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没有迟疑,他猛地甩动手腕,一道钻心剜骨率先击中了靠在窗边的斯内普。布莱克将他曾经的敌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抛在脑后,高大的身影随着那个小小的灰色影子猛地跳出窗外。 在他双脚落地时,西里斯忽然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因为在他跳出来的同一时刻,他听到在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当他脱离战场上其他傲罗视线的同一瞬,西里斯立刻完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变形。高大身材上流畅结实的肌肉被一身黑的发亮的皮毛覆盖。一头熊一样体型硕大的狗借着夜色的掩护出现在战况激烈的战场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在变形完成的那一刹那,犬类灵敏了二十倍的嗅觉立刻闻到了空气中血腥味的掩盖下,他那个肮脏的朋友身上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大脚板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在他人形时一样因为充满仇恨而闪闪发亮。 大狗在战火纷飞的夜空下穿梭过人群和漂浮着灰烬的空气。它飞速地追寻着自己记忆中那个此刻已经变得令人憎恶的气息,四足发力,向前狂奔。 西里斯追寻着那个气味并没有太久。虽然他今晚的体力被剧烈消耗,然而在仇恨的驱动下,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体的极限。大狗不知疲惫,没有停歇地穿过一道又一道山谷,仿佛他剩下的生命里唯一的意义就是找到那个背叛了他和他朋友的叛徒。 他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黑色的身影奔跑在土地上,如同移动的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一样耀眼灼目。当他最终停在一片距离他和哈利的别墅几十英里外的树林里时,大脚板停下了脚步。 他一转身变回了人形,同时迅速抓起魔杖,对着他最后一次闻到气味的方向怒吼:“速速禁锢!” 红光从杖尖射出,伏在草丛里躲藏着的老鼠被击中,猛地飞出,在半空中恢复人形,随即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西里斯低垂着头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抬起魔杖对准了彼得的脑袋,声音仿佛淬出了毒液的蛇牙一样嘶哑而残酷:“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彼得·佩迪鲁?” “听我说,西里斯,求求你,听我解释。”彼得跪在了他的面前,他惊恐的脸上肌肉不停地抽动着,不久之前在他和斯内普对峙时出现的嘲弄和轻蔑全都消失无踪。他很清楚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知道即使他们曾经是‘朋友’,一旦西里斯认定了他是叛徒,他对付他绝不会比对待其他敌人更仁慈。相反,他只会比任何人都凶狠果决。 “伏地魔抓住了我的母亲,他用她的安危来威胁我为他做事。你知道的,我一个寒假没有和你们见面,就是因为我在打工养活我和她。” 彼得又尖又细的声音剧烈在颤抖着,西里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他的眼前出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虫子在持续不停地发出嗡鸣声。 “那时候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听从他的命令——但是相信我,西里斯——大脚板,你要相信我,即使是这样,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西里斯冷冷地看着他。在昏暗的月色下,他的大半张脸都在黑暗中看不明晰。然而彼得仍然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他动物的本能在面对强大的多的残酷凶兽时自发地感到恐惧的气息。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他的话语像冰块一样从喉咙里吐出来:“今天晚上,哈利和詹姆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彼得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抬起头看着西里斯背对着所有光线的那张脸,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彼得的心猛地一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红光立刻从西里斯的杖尖射出,钻心剜骨击中了他的胸膛。 西里斯压根没有打算听他的辩解。他只是想从他口中得到这件事的真相。 意识到这点的彼得猛地滚落在地上。当钻心剜骨开始在他的身上发挥作用时,他无法忍耐那钻肌蚀骨的痛苦,几乎是立刻就滚动着开始尖叫起来。 西里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昔日的朋友在他的脚下痛苦地翻滚,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彼得从从一开始的求饶,尖叫,到他彻底对西里斯的冷酷和绝情失去期待,开始咒骂和怨恨。 彼得匍匐在他的面前,他剧烈地粗喘着气,豆大的冷汗从他的脸上落下,他充满恨意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佩迪鲁的双手深深地抠进土地里,他仰起头,身体拱起,仇恨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你刚刚不是已经在外面都听到了吗,西里斯·布莱克?”他以他从来没有在西里斯面前胆敢使用过的态度和语气尖声地说道:“你最好的朋友已经死了!詹姆·波特!——”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再一次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彼得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然而身上仍然留存的痛苦让他立刻想起了波特临死前射中他的那个钻心剜骨,恨意再度涌上,将他的愧疚席卷的无影无踪:“他当着我的面被黑魔王杀死了。你知道那有多痛快吗?大脚板?亲眼看着平时你总是高高在上,你只能看到他背影的,光彩夺目的朋友像一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如果你不信,你大可以看看你的双面镜,那是他送给你的礼物吧?尽管在镜子的另一端叫他,看他会不会给你回应!” 西里斯垂在身侧的手腕猛地抖动了一下,又一道钻心剜骨从他的杖尖射出。 双倍的痛苦让彼得发出濒死一样的尖叫,他将头深深地抵进土地里,然而那充满恨意的恶毒的声音还是从他紧贴着地面的脸上传了出来:“……然而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伏地魔的目标本来只有哈利。大脚板。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恨的人不是他,我希望被抓住的那个人也不是他。詹姆是个好人,他从来不会像你一样看不起自己的朋友!我真正希望去死的人是你!” 话音的最后,彼得的声音猛地飙高,他的尾音在空气中发出爆炸一样的迸响。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他这句炙热而尖刻的话语都微微地颤动着,俩人身后不远处树林上栖息的眠鸟也被从梦中惊醒了,数只惊鸟忽然簌簌地从树枝上振翅飞起,在原本寂静的林中发出嘎嘎的叫声。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过我的任何一个朋友!”西里斯的手紧握魔杖,他毫无动摇地对他厉声喝道。 同时,他向后退了一步,魔杖在空气中发出刀劈斧砍的声音:“而且我也不会背叛他们。就算他们把我的把柄抓在手里——然而——哪怕是死都比背叛朋友来的要好!” “你当然是那么认为你自己的,西里斯。”彼得猛地抬起头来,他在痛苦的折磨下面容扭曲,然而仍然难得地直视着他,他喘着气,大声地说:“毕竟在你的心里,我和月亮脸从来就不算你的朋友!一开始你眼里的只有詹姆——詹姆·波特,后来是哈利。在他出现以后,你就像一条狗一样一直在他的身后打转。那两个波特,他们都那么耀眼。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是你根本就觉得只有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才能配得上你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选择詹姆和哈利与他们是不是配得上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西里斯大声吼道,他忍无可忍地抓起魔杖对准了彼得的胸口。 然而像是就在等待这一刻似的,彼得立刻抓住了机会,他猛地抽出魔杖朝西里斯射去,口中发出一声尖叫似的念咒声。 同一时刻,西里斯马上反应过来。他本以为彼得是想再一次化作老鼠逃跑,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胆敢攻击他。虽然纵身一躲,然而彼得的咒语还是击中了他的手臂。西里斯没有因为疼痛迟疑,他在同一时刻念出了杀戮咒,冬青木魔杖杖尖射出的绿光应声穿透了彼得·佩迪鲁的胸膛。 下一秒,那个站在他对面的身影忽然晃动了一下,随后,那只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的魔杖忽然掉在了地上。彼得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在倒在地面上的同时发出一声轻响。厚厚的落叶减缓了冲击,虫尾巴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仍然睁着,大张着嘴,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西里斯粗喘着气,在彼得倒下的同时,他向后连退了几步。 然而在看到他失去生命的脸时,他并没有感觉到大仇得报的畅快。 西里斯再一次摸了摸胸口的双面镜,他轻声地叫,詹姆?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他又用手去碰耳垂上的耳钉,他在心里呼唤哈利的名字,然而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感到心里忽然一片空白。西里斯怔怔地看着佩迪鲁的尸体。他想到了,刚刚彼得还活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想要问他哈利到底怎么了。伏地魔的目标既然是他,那么詹姆出事了,哈利还会平安无事吗?这个问题无数次冲到嘴边,他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西里斯踉跄了一下,忽然间,他的双腿失去支撑他的力气,他猛地坐倒在地上。怒火和仇恨的热度从他的身体上退去,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晚上,詹姆死了,莉莉死了,哈利下落不明,而他——他亲手杀了彼得·佩迪鲁,他们之中的背叛者。可是那没有任何作用了。西里斯永远不会为他杀了佩迪鲁而后悔,但是詹姆和莉莉呢?他们并不会因为叛徒死了就活过来。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当时他坚持冒着被哈利发现的风险亲自外出而不是让詹姆变成他的样子。会不会詹姆和莉莉都不用死去? 这个念头像是毒虫一样不停啃噬着他的心脏。西里斯感觉到一股热流冲向他的眼眶。他浑身颤抖,紧抿着的嘴唇后牙齿紧咬着,魔杖无力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年轻的男人用双手紧紧地捣住了自己的脸,他深深地弓下腰,将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了野兽的哭号一般的呜咽声。 在惊鸟飞尽的寂静树林里,西里斯跌倒在泥土上。夜晚的风刮过他的耳边,在碰触到那具高大的身躯的同一瞬改变了气流的转向。西里斯抬起头,他看到夜空黑沈沈地从上至下地压迫下来。那种空洞的黑暗几乎贴上了他的额头。 他朝天空伸出双手,看到自己的手指和手臂都淹没在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当中。黑暗逐渐地向他倾落,从手臂开始向下蔓延,直到将他的整副身躯都包裹起来。西里斯闭上了眼睛,他拥抱着那种温暖的,虚无的黑暗,有那么一瞬,他又想起了从前的那些夜晚——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将哈利抱在他怀里时的感觉。 正面冲突的战场逐渐在消耗中进入尾声,在食死徒铺天盖地的袭击风暴似的席卷山谷后,借着西里斯的凶猛为他们撕开的一道裂口,有备而来的傲罗队伍顶过了最初的几波袭击。 在两方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在穆迪和克劳奇手下进行过魔鬼操练的那些年轻人都勇敢地挡住了食死徒的进攻。而那些经验丰富的傲罗们则可以以一敌二,敌三,甚至在一队食死徒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就在他们双方的战况僵持不下时,一声从食死徒队伍中传来的尖叫声忽然打破了这之间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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