”他回忆起学生时代，考试时亲眼见到Snape伏在桌面上奋笔疾书，大鼻子距离试卷还不到一寸，几年过去这个姿势都没有变过，他还拿这个事嘲笑过对方无数次。
‘我盯着他呢，他的鼻子都碰到羊皮纸了。’Sirius的脑海中响起自己刻薄的声音，‘羊皮纸上肯定全都是大块的油渍，他们一个字都别想看清楚。’
“在凤凰社共事时，他比小时候还讨厌，他喜欢嘲讽我：‘Black，大扫除做的怎么样了？’”Sirius注视着Dumbledore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比较有说服力，“后来我在双面镜里听到的，反而不像他，Dumbledore。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为Harry做那么多，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说完，咧开嘴故作轻松地笑。
“你不知道他的记忆？”Dumbledore疑惑地看着他，随即了然，“是了，双面镜进不去记忆，所以这一年你都只是听到Harry那边在发生什么。”
“Harry说他爱Lily……？”Sirius迟疑地说，“是有可能，他那时总喜欢跟Lily在一起，但他后来骂过她泥巴种之后他们就绝交了呀。他会因为爱Lily做这么多？要知道Harry也是James的儿子。”
Dumbledore叹了口气。
“Dumbledore，我不明白。”Sirius看起来迷茫极了。他熟悉Snape，熟知他写字的姿势、嘲讽的语气；熟知他学生时代的各项事迹，尤其是最丢脸的事，那通常都是自己和James带给他的；熟知他对黑魔法的喜爱，他在这方面天赋惊人，学生时代就能创造出神锋无影这样的魔咒；熟知他刚加入食死徒后的事，战场上曾短兵相接过；也熟知他加入凤凰社之后的事，尽管自己从未相信过他会真心效忠；更熟知他为Harry做过的事，不论是七年的保护，还是最后的牺牲，这些他在双面镜里都听到了。可是他不明白，不明白Snape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就算Harry说这是为了Lily，就算他知道Snape的守护神和Lily一样，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斯莱特林，会牺牲一切乃至性命，去保护仇敌的儿子，只因为那孩子的一半血缘来自他早已对立并且死去多年的……朋友？毕竟Snape和Lily从未在一起过，他甚至未曾在她面前表露心意。
“你为什么不试着去了解他呢，Sirius？”Dumbledore依然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你想找出原因的话。”
“灵魂消逝的事，你不担心吗，Dumbledore？”Sirius问，“既然你这么了解他，为什么不直接劝他打消那些奇怪的念头？”
“我做不到，Sirius。”Dumbledore说，他的眼睛里满含悲伤，“但我想你可以做到，请你试着了解Severus。”
Sirius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和Snape的死活扯上了关系。他走出校长室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的。
“为什么不去试着了解他呢？”
为什么要去试着了解他呢？Sirius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应下了Dumbledore的……呃，好吧，请托。Snape死不死他才不关心，要不是Harry拜托他……Snape真的出问题了Harry会难过的！他还没有当面跟他的魔药教授道歉。
Sirius只觉得脑袋里嘈杂的想法令他心烦意乱，他匆匆从校长室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把自己丢进壁炉旁的软沙发里。
“我为什么要关心Snape的死活？”他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别去理会Dumbledore的请托。“是的，当然，我一点都不关心！看看我的关心带来了什么，他昨天摔门的时候差点撞断我的鼻子。”
“何必去纠结，Snape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恨不得对方去死好久了！就算立场相同时也是如此。”壁炉中炉火噼啪，身下沙发柔软，手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Sirius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些东西上，让自己想想，平静的、自由的，没有讨厌的人的无限时光。
多么美好，没有Snape的话，这份美好指不定还会升级。Sirius让自己憧憬起来，就像少年时每次吵架之后做的那样：“看吧，有他没他根本无……”
“……有所谓。”Sirius挫败地发现自己没法斩钉截铁地说无所谓。炉火刺眼、热巧烫嘴、沙发也并不舒服。他无奈地发现自己心里就是有一块地方在别扭，尽管这可能来自他的……呃，正义感？“必须承认，我……我误解了他。可我真的很没有实感，他的脾气看起来也毫无变化，我们合该是相互厌恶的。”
Sirius开始觉得坚持此前的印象是个错误：“别像个不肯认错的懦夫，Sirius。”
“我没有，但我不明白！我得弄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会认错的，前提是他不能就这么消失！是的，我不想欠他的，我还没道歉，他不能就这么消失。我得让他打消那种该死的念头。”
“该死的，”Sirius咒骂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掏出双面镜，“现在，试着去了解Snape。”
TBC
Chapter End Notes
*小天关于教授写字那两句描述摘自原著第五部第28章。
猜测
“Harry？”Sirius对着镜子呼唤。
“Sirius！”Harry回应得很快。他仿佛时刻都在注意着双面镜有什么动静，甚至没让Sirius多等一秒。
Sirius看到镜子里出现了Harry的脸，他正在走廊上穿行，大概是刚下课。Ron和Hermione没在他身边。Harry一手将书包甩在肩上，一手拿着双面镜，快速绕过走廊上的人群，急切地问：“Sirius，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Dumbledore怎么说？”
“Dumbledore说Snape情况不太好。但是，Harry，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想多了？”Sirius笑笑，他将双面镜支在桌子上，翘起双脚，两腿交叠搭在桌沿儿，仰头靠进沙发里，“我看他挺精神的。”
“情况不太好？！”Harry提高声音。他只顾看双面镜，冷不防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他向后趔趄几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抱歉，就继续问Sirius：“Dumbledore知道Najini的咬伤为什么又出现了吗？”
哦对，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伤口没法解释，虽然Snape看起来真的挺精神，摔摔门啊吵吵架啊什么的，气势十足。Sirius直起脖子说：“Dumbledore说他只在快要消逝的灵魂上见到过这种现象，但是Harry，要知道Dumbledore也只来了一年。”
“真的是消逝？！怎么会这样？”Harry忽略了Sirius的后半句，他对于此事的猜测从不乐观。Sirius会这么抗拒，除却私人恩怨，Harry认为，他获取的相关信息还是太少。
几句话间，Harry已经走到胖夫人面前，“星芒。”他说出口令。
“Potter，你终于回来了，他们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胖夫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手上端着的半杯酒液在危险的晃荡，“你快去劝劝！口令正确。”她说着转开了门。
“谁吵起来了？”Harry不明所以地问道。
“那些新生！”胖夫人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
“你不应该——”Harry刚进门就听到公共休息室里传来女孩子尖细的叫声，她的声音很快被“撕拉”一声和随即而来的“砰”“嘭”盖过去，似乎是有人将一本书撕成两半并丢到地上，硬壳撞上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父母杀了我爸爸，并对我妈妈使用钻心咒，她现在还在圣芒戈！”Harry看到一名瘦小的卷发男生正站在休息室中央，他脚边丢着一本书的残骸，那是课本，封面错开的地方隐约可见Lestrange的字样。他身后倒着一把椅子，看得出是因猛然站起而弄翻的。卷发男孩的胸口起伏着，整张脸涨的通红——他在气愤。他眼中含着泪光，对站在对面的金发女孩喊：“我不应该怎样？我只是拿了他的书！我可以还给他，他还得了我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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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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