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也是这样想。”哈利笑了笑。西里斯的回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相反,这个答案还让他有一点儿感受到了现在的西里斯和二十年后作为他的教父的西里斯身上相似的气息,这反而让他感到很舒服。 “原来?那现在怎么了,小男孩?”西里斯坏笑着坐到他的旁边。他伸出一只手臂亲昵地揽住了哈利的肩膀,高大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现在谁的出现打破了你这种念头?” “不是谁的出现,”哈利摇了摇头。“是因为一些……经历。”西里斯提到的这件事让他想起了在邓布利多的预言中他已经化为泡影的过去。 在战争结束之后,他和金妮如愿走到了一起,但是他们的婚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除了两个人都忙于自己的工作之外,最主要的问题哈利认为还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虽然在结婚的初期,他们还能磨合得很好。然而相处的时间一长,据金妮说,她很明显地感受到哈利对于建立这种私人间亲密关系有某种障碍。 虽然他本人坚决否认这一点,然而在阿不思出生后,他的妻子还是和他推心置腹地谈过关于这件事。她想哈利对他们的婚姻缺乏热情。他们的家庭是他的责任,但是却没给他带来与之相匹配的快乐。他们为了改变这种现状进行过长期的努力。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和平分手,但是两个人之间仍然保持着从前在韦斯莱家一样的友谊。 然而阿不思不能理解这个。从头至尾,在整件事里,如果要说哈利自己认为亏欠的最多的是谁,他会毫无疑问地选择阿不思。起码,詹姆出生在他和金妮的婚姻还能维持在表面上的和谐与平静时。而轮到了阿不思——他完全能理解他不会喜欢一个夜夜做着噩梦,尖叫着过去的死者的名字在梦中醒来的父亲。 他对于阿不思的教育说得上失败。他亏欠他的太多了。 “你怎么了,哈利?”西里斯忽然用搂住他的那只手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哈利这才回过神来。他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一脸关切地注视着他的西里斯,“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看到他目光逐渐聚焦,西里斯说道:“忽然就发起了呆。” 他舔了舔嘴唇:“对不起,我昨晚有点没睡好。” “唔。”西里斯也没多想。他问道:“我刚刚是说,你真要去詹姆家过圣诞节吗?” “去詹姆家过圣诞?”哈利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随即,他睁大眼睛看着西里斯,同时想起了更衣室里詹姆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说,詹姆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是。”西里斯说,“之前他是真心实意地想邀请我去他家里,但是我拒绝了。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后来又带上了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还是在没征求你同意的情况下。老天,让老波特先生看见你,我都想不出那一幕会有多尴尬了。也不知道你们俩谁会先忍不下去。” “我也这么认为。”哈利干笑着回答。如果他真的出现在波特一家面前,他们的确会很尴尬。但绝不是因为西里斯所想的理由。 “那么,你圣诞打算去哪?”西里斯向后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头挨到枕头上,微眯起眼睛看着回头看着他的哈利。“既然你看起来还没做好准备和波特认亲,你肯定是不会去那儿。你打算留在学校?还是回德国?” “留在学校吧,我想。”哈利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说道。他又不能告诉西里斯实话,在这个时代,他除了霍格沃茨之外根本没地儿可去。 如果他身上有钱,或许他还能去猪头酒吧租住一段日子。可惜现在他穷的叮当响,身上连一个金加隆都翻不出来。 “听起来真的有点儿可怜。” 西里斯耸了耸肩。他把脚搭在床梁上,装模作样地用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道:“不过无所谓,因为我也打算留在学校。圣诞节假期我可能和你一起待在这。” “和我一起?”哈利惊讶的嘴都变成了‘O‘型:“你居然不打算回家?” 西里斯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我就算是去禁林里挨着马人的窝睡都比回到我的那个‘家’里强。”他冷冰冰地说。“你没从别人那儿听说过我的事吗,哈利?看你一副很了解我们的样子,你不是应该知道我和我的‘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他两次都将那个字咬的重重的,仿佛不是在和哈利谈起一个让大多数人会觉得温暖的字眼,而是像阿兹卡班一样叫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不,”哈利迟疑了一下,说:“我只是以为你会在詹姆家里和自己的家里选一个地方。没想到你两边都不选。” “我去年在詹姆家里,的确很不错。”西里斯说,“他父母都是好人。他们把我当成詹姆的兄弟——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来看。所以我才不想让他们为难。你知道,我全家人都是斯莱特林出身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多人不想和我这种人靠的太近。” “波特家不是那样的。”哈利说。他想了想,没有把后一句的‘你也一样’说出来。他想西里斯肯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一样。”西里斯说,他摊开手,四肢大张地躺倒在床上。“所以我这样的情况就更应该离他们远点了,你说不是吗?他们和我的父母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不想给他们那样的好人带来麻烦。” 哈利看着故作轻松地说出那句话之后就紧紧地抿起嘴巴一言不发的西里斯。片刻后,他转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也陷入了沉默。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比较起其他三个学院显得更加阴冷。沿墙摆放着少数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动物标本的尸体,还有随处可见的银白色的蛇团坐一团盘成的雕塑。即使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这里的空气也总是像蛇鳞一样冰冷而黏腻。像有种不知名的,令人不适的气体在休息室里一刻不停地流通着。 坐在沙发上的人抬起一只手。他的魔杖闪动了两下,发出荧光闪烁微弱的光芒,然后熄灭了。一双灰色的眼睛迅速地在信纸上扫视了几遍,然后他厌烦地将它扔回了桌子上。 “看来这个圣诞他也不打算回去了,是吗?” 男孩阴郁地低声自言自语。在起身之前,他又厌恶地瞥了一眼被他放在桌面上烫金封蜡的几张羊皮纸,然后挥了挥魔杖,让那些叫人心烦的东西立刻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你的兄弟和你——你们俩真是相当的不一样,雷古勒斯。” 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角落里高大的影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拄着银光闪耀的蛇头手杖,踱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雷古勒斯,两双属于纯血统的浅色灰眼睛短暂地对视,卢修斯先挪开了目光。 “不用管他。”雷古勒斯声音冷淡地说,“他现在正和他们那个愚蠢的小团体——还有那个新来的蠢货打的火热呢。一如既往的。家里的事情他又什么时候在乎过了?” 卢修斯挪开的目光停留在长羊毛地毯上被到处乱扔的一张剪报上。他并没纡尊降贵地弯下腰去捡起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用眼虚虚地撩了一下。就看到了报道下面西里斯和哈利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那张照片。 “你看起来还挺在意那个新转来的学生的。”卢修斯低声窃笑,“因为你兄长吗?不用过于在乎他,雷古勒斯。我们都知道你才是你家里的骄傲。” “多谢你的安慰,马尔福。”雷古勒斯冷冰冰地回答道:“不过有件事情你倒是搞错了。因为我一点儿都不在乎那个人和他那些莽夫同伙的事。我们俩,”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急促变的有些尖锐的高昂:“自打进了霍格沃茨之后就没说过几句话。” “准确点说,是自打西里斯·布莱克分进了格兰芬多学院之后,是吧?”卢修斯戏谑地问道。 “当时你们入学的时候我已经六年级了,不过这事儿在斯莱特林里流传的很广,我听说布莱克夫人因为这个差点儿气疯了。” 雷古勒斯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拧紧眉毛。灰眼睛不悦地,冰冷凶狠地凝视着比他要高大的卢修斯。男孩那种压迫性十足的目光反而叫刚刚主动挑起话题的后者觉得有些不适,他干咳了一声,又挪开了视线。 “这周末结束之后我们有一场宴会。”卢修斯用蛇杖轻轻地点了点地毯。不出所料,这句话立刻将雷古勒斯的注意力从原来的话题上带离了。 “‘那个人’也会到场。”他说:“除了你之外,这一次我还会带一些新人到他的面前。当然,前几次的见面里他对你已经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雷古勒斯。你不用担心任何人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雷古勒斯在某方面的聪明才智实在是不容置疑。卢修斯的话音刚落,他就立刻皱着眉头接道:“你说的新人是指斯内普吗?” 卢修斯颔首。 “没想到你也注意到他了。”卢修斯说,“我在他二年级的时候就对他有所关注。他在魔药学上的杰出才能可以为我们所用。” “我想你最好还是别对他抱太大希望的好。”布莱克家的次子则坚定地反驳他道:“斯内普不是什么值得信任和重用的人。他不过是个有点儿才能,其他方面却一无是处的家伙罢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这样的人你要是给他划定一个地方让他搞搞研究还不错。可如果你想让他做事,你就得先做好你的一切都被这种人搞砸的准备。可能到了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的胆子还不如一只老鼠大。”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雷古勒斯。”卢修斯低声说:“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是‘那个人’指名道姓叫我带过去的。我知道你瞧不起他的出身,可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挺优秀,而且野心勃勃。对付这种人,你要时刻当心有一天他会爬到你的头上来。” “一个混血种永远别指望着能和我们平起平坐。”雷古勒斯不屑地说。“他不过是靠有个被纯血家赶出来的妈而已。如果不是这一点,他恐怕连‘那位大人’的门槛都摸不到。” “我就知道你看他不太顺眼。”卢修斯声音愉快地说,“不过既然你现在是他面前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没必要和一个不入流的混血种计较,不是吗?说到底,既然他也被叫上了,说明他还是个派得上用场的人。如果你真有什么不满……” 雷古勒斯迅速地打断了他的话。“无论我的想法如何,我都不会做有损‘那个人’计划的事。”
他阴沉沉地说。目光锐利地看向卢修斯:“这一点上你不用套我的话,马尔福。” 卢修斯发出轻笑声。他转过身,背对着雷古勒斯朝壁炉的方向走去:“看来我今天来这儿的任务已经达成了,雷古勒斯。” 年轻男人在跨进火焰里前最后叮嘱了他一遍:“下个周末的晚八点,别忘了准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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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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