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明显,他对哈利的说法并不怎么相信。他非常确信在他怀里的这个人绝不可能将危险的一面暴露在他们面前,而只留给他自己轻松的任务。 他抓在哈利的肩膀上的手收紧:“让邓布利多想办法把詹姆和莉莉好好地藏起来。我要和你在一起。” 哈利脸上的笑容变淡了。“那不可能,”他低声说道:“即使隐藏也不安全。你们要撑过莉莉生下那个孩子的时候,要做最万全的准备。我相信只有你在他们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仰起头看着西里斯那双不安的眼睛。这是他和邓布利多商量好的谎言,像过去一样,让斯内普传达预言,安排西里斯成为保密人。 詹姆和莉莉都没有对他们的说法产生怀疑,但是西里斯却不同。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在脑海中对他咆哮,他认定哈利和邓布利多的安排一定藏着什么他看不出的,危险的古怪。 现在,哈利很确信以伏地魔的自信,他会在知道预言以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莉莉。而在她生产的那一天,那个孩子将会对现在的哈利产生很大的影响,那将是伏地魔最有可能找到他们的时候。 他仍然保留着彼得的那个秘密。哈利相信这一次西里斯不会将保密的任务泄漏,或者更改,交给其他任何人。因为他将代替邓布利多成为波特夫妇的守护者。他仍然不能确定彼得究竟会不会背叛,然而现在,他背叛与否实际上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在他离开以后,保密人死亡会让咒语失效,邓布利多就能从那个装着记忆的瓶子里得知当初的真相。他大概还会对佩迪鲁产生防备,但是校长不会因为人们没做过的事情而惩罚他们。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不必担心,西里斯。”哈利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就算现在的我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甚至消失,你还能找到未来的我。毕竟谁也不知道当两个自己在同一个时空碰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轻轻地说:“那个孩子。你要守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 西里斯抓着他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瞳孔紧缩着,愤怒而不解地看着哈利。 “陪他长大,”哈利耐心地说,他抱紧了西里斯:“你要做他的教父,照顾他。我相信即使‘我’没有现在的记忆,我还是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西里斯闭上眼睛。他不再说话,头一次,他低下了那颗总是高昂着的头颅,像是无声地默认了他的要求。 “对我说,哈利。”西里斯侧过头,他的嘴唇靠近哈利的下颌,差一指的距离就能吻上他。 “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哈利重复道。他主动地撑起身体,吻了吻他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也和咒语一样有效吗?”得到了他亲口承诺的西里斯没有感到满意。相反,哈利的顺从莫名地让他感到更加心慌了。 他忍不住用一只手托起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拇指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确认着:“像赤胆忠心咒一样有效的,永远不能违背的?” “这不是。但是它比任何咒语都要强,西里斯。”他们短暂地又接了一个吻,然后分开。哈利温柔地用手抚过他的颧骨,拨开他汗湿的额发,他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呢喃:“这是爱。” 西里斯偏过头。他盯着哈利的眼睛看,似乎是在期待他再说一句,再说一句比他刚刚的剖白更进一步的,更直接的话。但是哈利没有迎合他的期待继续说下去,他闭上了眼睛,只是抱紧了在他怀里的西里斯。 男孩被他的手臂紧紧地缠绕着,他怔愣了片刻,随即,西里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们依偎着彼此,紧贴在一起,仿佛双生。直到身上的汗水变冷蒸发,皮肤上的高温逐渐消退。不知何时,哈利失去了意识,他安静地靠着西里斯的发顶睡着了。那种令人安心的黑暗环抱着他,如此温暖,平静。 卧室的壁炉里的最后一截细小的木头燃尽了。它跌落进灰黑色的尘土里,悄无声息,如同已经枯朽死去。那丝最后的火光在灰烬中闪烁了几下,最终消失,如同终于合上休憩的眼睛。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冰消雪融时,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霍格沃茨。 只是现在詹姆一行人当中已经没有人还将心思放在学校的课业和即将到来的职业考试上。几个月前还在拼命准备七年级巫师等级考的众人再次面对考试时甚至产生了一丝迷茫。在这个圣诞节前后,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难以想象的意外。当考卷在他们面前发下来时,几个人下意识地隔着桌子看了一眼对方,甚至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距离最初怀孕的检查报告下来已经过了四个月,现在莉莉隆起的小腹已经变得相当明显。之前,为此,哈利还特意教给了她一个非常不错的混淆试听咒。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尽量减少外出的场合。就连定期的孕检也是詹姆拜托了之前和父母熟识的圣芒戈的治疗师在戈德里克山谷做上门检查。 不过事实上,虽然表面一切如常,他们几个却早已经开始准备着手秘密进行哈利的那个计划,而知道这件事的详情的人除了他们四个以外就只有邓布利多。为了掩人耳目,西里斯和哈利仍然不时登门拜访波特祖宅。然而只有他们几人清楚,詹姆和莉莉早已经搬到了西里斯的房子里。他们对外界放出了烟雾弹,为了让伏地魔和他的党羽们相信,同时也为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能够更顺利的进行。 詹姆和莉莉的行动在凤凰社内部不算完全的秘密。有些人隐隐约约知道詹姆和莉莉并不一直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里。但是对于他们现在搬到了什么地方,除了作为保密人的西里斯和哈利以外,没有人有详细了解。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莱姆斯和彼得。 虽然加入了凤凰社,然而狼人仍然对凤凰社内的秘密兴趣缺缺。他偶尔也会跟着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出一些任务解决流窜的食死徒,但是最近,他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花在了另一件事上——就在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月内,成绩已经下发到每个七年级学生的手上。而对于莱姆斯来说,和成绩信封同时到来的是他获得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资格证以及霍格沃茨发来的应聘书。 知道这件事之后,詹姆,西里斯和哈利都想要为他庆祝。他们去猪头酒吧小小地聚了一场。作为多年朋友,詹姆和西里斯当然都知道莱姆斯未来的志向并不在凤凰社,或者是傲罗组织上。现在他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录取通知,可以一直留在学校。作为朋友,他们都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而在蜘蛛巷尾,同样接到考试成绩通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地,职业考试中,他的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课的成绩都非常优秀。这样的成绩足以令他可以选择去申请留在霍格沃茨做黑魔法防御课,或者是魔药学教授。这也是他在低年级的时候曾经渴望过的事情——能够始终从事自己所喜爱的,擅长的魔法,并在这一领域取得不斐的成就。 但是眼下他的那种想法已经消失无踪。自从黑魔王当着所有人的面处决了叛徒雷古勒斯·布莱克以后,他在黑魔王面前的地位就一路高升。短短几个月,他俨然已经成为黑暗君主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汤姆·里德尔信任他,也同样重视他的能力。 无数次,他利用黑魔王命令手下其他食死徒所收集来的珍稀的魔药材料无声无息地终结了一些挡在黑魔王伟大事业道路上的无知蝼蚁。 他热爱这种感觉。斯内普热爱这种终于有人能够赏识他的才华,这种得到信任,得到重视,在自己选择的光辉灿烂的道路上一路高歌前行的感觉。所能看到的未来一片坦荡,出身高贵的君主带领他们复兴真正纯血的巫师的荣耀。而在此之下,牺牲和动荡是必然的。 西弗勒斯对那些可见的血腥与残酷并不关心。那些人与他毫无关系,而且,总有人应该为他们无知的抵抗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阻碍黑魔王的道路而不受到任何惩罚,无知本身就是一项罪行。 不过在他收到自己的成绩信单以后,令他感到奇特的是,斯内普又在那封信下面发现了另一封洁白的特殊信纸。当他将它拆开以后,一行金色的花体字从信中浮上半空。斯内普眼睛猛地紧缩了一下,信非常简短,除了指引他一个时间和地点以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同样,也没有落款。 “无聊的恶作剧。”他面无表情地用魔杖点了点半空中的花体字,信纸应声而落,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纸鹤一头栽倒在地,同时自动地燃烧起来。 这是一封阅后即焚的匿名信。黑色的双眼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团渐渐将信纸烧成灰烬的火焰。当他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斯内普平静的内心并没有因为那封信发生任何的动摇。然而随着信纸在他的面前蜷缩,消失,最终被一阵无声的微风拂散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三天后深夜的禁林深处,在马人的聚居所附近。斯内普快速地回想了一下那个时间,发现如果伏地魔不忽然召唤他的话,那时的他的确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既然如此,去看一看似乎也不算太坏的选择。 当然,主要令他产生了动摇的,还是‘马人’这个群体所代表的特殊性。 “他一定会来的。” 三天后的夜里,在霍格沃茨八楼的校长办公室,哈利平静地对邓布利多说:“如果是其他地方,我还没有这么充足的信心。但是只要斯内普知道马人代表的是什么含义,他就一定会产生兴趣的。”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皮轻微抽动了一下,他饶有兴趣地说:“你好像很了解西弗勒斯·斯内普。” “我对他没有比你对他了解的多。”哈利不无好笑地说。 他想起在斯内普的记忆里,最终他为邓布利多所谋划的事业丢掉性命,却还是从伏地魔的口中才得到了真相。在长期的互相陪伴中以及作为对方唯一的战友,和悉知邓布利多所有的隐秘计划的人,哈利愿意相信他后来和校长的确产生了深厚的情谊。 但不可否认,正因为邓布利多曾经对他表示过唾弃,到后来愿意救赎他的灵魂,他比哈利更明白从始至终斯内普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或许愿意信任斯内普,然而他不太信任,邓布利多真的会喜欢上斯内普。 这从他后来留给哈利的东西中也看得出来。作为双面间谍的棋子的魔药学教授的生死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到计划范围之内。然而那时的邓布利多已经将自己的性命都算计进去了,哪怕斯内普活下来,大概率地,他想他也不会责怪邓布利多。 同样,此时此刻,哈利发现他又一次产生了和邓布利多相似的想法:在他们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他为自己利用对方的这种方式并没有感到过多无用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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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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